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事有蹊蹺

  與此同時段璟弈也接到了消息。

  來報信的是宋明的親信，他在宋明身邊多年若非是萬般要緊的事宋明絕不會派他前去找段璟弈，而宋明本人就是去宮中將這件事請示御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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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帝只聽宋明說了兩三句話就橫眉一掃怒目拍桌，「你說什麼！郭宜在刑部大牢自盡了？」

  宋明也心下為難，但事情已經找到了自己頭上他不能知情不報，宋明跪在殿內斟酌語句，「是，方才有兩個女人來我衙門擊鼓鳴冤說是有天大的冤情，我仔細問過才知她們竟然是罪臣郭宜的親眷，這兩人分別是他的夫人和妹妹，郭夫人說今日看望郭宜時他已經瘦得不成人形，還說自己在獄中受到了刑部尚書李康的嚴刑拷打，以至於在他呈上的證詞中都是屈打成招，郭宜覺得自己對不起家人不想連累她們便偷偷寫了一封血書說明一切，隨後在獄中咬舌自盡了。」

  「郭宜的供詞呢？朕怎麼沒看到？」

  蘇茂一個激靈忙上前去跟著翻找，只見在下午剛呈上來的一些文卷中真的有一份是來自刑部的，他忙將此物遞給段帝小心翼翼的解釋，「這是今日下午才來的文卷，也沒寫加急，奴才便以為是不打緊的就隨著往常的規矩一樣安排在昨日的文卷之後了，哪成想您還沒看到這郭宜就……」

  段帝一把奪過，震怒的掃視卷上文字，發現郭宜不僅交代了火燒院子的事還說出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貪污受賄史，更交代了許多與其同流合污的朝臣們，其中緊咬不放幾乎事事都能提到的竟然是當今相爺唐承恩，其餘的事大大小小牽扯朝中數十位官員。

  段帝一看登時就怒不可遏，「這等大事李康竟然就以一份口供呈上，他這個刑部尚書是做到頭了！來人啊，給我把李康押進宮來！」

  宋明忙開口，「陛下息怒，此事還未查清緣由若是直接動了御林軍拿人那日後即便是證明李大人是清白的也難免會毀了他的名聲，更傷了您君臣之間的情分，還請陛下息怒給李康大人一個體面，定論之後再治罪也不遲啊。」

  段帝面色凝重，沉了片刻揮手道，「就按照宋明的說法辦，朕要馬上見到他！」

  蘇茂也知道這事的嚴重性，當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立刻派人去辦了，他在殿外吩咐完下人之後怎麼琢磨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李康是多年的老臣，即便還沒坐上刑部尚書這個位置的時候他就是以辦事謹慎為人正直出名，而且這幾年他所有處事都是依照這八個字執行，總不能因為一件事就突然放棄了維持多年的原則。

  而且此事事發突然，難不成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腳？

  蘇茂想到這就渾身一驚，他又低聲叫了另外一個貼身的小太監來，向他耳語了幾句話，隨後那小太監領命機靈的跑走了。

  做完這些蘇茂才又快步回了段帝的寢殿內，此時宋明已經將郭宜的血書呈到了段帝面前。

  上面所寫的內容他在來時就已經看過，全部都是對李康的控訴，郭宜在信中將刑部大牢形容成了煉獄般的存在，酷刑和各種非人的懲罰似乎都掌握在李康個人的喜好之中，而原本應該莊嚴肅穆代表著最嚴謹之地的刑部大牢卻成了冰冷壓抑叫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而一向以正面形象示人的李康也成了在獄中稱王稱霸的地獄閻羅，血書上的一切形容都和人們平日裡所見到的事實相反，郭宜甚至還說李康為了破獲大案突顯功績經常用刑讓人屈打成招，以上種種全都精準的碰到了段帝的逆鱗。

  原本他最放心的刑部竟然成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法外之地，光是這份背叛感就讓他不能冷靜。

