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這酒樓,我買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教正在大快朵頤的一個個,驚得齊齊停下筷子,茫然無措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眾人驚疑。
黑二卻是將視線對準了,一臉擔憂追著柳雲意出去的白婉婷,雙目中儘是赤裸裸的懷疑和打量。
不對……白婉婷方才起就一直站在角落裡,哪裡都沒去,她沒機會下手!
好在沒一會兒,柳雲意便神色如常地走了回來。
「嚇著大家了,沒事,我就是剛剛下船有點不適應,剛才吐出來滿嘴可都是鹹魚大蝦的臭味,還真是可惜了今天這一桌子好菜,實在沒了胃口。大家別介意,該吃吃該喝喝,晚些咱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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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看起來確實沒事了,大伙兒才放心下來。
「小吳哥這身子板還是太弱,要是跟著咱們練練,保管不會如此的。」
鏢師們笑道。
只有蘭遠道還有幾分憂慮,想起她愛喝粥,便又叫來夥計,給柳雲意煮了碗青菜瘦肉粥,倒也正和柳雲意胃口。
掌柜的還特意前來問候,確定柳雲意並無大礙,只是胃口不佳,還特意讓夥計從廚房拿了小碗醃蘿蔔過來。
「這酸蘿蔔最是開胃,配粥味道也好,是我娘子親手醃的。公子若是不嫌棄,還請嘗嘗。」
這掌柜的倒是熱情。
柳雲意正要接過,卻眼睜睜地瞧見白婉婷從她身後走來,作勢又要掏出銀針,柳雲意還真是怕了她了,趕緊將她攔住。
「可是……」白婉婷欲言又止。大概是見柳雲意方才吐了,不放心。
柳雲意一開始見她用銀針時候,只覺得新奇有趣,後來每次吃東西她卻都想拿銀針試探,柳雲意也是真被她給磨得沒了脾氣。
她一方面是想要自證清白,另一方面也是確實不希望柳雲意出事,畢竟她現在能依仗的人只有柳雲意了。
可任誰即將大快朵頤的時候,被這樣打斷,都會食慾大失。
更何況這醃蘿蔔是掌柜好心相贈,要是當人家的面那銀針試探,這也太傷人心了。
兩人這一番你推我攔,直把掌柜和夥計看得一頭霧水。
柳雲意最後還是推開了白婉婷,趕緊朝掌柜道聲謝:「這酸蘿蔔看著就不錯,可真是多謝店家。我來吃飯你還送菜,要是對誰都這樣,怕是不好掙銀子喲。」
這兩句調侃,直把掌柜逗得樂哈哈。
他雙手往袖子一揣:「酸蘿蔔哪裡值得了多少錢,再說了,公子你們這麼多人來吃飯,點了這麼多的菜,這樣光顧我們生意,送點小菜是應該的,公子若是喜歡,等會兒只管知會一下,我再給你裝些來。」
「得勒,謝謝店家。」
掌柜的說完話,又鑽回了櫃檯去算帳。
張德全撞撞蘭遠道的胳膊,說的是:「咱們小吳哥還真是人緣好,走到哪都討人喜歡。」
蘭遠道那叫一個驕傲臉:「吳弟聰明又可愛,自然受歡迎!」
直把眾鏢師們逗得忍不住笑出聲,這知道的是在夸小吳哥,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夸少當家呢,少當家可真是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
蘭遠道對此非常不屑:吳弟就是他的弟弟,他當然不是外人!旁人夸吳弟那就是在誇他,誇他也是在誇他吳弟!
倒像是把柳雲意性別這事給暫時忘記了似的……
眾人笑嘻嘻地吃吃喝喝。
卻不曾想,就在這時,那樓外突然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年紀輕輕派頭十足的貴公子,做的是風流瀟灑扮相,一身錦緞月牙白襯得整個人更是富庶俊雅,深藍腰帶鑲嵌著數個璀璨寶石,腰邊還墜著個繡工了得的香囊,蹬一雙粉底白靴,打著竹骨扇緩步邁入酒樓。
卻要說這公子樣貌生的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卻也是與生俱來的驕傲,不拿正眼瞧人。
其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兩個小廝,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就連這公子邁過門檻之前,丫鬟們竟還特意將公子的錦袍拾起,免得沾染了那門檻上邊的塵埃似的。
這動靜實在是太過誇張了些,不僅柳雲意等人,就連酒樓里其他客人們也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老路丟一個花生米入口,不禁暗暗說道:「這江南人果然還是有錢,連衣裳都比一般人來的金貴,俺要是生來也有這樣的好命,定也要試試被人伺候的感覺!」
小勝子不禁偷偷翻白眼:「老路叔叔,別光喝酒,也來點花生米啊,不然我看你怎麼會醉成這樣?」
「好你個小子,竟然敢取笑我!」老路沒好氣地推了小勝子一把,作勢要打。
這時卻聽那貴公子冷冷發出聲咳嗽。
正在櫃檯後邊看帳本的掌柜,瞧見來人後頓時驚得一個激靈,三兩步就從櫃檯後邊沖了出來朝那小公子跑了過去。
