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收留白婉婷
喧譁聲極大,動靜不小,也不知是折騰出了什麼么蛾子。
柳雲意正覺得尷尬,尋思著該怎麼才能脫身,船尾這陣動靜來的可太巧了,簡直是連老天都在幫她。
便趕緊朝蘭遠道說道:「蘭兄,那邊怕是出事了,咱們得趕緊去看看。」
說罷,也不管蘭遠道是個什麼表情,她直接一溜煙就朝船尾跑了去。
大部分鏢師都沒早起,僅有年長的幾個,平日這會兒都是他們的練功時間,故而起得稍早,想要去廚房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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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曾想,才到廚房門口,便聽內里有鬼祟碰撞聲響起,驚得他們抬腳破門而入,沒想到竟然還真從裡面揪出個賊來!
柳雲意趕過去一瞧,那個被揪出來的賊,雖然面臨質問和斥責,卻仍將搖杆挺得筆直,似乎她才不是來偷東西的,更像是被請過來做客的。
只不過在看到柳雲意走近之時,才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眼眸,露出了幾分淡淡心虛。
柳雲意一時間只覺得好笑。
但摸良心講,她這人最怕麻煩,也沒有一顆做慈善的心。
嘆了口氣與周圍幾個鏢師道:「弟兄們莫怪,這人我認得,正是之前被那王國舅糟蹋的姑娘。」
說罷,面向白婉婷,柳雲意微沉了臉色:「我已經救了你,你也報答了我,咱們算是兩清,你為何要偷摸跟上船來躲著?最好老實交代,要是存了壞心思,這船上都是我的人,直接把你亂棍打殘,扔海里餵魚!」
白婉婷的大小姐架子,這些個月早已被磨平了許多。
只不過聽到柳雲意這麼說,還是難免如鯁在喉。
她定了定神,才坦言道:「我以為這艘船是往涼州港口去的,所以才偷偷溜上來。」
柳雲意微訝:「你想回涼州?」
「不然呢!我又不是阿汗多人,在阿汗多舉目無親,我要是不回涼州,早晚餓死在阿汗多!」
柳雲意冷笑:「可是,你就算回涼州,憑著你並沒能伺候好王國舅,涼州碼頭的主事也容不下你。白大小姐,你腦子還是聰明的,不至於想不到這點,所以歸根究底,你就是故意躲上船跟著我的,可對?」
這段話,每個字眼都扎在白婉婷的心頭,也將她的意圖和動機剖析得清清楚楚。
白婉婷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
不料剛開口就對上柳雲意那犀利瞭然的眼眸,仿佛她所有的小心思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到了嘴邊的話,頓時便又咽了回去。
她窒了窒,乾脆撲通一聲,直接朝柳雲意跪了下去。
柳雲意後退半步,笑了,語氣不無譏諷:「大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白婉婷收起了方才的從容鎮定,直到這一刻,才終於泄露了真正心思。
她的神色有幾分驚慌,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道:「柳……吳用大人,當初的事情確實是我對不住你,不管你是否原諒,我都願意向你道歉。只是這次懇求你千萬別趕我下船。
我其實不怕死,我對王國舅出手時候,便已經準備好了和他同歸於盡。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死,還被救回來了!
不管我繼續留在阿汗多,還是回到涼州,他都極有可能找到我報復我,相比之下只有鎮臨才是最安全的。我原本想跟你去鎮臨,只是沒想到你們卻一直在海上……」
她咬緊了下唇,驕傲和自尊潰散一地,整個人難免歇斯底里:「我不能死也不想死!那個死胖子如今還好好地活在世上,他已經毀了我,我絕不能就這樣被他殺死!!」
柳雲意尚未做出反應,蘭遠道倒是在她之前開了口。
語氣冰冷:「你叫白婉婷是麼,照你的說法,吳弟若是幫了你,那日後王國舅便有很大的可能性要報復吳弟,你憑什麼要吳弟庇佑你,替你承受風險?」
蘭遠道雖然俠義,但這事關係到他吳弟的安危,那便算不得小事了。
這句質問,著實讓白婉婷狠狠地驚了一下。
她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跪在地上的雙膝也逐漸變得麻木起來。
但這時,腦海中卻又不可控制地回想起那張可惡的豬臉,回想起他的所作所為,令她受盡了世上所有的屈辱……
「吳大人,若是願意收留我,不將我趕走,我這條命便是您的,日後不管什麼事情都可隨意差遣,白婉婷絕無二話。」她說罷,腦袋重重地磕在了甲板上。
抬起頭來,略顯紅腫。
只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雙目無神,眼底略微藏著恨,餘下的全是對生存的渴望。
正如她所言,她其實不怕死,她當初是那樣尊貴的人,如今卻活的豬狗不如,對人生已經沒什麼所求的了。
只是不曾想老天卻還要如此糟踐她,這也就罷了,那個王國舅竟然還大難不死。
既然如此,那她不論如何都不能死,死了便如王國舅的心愿,她反而應該活著,好好地活……
這位昔日的……可以稱得上的仇人的人,跪倒在自己面前,對自己馬首是瞻,極盡哀求,柳雲意心裡卻並沒什麼痛快感。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是對的。
所以白婉婷淪落至邊疆,為奴為仆,這也都是她自食其果,怨不得任何人。
只是不想,橫空跑出來個王國舅……
「白婉婷,你與我也打過交道,該知道我是個有仇必報之人,你當初的種種念在你落得這個下場,我確實可以不追究。但要我心甘情願幫你絕無可能,我便記著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若要用你,你必萬死不辭,否則你該知道黑二他們的手段……」
蘭遠道聽得心驚,趕緊試圖阻止:「吳弟,不妥!」
柳雲意的視線卻還是落在白婉婷身上:「今日起你跟在我身邊,想要好好活下去,白婉婷三個字切不可再提,你便只能做一個最普通的奴才,若是做錯了事,還會像別的奴才一樣被罰,平日事無大小被差遣了責辱了都不能有怨言。」
白婉婷定定地望著她,仔細地將每個字都聽在了耳朵里。
末了,長長地又朝她一個磕頭:「奴婢阿宛,多謝吳大人收留,吳大人所言每個字阿宛都謹記在心,絕不忘記!」
「吳弟!」蘭遠道急的不行。
方才聽兩人的對話,他才發現,原來當初王國舅溺水,竟然是這個女子一手所致。
雖說王國舅不仁在先,但一個女子竟有如此心機膽量,不得不防啊!
