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輕舟的成長
柳雲意有些好笑地聳了聳肩膀:「還是你厲害,若不是你,我們幾個今晚全都得餵鯊魚。」
說話間,人也都救了上來。
張德全的傷不算重。
他本就是練家子,那王國舅不會武功,砍人時候也不知道砍哪裡最致命,他便借力令刀子砍在了手臂外側,只刮破了一層皮肉,丟了點血而已。
王國舅反倒是因為體重緣故,侍衛們還得分批次交換著救他,最後甲板上四五個人齊用力,才終於將他從水裡撈了上來。
有趣的是,撈上來之後,他卻喘得比救他上來的侍衛們,還要厲害。
「封輕舟,你死定了!」他張嘴就是咒罵,惡狠狠地瞪著輕舟,怒道:「你死定了我告訴你!我姐姐可是皇后!皇后你知道嘛!」
輕舟閒著無聊,摳摳手指,然後朝著周圍一指:「小國舅,這個這個這個,還要地上這個,我都要了。」
說罷,示意侍衛們,把白婉婷抬走,便要直接離去。
整個過程,當真是完全沒把王國舅放在眼裡,甚至都懶得理會王國舅的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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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視到這個程度,可比任何言語上的攻擊,都要更氣人。
「不行!這幾個今天得罪老子了,封輕舟你別想帶走!」王國舅氣得簡直要噴血,說什麼也不願放入。
見封輕舟不聽他話,還真領著人就要走,他頓時惡向膽邊生,竟然從地上撿起把長劍,二話不說就朝柳雲意等人刺去。
柳雲意也實在是被這人弄得煩不勝煩。
從輕舟的態度,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國舅地位其實不咋的,甚至可以斷定為王皇后的分量也不怎麼樣。
封至誠吃了皇后背叛的虧,所以新立的皇后大概率是個沒根基的擺設。而沒根基在朝廷中便意味著,很多人都能隨意地踩兩腳。
旁人給皇帝面子,可能也就背地裡瞧不上王家人,實際上不會做出虧待事。
但架不住這個王國舅實在沒腦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覺得自己牛逼轟轟,反看不起輕舟。
拜託!
雖說睿王避世。
但輕舟好歹自幼便深得皇帝寵愛,以前雖然可能虛情居多,但在輕舟又是做狀元,又是遠征鎮臨把傅小將軍帶回,皇帝如何都會對輕舟改觀。
一個能幹的將軍,可比一個驕傲自大滿腦子肥腸的國舅,有用多了。
輕舟要護她,這個滿腦子肥腸的,居然還敢殺她?
呵!
柳雲意故技重施,以最快的速度開啟空間領域,並將範圍掌控在他和她之間,在國舅沖近了之後直接定住他身子,朝著那肥嘟嘟的油膩大臉盤子,就是啪啪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刮子。
想起什麼,柳雲意扭頭朝身後喊:「白婉婷,裝什麼死,起來看熱鬧啦!」
人對自己的姓名總是十分的敏感,白婉婷本就沒有陷入深度昏迷,乍然間被點了名,還真迷迷糊糊的甦醒了過來,茫然睜眼朝前看去,一時間還有點回不過神。
但在看到柳雲意和王國舅的瞬間,她整個人登時愣住,身子幾乎是下意識地狠狠顫抖了一下,這是來自身體本能的恐懼反應……
那王國舅尚且不知危機來臨,還色心不死地望著白婉婷,惡狠狠地咬牙:「原來你叫白婉婷啊,剛才還騙老子說叫小夢,好啊你,看老子不乾死……」
不等把話說完,柳雲意抬腳朝著他下身,就直接踹上去。
她出腳快,力道狠,位置夠准。
周圍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只有那王國舅因為過分的疼痛,幾乎喘不過氣來,臉色青青白白地切換了一番之後,巨大的身形直接砰的一聲摔在了甲板上。
打蛇打七寸,而男人的七寸在那,自是眾所周知。
白婉婷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王國舅昏死過去,身子顫了顫,終於忍不住捧住臉哭了起來。
輕舟心情有點複雜,又見白婉婷這番模樣實在不雅,便令侍衛將她帶下去梳洗。
卻被柳雲意攔下,她見方才屋裡還有幾個侍女,便令她們把白婉婷帶走照顧。
王國舅都落得了這個田地,他的侍衛們自是不敢動歪心思,趕緊齊齊把王國舅搬回了屋子裡,關門保平安。
甲板上便又只剩下了輕舟和柳雲意幾人。
輕舟倒是有很多話想和柳雲意聊聊。
好端端的鎮臨王妃,為何會跑到海上?
他家五叔那麼緊張她,怎麼捨得?
還有,五叔到底幾個意思,這會兒把涼州拱了,這般好戰,回頭是不是還想著攻入京城?當初他就不該放五叔回去,嘖!
輕舟想好好聊聊,但架不住蘭遠道一直守在柳雲意身後。
他又知曉柳雲意是用了假身份,眼下應該也不想暴露身份,便只能作罷。
來來去去思來想去,對於眼前的女子,他心底到底還是有小小的波濤,這麼久以來一直不曾平靜。
如何能平靜?
