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於術
唐夢還記得自己穿越過來後第一次睜眼就看見身邊一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小丑孩子，那孩子乾瘦黝黑，但哭聲卻是嘹亮的很。
那一瞬間來自母親體內本能的悸動讓她至今都無法忘懷。
所有後來唐夢拼了命想給崽子安定舒適的生活，又把原本丑巴巴的他養成現在白白胖胖的樣子，到這時唐夢才覺得自己對原主有了一個交代，可現在冷不丁聽說段璟弈竟然把自己的心頭肉送去暗衛那樣殘酷的地方訓練了，唐夢的心旋即又揪到嗓子眼。
「那他會不會耽誤功課，會受傷嗎？每天過的累不累？……」
唐夢一口氣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段璟弈都耐著性子為她一一解答，看著她擔憂的小臉段璟弈是說不出的心疼，不知道他在缺失的那幾年內這對母子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讓唐夢這樣心下不安，但不管之前如何以後的日子裡段璟弈都會拼命地對她們好，包括現在就讓崽子接觸暗衛。
唐夢好不容易被說服，段璟弈怕她阻攔崽子習武趕忙轉移話題，「夢兒可餓了？我叫廚房給你備了粥。」
聽他這麼說唐夢才感覺到餓，沒多久後外間的餐桌上就被布好了晚膳。
此時已經快到子夜時分，唐夢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忍不住感嘆看來今晚是睡不著了。
段璟弈聞言神色一動，「那夢兒可是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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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夢點點頭，現在杏兒和小桃還睡著，連個和她鬥嘴的伴兒都沒有，她又不會琴棋書畫和女紅，這慢慢長夜豈不得無聊死。
見唐夢吃完最後一口粥段璟弈邊給她擦嘴邊問，「我有個好去處，夢兒可願隨我去？」
唐夢眸色一亮忙不迭的點頭。
隨後段璟弈為她穿好披風將唐夢裹得嚴嚴實實的的站定在院子中央，隨後抱著她輕功一閃穩穩的落在房檐上。
王府的房頂極高這樣看過去竟然能俯視到大半個皇城，天上月明星稀地上萬戶人家夜幕四合，好一副靜謐的美卷。
唐夢看著眼前的景象連眉眼間都忍不住流露出詫異和欣喜，「之前我竟沒發現王府的房頂上有這樣的好景色！」
段璟弈又將她的大氅領子攏的緊些，她眼中有星月有萬戶人家，而他眼中只有她，「夢兒可還喜歡？」
「喜歡！」唐夢忙不迭的點頭，她雖然輕功卓絕但之前一直生活在城西鬧市區那樣的地方，沒這樣好的景色不說也沒有這份閒暇。
段璟弈拉著唐夢在屋頂上坐下，他也仰頭看著天邊明月，似乎目光望向更遠的地方，「皇子們小時候都被養在皇宮裡，只有長大封王后才能出宮建府，唯我是個例外，我因抓回皇額娘有功所以父皇賞我提早封王，我那時還不到十歲，所有人都怕我，但又所有人都恥我，璟祺更是恨我，我每到晚上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就會來房頂上坐一坐，春日吹著暖風夏日聽著蟬鳴，秋日賞著落葉冬日便看這寂寥的夜空，年復一年我就長大了。」
段璟弈語氣淡然，卻聽得唐夢鼻子一酸，她微微起身展開手臂將段璟弈攬進懷中。
懷中的人明顯一怔。
從小到大除了蘇芷再也沒人這樣像是要保護他一般的抱過他，久違的感覺加上溫暖的懷抱竟然沖的他眼眶發燙。
唐夢聲音溫柔好聽，輕聲安慰，「璟祺有朝一日會明白你的苦心的，現在你身邊還有我，以後我陪你上屋頂好不好。」
段璟弈在她懷中點點頭，貪戀的聞著唐夢身上溫暖的味道。
兩人無言坐了許久，仿佛夜色讓所有的喧囂都歸於沉寂，此時心下只有一片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唐夢才開口，「對了，你近日在宮中待了這麼久可是父皇那裡有什麼急事？」
