第216章 不是軟柿子

  段璟祺震驚的看向一旁的段璟弈，後者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僅僅一夜的時間李康似乎就衰老了不少，原先束著髮髻倒也不顯得頭髮花白，現如今鬢角散亂了才發現他竟有與這個年齡不相配的衰老，著實讓宋明和董成這種懂得他的人痛心。

  段帝皺眉低聲開口，「昨夜郭宜死在獄中，後親眷呈上他的親筆血書控告你濫用私刑屈打成招私下勾結受賄，李康你可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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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大部分的朝臣都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麼事，這麼一聽當即議論紛紛。

  段帝的臉色難看至極，蘇茂上前一步，「肅靜！李康陛下在問你話呢，還不快答。」

  李康神色愴然慢慢的抬起頭，「臣為官數十載，每日心中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不敢有一日虛度，不敢有一刻不盡心，郭宜的確死在獄中可臣從未對他使過任何私刑，只是在他滿口胡言亂語的時候才叫人打了他幾板子，那些傷痕陛下皆可明察，臣是冤枉的啊！」

  說完李康一個頭狠狠的叩在地上，整個殿上都迴蕩著他泣血的聲音。

  段璟勛上前出列，「稟父皇李大人素來是給人一種勤儉公正的感覺，兒臣也覺得他不會做出不法之事，既然他口口喊冤是不是就真的有冤情存在呢，不妨叫刑部的其他大臣來對這位尚書大人點評一番如何？」

  「兒臣也覺得二皇兄此話言之有理，」冰冷的聲音一出就連段璟勛也嚇了一跳，他震驚的看向聲音的主人，竟不能相信這話是出自自己四弟之口。

  與他冰交多年的段璟弈什麼時候在朝堂上和自己站在同一方陣過了，段璟勛看著身邊面無表情的人，忽然警覺起來。

  段帝見他二人都有此建議便大手一揮，「刑部侍郎何在？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就在朝上接連站出來四位侍郎，這幾人紛紛行禮，為首的人年紀大些看樣子比李康小不了幾歲，他恭敬的行禮但臉上卻面露難色的不時瞟向李康，說話也顯得支支吾吾的。

  段帝不耐，懷疑的目光也時不時的掃過李康的臉上，「有什麼話只管如實說就是，李康已是戴罪之身還有什麼能讓你如此忌憚的？」

  聽聞此話那人才叩頭開口，「吾皇萬歲，臣乃刑部侍郎趙遠曾在李大人身邊行事多年，李大人一直一絲不苟兢兢業業是我等的典範。」

  趙遠這人著實是厲害，他雖然字字句句都在夸李康但戰戰兢兢的神色動作卻叫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

  段帝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眉目更加陰翳，「朕是叫你說李康平日裡的真實容貌誰叫你來拍馬屁了！」

  趙遠登時嚇得六神無主，連忙不停叩頭，「陛下息怒啊，並非是微臣不願說實話，實在是李大人的手段太過嚇人臣不得不如此說來，否則若是李大人這次能被平安釋放的話那臣一定就活不過明天了啊！」

  此話一出更是滿朝皆驚，段璟弈在暗中攔下震怒的段璟祺，轉眼看向身邊滿面得意的段璟勛。

  他這個二哥眼光不錯，從來都能精準的選出適合自己的人手，眼下這位趙遠就是最好的例子。

  最早之前刑部尚書空缺多年，因為此乃六部中極為重要的位置所以段帝當時遲遲沒有選出最適合的人選，但那時幾位刑部侍郎卻是都個個出色，比如眼前這位逐漸快被眾人淡忘的趙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時候李康還沒來，所有人都認為尚書的位置就要落入他的囊中時誰料忽然名不見經傳的李康忽然破獲了城中搶劫的大案，他破案過程不僅快速而且條理清晰字句分明，一分結案陳詞更是能看出他這些年努力的結果。

  果然段帝當時就覺得李康十分有才幹，甚至是讓他驚艷。

  於是段帝便破格將李康調入刑部之內，而且一上來就身負侍郎要職，自此之後段帝和眾人的眼中便再也看不到趙遠了，不論趙遠怎麼努力都好似無用似的。

  他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了，正的斜的路都沒少走可就是偏偏拼不過一直克忠職守的李康，仿佛李康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特殊手段就能壓他一頭似的。

  最後刑部尚書這個職位不出所料的落入了李康的囊中，但這位趙遠也是個狠角色，他得知李康高升之後雖然恨得牙根痒痒但卻還是裝作真心實意的去上門道賀，甚至比其他同僚表現的更為情真意切。

  還在李康面前安撫過其他心懷不滿的同僚，當時在李康看來趙遠是個無欲無求且能幹事的人。

  但後來目光敏銳的李康自然也是在日復一日的接觸中看出了趙遠的本來面目，但李康卻又不得不承認趙遠的確有才幹，就憑著一份惜才之心李康便沒有針對趙遠，而是給他安排了一份需要用心的細緻活，希望能讓他沉澱下來心中的浮躁。

  可誰知歲月終究不能洗禮心中懷有狹隘的人，所以李康在聽聞這番話後第一反應竟是自嘲的苦澀一笑。

  但畢竟在朝為官這麼多年，李康雖然不爭不搶不出頭，可也絕非是任誰都能拿捏的軟柿子。

  李康目光淡然無畏，「趙大人這話是從何而起？我做過許多事，比如在賭場上門追 債的時候幫你還錢，又或者是青樓女子在門外哭訴的時候為保全刑部顏面將人逐去，不知你所說的手段嚇人究竟是指的哪件事呢？」

  趙遠也沒想到李康會如將這些事公布於眾，他嚇得一時語塞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血口噴人！」

  李康更是緊盯著他不放，「若是趙大人覺得我冤枉你了，自然可以請陛下派人去查查刑部的年錄，」李康轉頭對著段帝行禮道，「陛下，自臣上任以來特開設年錄一科叫人將每日刑部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皆要記載，一方面是為了有什麼事好有據可查，另一方面也算是我和諸位同僚的歲月見證，等那日閒暇下來憶往昔的時候也方便提高總結自己的歷程，這些年錄我叫刑部文官單獨保管，陛下若是想看的話可隨時叫人取來。」

  段帝眉目一展，雖然李康的罪名還沒有洗脫但他卻是對殿下之人更加信任了，這不愧是他親自選出來的刑部尚書果然是沒有給自己丟人。

  段帝側身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跪著的人，「你們幾個可還有誰要說話？」

  段璟勛也沒想到明明是編排好的事此時倒像是成了給李康表彰自己的機會，他煩悶的向著殿下使了個眼色，林猛心領神會轉眼看看想後面跪著的幾個刑部侍郎。

  那侍郎一見連趙遠這樣的老角色都吃了虧登時也沒幾人敢在說話，但他們畢竟或多或少在林猛那還有把柄在，若是此時不順著林猛的意思怕是下了朝也不會有好果子吃，這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陷入兩難。

  見大家都不說話了跪在最後面的一個最年輕的面龐開了口，「稟陛下，臣還有話要說。」

  「哦？」段帝仔細眯著眼辨別了半天但奈何實在是想不起他的名字來。

  蘇茂見狀試試上前開口，「殿下何人答話？」

  那人身上還帶這些書卷氣，「稟萬歲臣乃刑部侍郎方鵬。」

  段帝約摸著是想起有這麼一號人的存在，他記得這個萬鵬是近年來新選出來的探花郎，因為身形消瘦書卷氣重所以段帝當時特地將他分到了刑部去歷練一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