若不是因為她,如今的他,很可能仍是當初那個脾氣臭,人又桀驁,自命不凡的無用世子罷了……
她教會了他成長,然而她卻拒絕了他……
一改方才利落大氣的處事風格,他面向柳雲意的時候,語氣總是不自覺地柔和許多:「你不告而別,小舞很想你,母……母親和父親也很想你,我也是,還能再見到你,真好。」
說完,到底還是忍不住,抬手捋了捋她的碎發,而後轉身離去。
果真已經不是初見面時候的少年,成長期的少年個子就仿佛在拔竹子,足足比她高出了大半個頭,眼瞧著就要追上封承乾。
而柳雲意,卻陷在他方才那一句話里,難受得不行。
她其實也很想念小舞,想念睿王夫婦啊……這家人,在她孤零零來了這古代之後,給了她全心全意的溫暖和愛護,她如何能不感動。
「吳弟,方才那位當真是國舅爺?」蘭遠道的聲音擊破柳雲意的黯然。
柳雲意趕緊收拾了情緒,點點頭。
「那我們……」對國舅爺又打又罵,還踢了人家那兒……天!
柳雲意也不知該怎麼向他解釋,最後便乾脆朝輕舟離開的方向指了指:「無妨,輕舟會幫我們搞定的。」
李德全卻忍不住插了句嘴,他捂著受傷的胳膊,擰著眉頭認真地看著柳雲意,語氣不無驚疑:「吳用兄弟,國舅剛才喊這位將軍的名字,叫封輕舟,封,難不成是那個封……」
國姓,天下獨此一家。
柳雲意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麼大的陣仗,連國舅都不放在眼裡,她就算想瞞也瞞不住。
蘭遠道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划過柳雲意頭頂,悄悄捏緊了拳頭:「吳弟,你說你是江南人,緣何會認識天家人?」
柳雲意倒是想迴避他的問題。
但這傻小子,又是替她擋門板,又是想替她擋刀子,儼然真把自己當做了她的兄長似的。
這般情誼,她也沒臉一直誆騙他們。
便刪刪減減了一些信息,如實道:「我曾在京城住過將近一年的,當時也是做的生意。只不過我在那邊舉目無親,孤苦無依,受盡欺凌,正是輕舟的妹妹幫助了我,慢慢地他們全家人也都支持著我,幫助我度過了最危難的日子。他們一家,都是我的大恩人,也是我的親人!」
她打心眼裡感慨道。
幾乎的話音落下的瞬間,蘭遠道的眼睛就再一次亮了亮,緊繃的嘴角,也有了燦爛舒爽的笑意。
「原來如此!吳弟放心,他們既對你如此照顧,日後若有機會,兄長也會儘量幫你償還這份恩情,你的事情便是兄長的事情!」
蘭遠道沉浸在興奮中,直到柳雲意猛不丁地探了探他的額頭,發現他還在發熱,強行把他推回房間睡覺,他這才笑不出聲來。
經過這一番折騰,柳雲意再去船尾時候,爐子上的藥都熬幹了。
好在蘭遠道年輕,身體素質也不錯,一覺睡醒,正好天亮,而船也正好抵達了阿汗多。
晨霧濃濃,柳雲意趕緊出來眺了幾眼,籠罩著濃霧和晨光的島國,就好像一處世外桃源,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憑空而起。
眼下正是清晨,漁民們起得早,正在海灘上撒網捕撈,碼頭停滿了商船忙碌不停,街上來往全是百姓,濃濃的煙火氣令人心曠神怡,這般景象雖然稀鬆平常,但臨海卻又是一番別的意境。
柳雲意瞧著看著,頭一回打從心眼裡覺得,海似乎也不是那麼的糟糕。
鏢師們準時準點地在房門外集合,將房間裡的五六箱子貨物,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而輕舟一行人也整裝待發要離開。
卻不料,那王國舅鬧了彆扭,賴在船上死活不願開門。
他的近侍戰戰兢兢地跑去向輕舟傳話。
「國舅說,他昨夜受了太多苦,眼下病重,哪裡都不去,免得有人要害他。」
輕舟單眼挑眉,不勝其煩。
罷罷罷,清晨不宜動怒。
便乾脆令士兵先下船,大大小小買來十多樣早點,甚至還炒了幾盤葷菜過來。
接著小桌子一擺,早點往桌上一放,兩三個侍衛在門口拿扇子朝裡頭扇風,那叫一個香味恆久遠!
而這一招,還就是管用。
輕舟還沒吃下倆包子呢,房間裡那位先躁動了起來。
「老子是不會吃的!封輕舟,老子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別以為這樣老子就會原諒你!我現在立刻馬上寫信給我姐,我姐會把你的罪狀全部告訴皇上,皇上定會治你的罪!!」
輕舟不理:「這紅燒肉太膩味了,倒了倒了,炒兩盤海味來吧。」
說著又夾起個餃子塞入口中。
抬眼瞧見不遠處房門開,柳雲意和蘭遠道竟是從一個房間過來,眉頭頓時皺起,復又做出輕鬆表情,朝柳雲意吆喝道:「小吳兄弟,你們還沒吃吧,咱們難得這麼巧在這見面,不然過來一起吃個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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