「原來是朝陽公子!哎呦喂今天可真是奇了,怎麼竟把朝陽公子給盼來了,公子快快裡邊請,今天打算吃點什麼?」
這酒樓,雖不是這碼頭周圍最大最闊氣的酒樓,卻也能排個二三名。
掌柜夥計等人也是親切而不亢不卑的,只是不曾想這小公子來了,掌柜立馬變出來滿臉的諂媚模樣,似乎生怕引這小公子生氣動怒。
「這是誰啊……」小勝子這年紀的孩子最是憋不住話,看不慣的,便不禁脫口而出。
蘭遠道抬抬手:「應是這本地頗有勢力的家族公子吧,大家還是繼續吃飯,吳弟說得對,等會兒咱們還有要事去做,要是一直磨磨蹭蹭把時間花在吃喝上,咱們不知得忙到什麼時候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卻不想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面對掌柜滿臉的笑意,那小公子卻抬手就是個巴掌,直把掌柜都給打懵圈了。
那小公子打完了人,右手朝身後一甩,自有丫鬟取出手帕,仔細替他擦拭手掌心。
「高掌柜,你怕不是忘了這條街的規矩,門口那骯髒污穢竟也不處理,我看你是誠心要噁心我們公子的吧!」不消小公子開口,他身邊的小廝,朝著掌柜就是一通教訓。
掌柜的一邊捂著臉,一邊暗暗震驚。
一眾鏢師們也看得呆住,沒想到他竟是為此打人。
柳雲意耳尖,聽到鄰桌客人在說話。
這小公子乃是本地最大的漕運幫派,惠安幫的少當家。
小半個江南,尤其是碼頭這一帶,都要受惠安幫照拂,所以對惠安幫向來都是以禮相待,畢恭畢敬。
柳雲意聽著形容,這惠安幫應該是個正經幫派才是,但看著小公子的架勢,以及那掌柜夥計對他的恐懼程度,他卻更像個黑幫大佬似的。
掌柜的被打了一巴掌,卻有苦不能言,只能趕緊朝小廝比劃著名:「還不趕緊去打掃!」
柳雲意實在看不下去,加上吐得天昏地暗本就不爽,乾脆把身邊的椅子一腳踹開,大喇喇地站起身來。
這一陣動靜瞬間吸引了整個酒樓的注意力。
掌柜一時間是欲言又止,雖感激柳雲意能主動出面,但想著自己已經挨了這一巴掌了,便趕緊朝柳雲意示意,望她莫要多管閒事。要是惹怒了惠安幫,這事可就過不去了!
柳雲意無視了掌柜的提醒。
「那店門外的污穢,是我吐的,前後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你們就來了。掌柜夥計得顧著店裡所有的客人,一時間沒來得及打掃也不奇怪。倒是這位小公子,你莫不是這家店的主人?」
「你是誰,怎麼跟我們公子說話的!」那小公子不著急,他身邊的小廝倒是氣焰足的很。
興許是意外,有人敢來踢自己鐵板,這小公子總算放過了掌柜,視線幽幽轉向柳雲意。
柳雲意失笑:「真是笑話,這裡是酒樓,我們同樣都是食客,難不成還要分出個三六九等?」
頓了頓,她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又或者,是你們公子智力有問題,理解不了我方才說的話,須得我換個方式再解釋一番?
這好說啊,那我就再問一遍,這位張牙舞爪的小公子,這家店如果不是你開的,你憑什麼在這裡撒野,你娘親爹地知道你在外邊混帳,怕是要被你氣得背過氣去!」
她拿出和三歲小朋友說話似的語氣,只不過開口的每一句話都儘是嘲諷和斥責。
那小廝氣得頭都大了:「你!你!大膽,知道我們公子是誰嘛!」
小廝眼睛瞠得圓滾滾,試圖以此震懾住柳雲意。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刻,柳雲意周圍方才還安安靜靜在吃飯的二十多個鏢師,突然間齊齊站起身來,手持刀劍怒目而視,當真是氣勢驚人。
小廝瞬間語塞,說不出話來,並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那小公子的臉色也隨之陰沉,大概是沒想到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會被人如此挑釁。
原本悠然扇動的摺扇,猛然收起,他的臉上也出現了震怒之色。
「我瞧著你們像是外地來做生意的,你們確定要得罪本公子?」語氣不無陰狠,滿是威脅。
但不好意思,柳雲意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
這店如果是他開的也就罷了,然而並不是,他只是仗著自己的勢力在這裡耀武揚威。還因為她嘔吐的污穢,遷怒給掌柜,還打了別人一巴掌,這口氣她可咽不下去。
「你姓高,對麼?」
高掌柜突然被點名,茫然對上柳雲意的詢問,愣了一愣,才趕緊點頭:「是是,在下姓高。」
「高掌柜,這酒樓經營多少年了?」
高掌柜雖然不懂這個小公子為何問這些,但這會兒能轉移眾人注意力便是好的,趕緊答道:「這客棧是我四年前從別人手裡盤下來的。」
柳雲意點了點頭,接著緩緩扭頭環視周圍一圈,視線不經意地划過那朝陽公子,神色隨之轉冷。
然後二話不說,從懷裡直接拍出來五張銀票在桌上,直言道:「這酒樓,我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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