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追隨
「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說的難道不對麼?他封至誠要不是運氣好,這天下哪裡輪得到他來當皇帝!」柳雲意閒閒道。
不是她自誇,封承乾這人雖然有點霸道蠻橫,但論做君王的資質,這整個大越也無出其右。
老皇帝還是有眼光的,不怪他偏心。
小侯爺:「你知不知道,光憑你方才說的這番話,你被砍十次頭都不冤枉?」
這話可把柳雲意給聽樂了。
「難不成我不說這些話,他封至誠就不會想砍我了?而且他不僅想砍我,還想把老娘的男人也給砍了,我何須與他客氣?」
小侯爺被噎了一記,仔細想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早聞誠王妃不同凡響,果真是不同凡響……」
小侯爺被她這一番話給衝擊得呀,竟把來之前的怒氣都忘了個精光,甚至忍不住暗暗感慨:「你可真是有趣至極,這世上女人千千萬,卻沒幾個向你這樣的。若不是你已是誠王妃,且又是皇上要的人,不然本公子倒是願與你多說說話……」
柳雲意怎麼聽,都覺得這番話,和「你這個女人,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興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頓時被激起滿身的雞皮疙瘩。
「小侯爺您可別埋汰我了,放心吧,你太弱了,不是我的菜。」
這明目張胆的嫌棄和羞辱,也只有柳雲意能這麼肆無忌憚地說出口。
小侯爺以往追求白婉婷,求而不得,頂多也就是吃點閉門羹而已,白婉婷還從未如此羞辱過他。
兩相對比之下,白婉婷竟顯得十分溫和有禮了……
一旁的小侍衛年紀輕,閱歷少經驗也少,不知主子說話的時候他應該裝聾子才對,一時間忍不住吃吃發笑。
小侯爺本就惱火,見他手下的人還敢笑話他,那叫一個氣得啊,直接就抬手,將對方朝海里就給推了下去。
撲通一聲巨響,聽著小侍衛驚慌失措的慘叫聲,小侯爺心情這才舒坦點。
再次看向柳雲意,略略思索了一番,道:「去到京城之後,我自會第一時間將你送去皇宮,屆時你想做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也請你務必不要在皇上面前編排我。不管你是要大言不慚地教訓皇上,還是不怕死地去惹怒皇上,那都是你的事情,懂?」
柳雲意微微一哂:「小侯爺這是在和我做交易嘛?」
小侯爺心道這人臉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我這是在警告你!」
「小侯爺拿什麼立場在警告我呢?你該知道的,我若是在皇上面前多囉嗦幾句,依皇上多疑的性情,難保不猜忌於你。總之,我若是你,這會兒便會好好地巴結我才是。
不過你且放心,我這人見不得別人諂媚狗腿的樣子,也不用你多麼低聲下氣,總之今天起別再莫名其妙地打攪我,也別對著我的侍女指手畫腳,我保管到了京城便和你劃清關係。懂?」
小侯爺的話,被柳雲意給原木原樣地還了回去。
大約是到了這時,小侯爺終於是覺悟了,他發現自己鬥嘴皮子,可能永遠也不會是柳雲意的對手。
反而他所有的籌碼,莫名其妙的都會成為柳雲意的優勢,轉眼間就成了她對付他的武器……
不甘心地朝白婉婷看去。
「阿宛……」
白婉婷卻毫不猶豫地撇開了眼,擺明了不想理他。
且方才被他刮掌了的臉蛋上,分明有著明顯的紅色掌印,提醒著他,是他把她給推遠了的。
小侯爺終於是沒了法子,陰沉著臉狠狠地瞪了柳雲意一眼,說出口的卻是:「誠王妃冰雪聰明,那一切就照你說的來!」
說完,氣呼呼扭頭就走。
柳雲意卻是笑得十分開心,悠悠地朝小侯爺的背影擺擺手:「小侯爺慢走,我讓廚房中午燒了酸湯魚,等會兒一起吃點啊。」
吃?
吃個球!他氣都氣飽了!
