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再會是為了下次重逢
柳雲意一巴掌把他推開:「害,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輕舟被推得有些不快,睨她一眼,語氣也難免古怪:「你原來也知曉男女有別,這一路上卻還與那威海鏢局少當家,共處一室?」
其實除開在船上那晚,她一直都是單獨住一間屋的。
雖說蘭遠道等人都把她當兄弟,不拘小節,但她自己知曉自己身份,也曉得這事若是傳到封承乾耳朵里,他定然心生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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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人雖遲鈍,但並不是呆瓜,不會去找自尋麻煩之事,更不會故意去挑戰封承乾的底線。
那是她喜歡的人,她也捨不得去試探。
只不過,聽輕舟語氣古怪地嘲諷,她也難免不爽。
「世子爺,這個與你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就算我與他們再如何親密,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淡淡地在兩人之間劃清界限,柳雲意不著痕跡地把輕舟推開了些。
卻也忘了,輕舟被她推開早已不是一回兩回,已然習慣。
雖然不至於惱怒,但輕舟眼中還是難免浮現一絲絲的諷刺。
他接過她遞來的盒子,在手中稍微擺弄了兩下,微微低垂著頭,她能夠很清楚地看見他撲閃撲閃的眼睫,深邃的眼窩,以及高挺而自帶高光的鼻樑。
褪去了周身的書卷氣息,微微偏於麥色的肌膚,倒是無端地給他添了幾分恣意俠氣,假以時日……不,甚至不需要假以時日,這少年郎便能勾得無數少女魂牽夢繞。
也正是因此,柳雲意清楚自己的心,更不願與他糾纏不清。
只聽輕舟譏諷笑道:「前幾日見你孤零至此,以為你已經決意離開五叔,我心中不可謂不歡喜,只盼著能夠趁虛而入才好。你這樣好的姑娘,五叔弄丟了你,若是被我撿著,我定是不會還他的!
只是我不曾想,你人雖不在五叔身邊,心卻始終向著他,如今更是促成了鎮臨與阿汗多的結盟,說到底也只是因為他而已……」
這便越發顯得,他之前的竊喜是多麼的可笑。
柳雲意被他這番話說的,又一次無從回答。
她承認自己有時候確實木訥,也確實心軟,沒法乾脆果斷地說出傷人的話,但即便如此,她也絕不會妥協退讓,這是原則問題。
見柳雲意始終緊抿著唇角,一語不發的倔強模樣,眼下什麼話也都能瞭然於心。
輕舟自嘲笑笑,低低地呼了口氣,再次抬眸他已經恢復了平日那意氣風發的閒適模樣。
「柳雲意,五叔怎有我好,你終有一日會後悔的!」
柳雲意便知他沒事了。
揚唇笑笑:「後悔也沒辦法,誰讓我已經上了他的賊船。」
「能告訴我,你為何要離開鎮臨麼?」他頓了頓,解釋:「回去後小舞和父王母妃定會問起,我也好向他們說道。」
當然,他其實也挺好奇。
阿汗多與大越有意建交,此事一直都瞞得死死,不可能走漏風聲。且柳雲意這次更像是誤打誤撞,不像是特意為此而來。
簡言之,她定是為了別的事情來的。
柳雲意當然不可能老實說自己在生封承乾的氣。
「只是想做點生意而已,沒有人會嫌錢多,是吧。」她笑得一臉財迷樣,倒是她一貫的風格。
輕舟便不再懷疑。
有侍衛在遠處悄聲道:「將軍,一切都準備妥當。」
「國舅呢?」
「已經送上船。」
輕舟點點頭,再看向柳雲意,神色越發鎮定:「我要走了,就這樣告別吧,山高水遠,日後也不知何時再相見了。」
「恩,王國舅這邊,你打算如何處理?」
輕舟壓根就沒往心裡去,聳聳肩:「無礙。」
見柳雲意滿臉不信和擔憂,他才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只一句:「他的人,皆已被我收買,沒人說實話,那他說的便會成為無憑無據的假話。」
柳雲意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原來越有將軍的樣子了!」
輕舟沒好氣地睨她一眼,忍不住提醒她:「倒是你,白婉婷那樣的人,你怎會去救,你忘了她當初如何對你?」
女人家後宅的事情,輕舟其實了解的並不算多。
但在沈國公的壽宴上,趙沅沅出事後,白婉婷惡意指摘柳雲意,這點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更遑論白婉婷和白庭瑋對小舞做的那些事情,他這個做哥哥的,至今想起來還是一陣氣結。
也正是因此,抵達涼州邊境後,邊境主事卻將白婉婷送上船伺候他們,輕舟尋思著,那位主事要麼是腦子不好使,要麼就是誠心把白婉婷送給他,好讓他殺了白婉婷泄憤……
不過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畢竟不是君子所為,輕舟便只當沒見過她,一直不曾搭理。
見她被國舅調戲乃至玷污,他雖不齒那死胖子的所作所為,倒也不曾阻止。
可不,作為小舞的親哥,他不火燒澆油都不錯了,救人是絕不可能的。
卻不想,最後這白婉婷竟然會被柳雲意給救了!