「也不算是急事，就是之前沒有過先例所以才棘手些，是關於武選的事，因為今年情況特殊現在又正值年下，所以父皇想將武選推遲到年後再比試，正巧三月的時候宮中會有春獵，到時候還能加試一場騎射。」
「這是好事啊，若真推到年後了時間上便寬裕很多，可以全方位的慢慢篩選對選拔的公正性也更有利。」
「父皇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今日下朝之後父皇叫我和璟祺和二皇兄以及江崇際一起去了養心殿，就為了商討此事，明日早朝時便會當眾宣布結果。」
「這樣一來江崇際也該沒這麼忙了吧，能好好照顧江慕靈恢復一下兄妹感情了。」
唐夢在屋頂上暢想的不錯，可將軍府那邊根本不是這樣。
雖然已經提前知道了武選會推後的結果但江崇際今晚還是去了練兵場而且直到深夜也沒回府。
「跪下！將軍查明白了，就是他！」
屋內中央跪著一個瘦小的男人他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求饒，「將軍明察啊，不是小人，小人什麼都沒做，這都是栽贓陷害啊！」
江崇際坐在案後寫訓練計劃，頭也未抬的扔出一個字，「打！」
「是！」話音未落就從屋角走上來兩個人架著那男人就往地上鋪，嚇得那人手忙腳亂的閃躲最終還是被兩個木棍鉗制的紋絲不能動彈。
「將軍您怎麼能濫用私刑，這是冤枉好人屈打成招啊！」
江崇際聞言忽然一笑，抬起眼瞼來看趴在地上的人，「還知道屈打成招？看來還是念過幾年書的，」說完他又重新將目光落在紙筆上，不經意似的繼續開口，「打。」
「將軍！將軍您不能……啊！」
慘烈的喊叫聲和軍棍聲就這樣迴響在大廳中，江崇際絲毫沒有被方才那個詞嚇到，反而開口，「再用力點。」
幾棍子下去那人就已經喊啞了嗓子，臉上淚水縱橫濕噠噠的一片，「我招我招！是我乾的，將軍快住手啊！」
江崇際充耳不聞，將寫好的訓練計劃合上又緊接著拿起手邊的另外一本忙碌起來，只在閒暇的時候回幾個字，「我是屈打成招，沒有證據就只能委屈你了，只有打到你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這案子才算是圓滿的解決了不是嗎。」
「啊！將軍饒……饒命，證據就在我枕頭底下您去一瞧就知道了！啊！」
江崇際抬起一隻手，軍棍聲當即停下，「你最好別耍花招。」
不一會兒就有侍衛回來復命，這人說話不假果然在他枕頭底下翻出來了一個小紙包，上面還有未撒完的粉末，江崇際將這東西往後一遞。
隨後躲在角落裡差點腿軟的人才接過，辨別後道，「回將軍，就是此物，這藥若是摻入飲食中輕則會上吐下瀉全身無力，重則會直接暈死，按照這個紙包的大小來看此中至少放了三百人的量。」
「大膽！」江崇際猛一拍桌子嚇得地上的人哀嚎一聲。
「將軍饒命啊，這是林大人比我乾的啊，他說事成之後直接將我升官成膳房的大廚子還保證能將我介紹進御膳房還給了我一大包銀子，我也是被一時蒙蔽了啊。」
「事到如今還不快把收買你的人全名招出來！」
「是……是兵部尚書林猛大人，」這人為了保命心一橫將所有的事都全盤托出，「林大人還說要我事成之後往訓練場的東門外扔一包雞肉，他說會派人在那等著見著東西才算我事成。」
江崇際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是他身邊的老部下當即心領神會的去做了。
「你們把這狗東西拖下去關起來，等這件事過後我再處置他！」
「將軍饒命啊，我是被騙的，求求您饒命啊！」
那人被拖走，廳內地上被劃上長長的血跡，江崇際轉頭看了一眼身邊有些發抖的年輕人，「害怕了？」
那人挺起胸脯，「不怕，我曾見過比這還殘酷的景象，」可雙腿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總是顫巍巍的。
「你察覺出食物中有毒是頭功，但現在不能報給陛下獎賞於你，你可有怨氣？」
「沒有，我身為太醫分配到武選營中就該履責，與獎賞無關。」
「好！」江崇際對他刮目相看，「你叫什麼名字？」
「於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