  沒過多久一道匆忙的身影就停在了養心殿外，李康高聲道，「臣李康奉旨入宮，拜見吾皇萬歲！」

  大門被打開，裡面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片緊張肅穆，段帝更是氣的怒目緊眉，李康料到是出事了，他快步上前跪在宋明不遠處，「臣拜見……」

  啪的一聲，血書被迎面砸在李康的額頭上，段帝暴怒的聲音炸裂在殿內，「你看看！朕如此信任你你卻將刑部變成了你的天下，你動私刑的時候可還曾想過公平公正！可還曾想過那是朕的天下你是朕的臣子！」

  李康大驚，「臣不敢！」他快速展開血書一目十行的看完所有內容，「陛下冤枉啊，這都是無稽之談，怎麼會有人以此來控告微臣，究竟是誰！」

  「這是郭宜親手寫的血書，是他親眷今日送到我府衙內的，」宋明如實回答，心中也替李康揪成一團。

  「郭宜呢？陛下，臣要召郭宜親自對峙！」

  段帝怒不可遏，「他早就自盡在你的牢里了！」

  這句話又像是當頭一雷，衝著李康直愣愣的劈了下去，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的宋明，「郭宜死了？」

  段帝聞言更怒，「你身為刑部尚書獄中死人都已經鬧到朕的御前了你卻竟然還不知道！」他翻出今日刑部呈上來的供詞再次向著李康砸去，「你再看看這個，如此漏洞百出隨便攀咬的證詞你竟然就這樣給朕呈了上來，李康啊李康，你好大的架子！」

  李康看見口供更是傻了眼，「陛下明鑑這雖然是臣呈上來的口供，但隨之一起的還有臣寫的奏摺，摺子中已經指出郭宜招供有假，臣認為不可信啊！」

  蘇茂聞言立刻將今日所有呈上來的摺子都找了一遍，他翻看了所有摺子的署名看完最後一本的時候心下頓時一涼，「回陛下，並沒有發現李大人的奏摺。」

  「李康，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絕不可能，臣素來習慣在供詞後面附上自己的見解，若此多年您是看在眼裡的啊陛下！」

  段帝聽聞這話才稍稍冷靜了些，他冰冷的眸子緊盯著李康，「正因為你這些年是最叫朕放心的人朕才會如此惱怒！」

  宋明適時開口，「陛下，臣也覺得此事反常，臣與李大人同朝為官多年從未見過其有營私舞弊，突然之間出了這麼大的事或許是有心之人故意為之，還請陛下明鑑！」

  「朕自然會把這件事查清楚，可眼下私自動刑、招供不明兩條大罪就足以治你於死地，現在你身為刑部尚書更是不知道郭宜已死的消息，還叫人把血書呈到了朕的案前還讓朕怎麼對你網開一面！」

  李康痛心疾首，「臣對陛下絕無二心對刑部絕無私刑，淪落到如此地步臣懇請陛下明察啊！」

  他年歲未老但卻已經雙鬢斑白，這麼多年的努力嚴謹段帝也是日日看在眼裡，發泄完怒氣之後段帝也逐漸冷靜下來，他沉聲開口，「朕的面前不講私情，你若是真的無辜只能拿證據說話，此時你斷然是回不到府中了，來人！」

  裴穆應聲行禮，「臣在！」

  段帝心痛的揮揮手，「將李康帶下去押入大牢候審，查封府邸，其府中親眷一律不得外出半步。」

  「是！」裴穆行禮周身鎧甲嘩啦啦的響，他走到李康身邊，「李大人得罪了！」

  說罷便讓開身子任由身後的侍衛將人押解起身，李康雙目猩紅，「請陛下相信微臣一定要明查啊！」

  段帝揮手，片刻後殿內又恢復了安靜，宋明依舊垂著頭但腳步卻像是生根了一般的站在原地不動。

  「你想說什麼？」段帝皺眉輕揉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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