「你可想清楚了,沉船之事我尚能幫忙掩蓋,純粹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我並非幫她,我只是在幫你。」
柳雲意吃吃地笑:「原來你早知道,沉船是她搞的鬼啦?」
輕舟覺得這妮子真是小瞧了他,那些證據隨隨便便一調查就水落石出,阿汗多沒能及時察覺,是因為阿汗多不知白婉婷這人的存在,但他一早知曉,自然也就心存提防。
「柳雲意,你到底怎麼想的?」
柳雲意聳聳肩:「一時興起罷了。她雖可惡,但很多事情也都是因封承乾而起,說起來她也是可憐人。你放心,我只是可憐她而已,但我也不是吃豆腐長大的好心腸,她對我做過的那些蠢事我都在心裡記著的,不會忘記。」
「這就好。」輕舟欲言又止,滯了滯,到底還是再次凝視著她:「那我走了,再會。」
「好說好說,代我向小舞還有睿王睿王妃問好呀!希望下次再見你時候,你娃娃都能打醬油啦!」
話音剛一落下,就成功收穫輕舟一枚白眼。
這妮子,知道他最不喜聽什麼,偏就要說什麼,著實氣人!
則!
這回倒是扭頭便出了巷口,繼而翻上馬背,頭也不回。
柳雲意小跑到巷口,目送他背影遠去,這才轉而回了馬車,令車夫繼續將馬車駛向客棧。
方到客棧門口,便見兩個鏢師站在客棧門外左右眺望。
這天香樓出入的都是富庶貴客,兩鏢師大喇喇在這擋人生意,可把天香樓夥計給愁的不行。
柳雲意瞧著他們,卻是倍感親切。
馬車跑得近了,她便一把撩開帘子,朝那兩人喊道:「阿德,老高!」
這二人耳朵靈,聽到了柳雲意的聲音,瞬間眼睛瞠亮。
「小吳哥回來啦!小吳哥回來啦!」兩人齊聲高喊。
聲音還沒落下,那客棧里一下子呼啦啦地鑽出來二十多個人頭,齊齊擠在了客棧大門口,直把站在門口吆喝客人的店小二,都給擠得不知去了哪個角落。
感覺車速漸漸緩慢下來,柳雲意也顧不上架子不架子的,直接雙手扶著馬車的邊邊,就朝下跳了過去。
馬車的慣性,直把她晃得狠狠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好容易穩住身子,那二十多個鏢師便齊齊地圍在了她的身邊,首當其衝的,便是蘭遠道。
「沒事吧,當心點!」蘭遠道憂心地提醒道。
柳雲意擺擺手:「我不礙事。」
慣來喜歡扮演高深的老路,這會兒都有些按捺不住,他一把扶住柳雲意的雙肩,震驚道:「小吳哥,沒想到你竟然是王妃娘娘的使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就是就是,這一路上小吳哥半個字都沒透露,我還以為你當真只是個普通書生。天知道今早在那船上瞧見你的時候,我們有多麼震驚!」另一人附和道。
張德全倒還算鎮靜,他笑道:「小吳哥雖說看起來像個書生,周身卻沒有半點書生的迂腐,尤其在礦場小鎮那次,小吳哥身上的英勇無畏連我都自嘆不如,這樣的人得誠王妃娘娘重用,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小勝子趕忙向柳雲意湊近乎:「德全哥說得對,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嘿嘿,小吳哥,我這人沒念過書,說話直來直去,什麼時候得罪過你,你可千萬千萬別忘心裡去……」
直把柳雲意聽得哭笑不得。
「眾位切莫再這樣說了,我也只是替娘娘辦事,此前行程要保密,所以才沒有告訴大家,大家別怪我才好。」
「哪能呢!」
「就是就是!王妃娘娘也是咱們鎮臨的大恩人,替咱們老百姓做了不知多少好事,小吳哥做的都是應該的,我們自然不會生氣!」
柳雲意這才放心下來。
而後將眾人仔細打量一番:「今早你們被拿下牢獄,可有吃什麼苦頭?你們都是我兄弟,若是吃了虧定要與我說,我必然替你們討回教訓!」
「哈哈,小吳哥這話說的真是霸氣!」小勝子溜須拍馬的本事,手到擒來。
旁人亦搖頭笑笑。
「抓我們的好像是個姓陸的大人,今早小吳哥你的船到了碼頭,那大人怕我們衝撞了你,才把我們抓走的。只是把我們關著,倒也沒吃什麼苦頭,也就……」
「也就什麼?」
眾人相互對望一眼,哈哈大笑:「也就沒吃午飯吧!」
柳雲意沒想到抓人的,竟然就是戶部大人,難怪之前和他提起的時候,他神色有些倉皇。
不過好在大家都沒事,也算不得大問題。
她也朝眾人笑笑:「這可不得巧了,我也餓著肚子,還沒吃午飯呢。今兒心情好,咱們便在天香樓吃了如何,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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