小侯爺前腳剛不見了蹤影,後腳白婉婷便撲通一聲朝著柳雲意跪了下去。
「多謝公子相救!」
白婉婷一邊磕頭,一邊道。
柳雲意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卻頭也不回,冷淡道:「不過是看不下去他打女人罷了,並沒有救你的意思。況且我之前已經與你說過了,我和你已經沒關係了,橋歸橋路歸路,懂?」
白婉婷卻還在磕頭,堅持道:「多謝公子相救,公子待我的恩情,永遠難忘!」
「隨你便吧!」柳雲意隨口把話丟下,抬腳就要往自己房間走。
卻不料這時,白婉婷不輕不重的聲音突然響起:「公子救了我,我卻害了公子身陷險境,若是公子願意,我倒是有一計能助公子脫身……」
方才幫柳雲意打傘的侍衛,已經被小侯爺趕跑。
而幫柳雲意削果子的侍衛,也被小侯爺給推下了海,眼下正在海里拼命掙扎。
兩人所站的位置,距離廚房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故而白婉婷這番話,只有柳雲意能聽得見。
柳雲意的腳步隨之頓住,眉頭隨之擰起,扭頭朝白婉婷看去:「你打算怎麼做?」
「小侯爺雖然並非真心喜歡我,但因為此前曾遭我拒絕,故一直想要得到我。若我答應委身於他,他定會十分欣然地接受。我伺機接近他,再挾持他,令船靠岸後,公子便能脫身!」
白婉婷說得格外認真,也不知這個計策在她腦海里轉悠了多久,說的時候才能一臉嚴肅不帶絲毫情緒,似乎根本不知其中危險似的。
且不說小侯爺還是會武功的,昨晚她和白婉婷剛上了小船,小侯爺便以輕功跟上了船,並不發出一點動靜,就把白婉婷給敲暈了。
就算小侯爺真的被白婉婷給挾持了,白婉婷是否對付得了小侯爺身邊的侍衛,還不一定呢。
柳雲意看著她一臉堅定的模樣,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告訴她:「若只是挾持小侯爺,就能解決事情的話,我方才便能令他完全不能動彈。」
白婉婷頓時面露驚訝。
同時也知道了,自己深思熟慮的結果,對柳雲意來說其實並沒什麼幫助。
但更讓她疑惑的是:「公子當真打算隨他入京?」
柳雲意不置可否:「目前情況來看,封至誠確實是動了殺心,並且已經在聯絡凌光國。稍有不慎,整個大越都將會被凌光國蠶食,被封至誠葬送。
他既然要我入宮,那我便入宮去瞧瞧,若是能勸得動封至誠最好,勸不動的話,破壞他和凌光國的合作也是極好!若是誠王知道前因後果,必然也是這個想法。」
白婉婷再次愕然。
也大約是這時,她再次發現了自己和柳雲意之間的區別和差距。
她尚且一心只想著活下去,只想著逃避。
柳雲意心裡想的卻是家國,與其逃避,倒不如直面劫難並試圖去化解……
……
白婉婷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的暗淡了下去,忽然覺得自己當真是渺小至極。
曾經位高權重,曾經簇擁者無數,曾經高高在上,但全都只是地位和家族帶給她的。
一旦沒了家族做支撐,她便直接從雲端摔落了下來,萬劫不復……
可柳雲意卻不同,柳雲意拿了一手的爛牌,卻靠著她自己,一步步走到了如今。
所有人尚且還故步自封、原地踏步,她便已經走出了好遠好遠,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邊,光芒四射!
白婉婷略略抬眸。
像是被那光亮浸入了眼眸,眼神又一點一點地清明起來,她緊緊凝視著柳雲意的身影,由衷地覺得欽佩和感動。
忽地,聽柳雲意躊躇道。
「現在唯一的問題在於,沒有人知道,我入宮的真正目的,黑二他們肯定都以為我是被抓走的,被逼入宮的。這消息若是傳到誠王的耳朵里,他定會不顧一切地入京,怕是要中了封至誠的計……」
這是她最擔心的。
可偏偏現在是在海上,她壓根就沒計劃聯絡暗衛,自然也就沒法把消息通知出去。
雖然猜測,黑二他們應該能查到這事是小侯爺乾的,也能查到小侯爺想帶她入京。
可就怕消息傳遞不及時,到時候小侯爺抵京,暗衛不一定能及時來堵截。就算來了,她也不一定能把消息傳遞出去……總之,這個計劃充滿了不確定性。
而她並不敢拿封承乾的安危做賭博,所以勢必得在入宮之前,就算不顧一切,也要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柳雲意在心裡暗暗琢磨著,若不然抵京之後,她假裝逃跑,然後趁機聯絡暗衛把消息送出,再假意被小侯爺給抓住?
但天子腳下,處處都可能是眼線,處處也都是官兵。
說誇張點,大街上的樹,但凡落下片葉子,都可能砸到兩個戴官帽的。
這概率之下,計劃操作起來,實在有點難度……
「我可以!」
「什麼?」思緒猛不丁被打斷,柳雲意訝異抬眸。
便見白婉婷目光炯炯地望著她:「公子,我可以助你!但我有一個請求,若是事成了……」
說著,白婉婷突然頓住,神色忽地柔和了許多,語氣還是十分的堅定:「若是這事我終能辦成了,日後便讓我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白婉婷像是做了什麼極為重大的決定,直把柳雲意都給聽得怔了怔。
一時間卻又有些哭笑不得。
「留在我身邊有什麼好的?你已經是自由身,若是不願從了小侯爺,你大可去追求新的生活。
之前你在圓夢美妝就乾的挺好的,大可再回去試試,只不過這次我可不會給你走後門,你得跟著別的姑娘一起應聘競爭就是了。」
怎料話說完,白婉婷卻一臉鄭重地搖了搖頭。
那秋水般的眸子亮晶晶的,一臉正色,還是重複著方才的話:「希望公子能答應,讓我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她如此說著,仿佛在對待什麼信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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