柳雲意卻是心意已定,見蘭遠道還要說話,便抬了抬手打斷他,然後朝黑二指了指。
黑二心領神會,只見他步伐輕移,虛幻一招。
蘭遠道只是突然覺得有一陣微風拂面,同時眼前划過一抹虛影,還未來得及捕捉仔細,便完全不見了蹤跡。
等回過神來,方才還站在柳雲意身邊的黑二,卻突然不見了蹤影。
蘭遠道到底還是反應夠快,下意識地朝身後看去,果不其然黑二就站在他的身後,手裡還抓著他別在腰間的佩玉,正淺笑著看著他。
「黑二大人好身手!」
這樣的輕功絕活,必然得有極其深厚的內力才能習得,也可見得他的武功絕不容小覷。
黑二倒是謙虛笑笑,將佩玉丟回蘭遠道手裡,道:「少當家莫要稱什麼大人不大人的,吳大人才是大人,我不過只是個護衛,直接喊我黑二便是。這一路山高水遠,吳大人身子嬌貴,王爺才吩咐我貼身照看吳大人。有我在,宵小之輩是斷然近不了吳大人身側的。」
黑二這些既是說給蘭遠道聽的,也同樣是說給白婉婷聽的。
白婉婷倒是沒什麼反應,垂著頭又朝柳雲意服了服身子,旋即緩緩退到了一旁。
她原先身邊總是有人伺候,身為下人該是個什麼模樣,她心裡也有數,不需要旁人教。
待周圍人散了,囑咐白婉婷和水手們一同做事,準備早飯,柳雲意和黑二先一步回了房間。
黑二方才很是從容,這會兒只剩他們兩人了,倒是有些困惑起來。
「大人,往日可不是這般感性之人……」
那白婉婷當初做壞事時候,正是柳雲意還沒成為誠王妃之前,在柳家孤苦無依,在外還要受趙沅沅等人聯合打擊,最是苦悶的時日。
柳雲意並不是什麼多麼善良之人,趙沅沅幾次害她,終於被她害死。
白婉婷也曾幾次害她,她沒道理要救人。
即便這白婉婷的現狀,看起來確實挺可憐的……
柳雲意不動聲色地給自己沏了杯茶,淡淡一笑,道:「她想報仇。」
黑二點了點頭,確實,那白婉婷提起王國舅時候,滿是咬牙切齒,簡直恨不得和對方拼命。而實際上,她也確實去拼了命。
「大人有何打算?」
柳雲意並未直言,而是嘆道:「下午我曾與輕舟見了面。輕舟與我說,這次王國舅大難不死,回去後,皇后方面的勢力會傾盡全力將他安插到戶部。」
黑二不禁皺眉。
「戶部掌管的是戶籍財經,裡面有的是大把油水可撈,且那王國舅整一個不學無術滿腦肥腸,他要是進了戶部,除了撈錢還能做什麼!」
柳雲意點點頭:「確實如此。但輕舟說,皇上大概率是會答應的……」
這裡頭卻還和她有點關係。
當初她在京中時候,經營織夢居,獲得了行業大賽脂粉類的第一名,後來還和戶部聯合舉辦了七夕狂歡節,以及她的一些經營方面的心得也都交給了戶部尚書。
那一整子不僅和戶部尚書走得近,與他全家都挺聊得來,當時並沒什麼問題,但問題在於她走了之後。
她和封承乾一樣,被扣上了叛變的罪名,而戶部大人也遭檢舉,就因為當初和她走進,旁人便道戶部有助她叛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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