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幕後大佬
李思煊既然這麼問了,柳雲意自然也是有問必答。
「簡單!」柳雲意將捲軸丟給李思煊,從容道:「如今那鋪子周圍的產業都歸季大人所有,季大人此舉已然是犯了女王大人的忌諱,可若是季大人願意將這些上交女王的,結果自然大不相同。不管季大人本意究竟是怎樣,女王總歸會看在這些產業的份上,原諒季大人的。」
「這……」季尚書滿臉痛心之色,下意識便要反駁。
可不是呢麼,足足二十幾家鋪子,他畢竟也是下了血本的,誰曾想竟落得這樣地步。
「季大人!」柳雲意微微加重了語氣,提醒他:「季大人莫不是覺得,我柳雲意當真是個閒人一個,好端端地跑去為令千金祛疤吧?」
言下之意,無疑是在逼季尚書,在季小姐和這些產業之間選一個了。
季尚書年紀雖大,但浸淫官場多年,可不是個老糊塗。
柳雲意手裡這份捲軸,正是他命親信們收購鋪子的文書,不僅是他親筆所寫,上邊更是蓋了印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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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捲軸若是被女王給瞧見了,事關重大,且擺明了是在女王頭頂動土,憑著女王的性格肯定不會輕易饒恕,到時候會發展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可可……
哎!
季尚書只能在心裡狠狠地嘆一口氣,暗罵自己糊塗掉以輕心,竟被柳雲意這樣一個小丫頭給抓住了把柄。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些產業,總歸也是和他有緣無分罷了。
不過,有一說一。
季尚書又打起精神來:「誠王妃,這捲軸落到你手裡,老夫無話可說。你的提議,老夫也有心贊同,只不過你為何要將李思煊這孽障給叫來!你是生怕這事鬧不大麼!!」
「孽障」二字,終於讓李思煊忍不住皺了皺眉。
柳雲意失笑:「季大人,這你可說錯了,李大人乃是戶部尚書,管的是金銀賦稅京中大小商鋪,如今那些鋪子既要贈於女王,自然是由李大人來做最為合適。若不然你覺得該讓誰來辦?御史?還是我?」
季大人頭髮都要愁禿了:「這這不合適……」
「可不是呢嘛,所以我才特意請李尚書前來,這事交由他來辦最為妥當。」柳雲意意味深長:「季大人,李尚書這回是特意來幫您的!」
柳雲意這一通大道理,硬生生把季大人都給繞糊塗了。
直到順著柳雲意所指,朝李思煊那小兔崽子看過去,季大人潛藏在心底的怒火轟隆一下衝上了頭頂,頓時暴怒。
「老夫才不需要這個小兔崽子來幫我!他將小女害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老夫寧願和他拼個魚死網破,也決計不要受他一點恩惠!!」
季尚書一邊說,一邊朝李思煊沖了去。
他本來就帶了兵器,一直就放在腳邊,這會兒猛不丁地抓起,整個人如同猛獸般朝李思煊快速衝去,連柳雲意都沒反應過來,更別說一直不與他對視的李思煊。
好在這屋子裡還有黑二和黑四,兩人三兩下將季尚書繳械,這才將他整個給控制住。
奈何季尚書正是衝動時候,即便被控制了手腳,仍然雙目圓睜,齜牙咧嘴,怒不可遏。
柳雲意一時間也有點無奈,自己方才好說歹說地勸了半天,李思煊這呆子但凡跟著附和兩句,安撫住季尚書的怒氣,季尚書現在也不至於暴跳如雷。
還真是個討人煩的呆子!
不知道她的心聲是不是傳了出去,李思煊突然朝她看了過來,反把她驚訝了一下。
接著就見李思煊扭頭望向季尚書,一步兩步,緩緩朝著季尚書走近後,李思煊慢慢開了口道:「季大人,令愛的事情,其實在下這半年來也一直非常後悔,若是時光能倒流,在下必然不會像之前那樣對令愛不聞不問,而是會與她仔細明說道理,耐心勸說。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一說,發生的終究已經發生,如今我們該做的事情是解決是原諒,而不是冤冤相報。」
季尚書雙目通紅,若不是有黑四架著,他恐怕會忍不住直接砍死李思煊。
也得虧得李思煊站在他面前,還能始終面無表情,從容鎮定。
李思煊又道:「這本是西涼之事,如今反倒需要鎮臨王妃來操心,著實貽笑大方了。不過,王妃所言每一句,在下都無任何異議,也望季大人能冷靜三思。」
三思?三思個球!
季大人只恨自己早年沒有好好練武功,這會兒才會受制於人,若不然早把李思煊這兔崽子給大卸八塊了!
可是……
可是……
腦海中猛不丁地想起了,傍晚回府之時,已經足足有半年未曾出過房門的閨女,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去了前院迎他……
失而復得的慶幸和狂喜簡直難以描述,季尚書雙手緊緊握拳,稍微一閉眼,想起的便都是閨女的音容笑貌。
如此難得!如此珍貴……
罷罷。
連閨女都走出來了,他這個老傢伙何必再追著李思煊這兔崽子不放?
若是被閨女知曉了,說不定又要引起一陣風波。
思及此,季尚書深深地做了個呼吸,氣息也總算平靜下來。
他睜開眼,朝李思煊丟去個極度嫌惡的眼神,狠狠罵道:「你特麼最好一輩子都別出現在我閨女面前,不然下次老子打死你!」
李思煊沒什麼脾氣,長長作一揖:「儘量。」
季尚書又忍不住要生氣,儘量是什麼鬼?儘量你妹啊?儘量意味著還是可能要見面咯?
繳了械,沒了劍,他恨不得脫下鞋子,拿鞋板子抽人!
柳雲意見大勢已定,趕緊出面攔下,轉移季尚書的注意力。
「今日也是多虧了季大人深明大義寬宏大量,季大人既然願意給我這個面子,那我必然會盡一起努力幫助季小姐的,大人儘管放心。」
這話聽著還算人話,季尚書點了點頭,心裡的怒火總算平息了幾分。
但目光觸及那捲軸,還是難免有些咬牙切齒。
「明早老身會派人將鋪子契書送來,一切就拜託誠王妃了。」
「季大人客氣。」
「我才不是客氣,我可不信這姓李的小兔崽子,所以一切就有勞你操心了!」
季尚書意味深長地說完,不忘紛紛瞪李思煊一眼,旋即甩開黑四,大步跨出門去。
剛走出屋子,便見院子的暗處正站著二十多個侍衛,個個身著盔甲,手持武器,顯然是早有準備。
好一個柳雲意,好一個鎮臨誠王妃!
他活了這麼大年歲,如今卻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耍得團團轉不說,還被她賣了個人情!
一時間是好氣又好笑,不過再想想自家閨女,頓時又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確定季尚書離開,柳雲意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原本預測了許多麻煩,好在事情的結局還是順利的。
扭頭,卻見李思煊正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她,那眉目犀利,倒像是要把她給看穿似的。
呵!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這位小爺向來都瞧不上她,今兒這是轉了性了不成?
「季尚書不簡單,你今日這樣設計他,他改日興許會報復你。」
和柳雲意目光對上,李思煊不著痕跡把視線移開,淡淡說道。
柳雲意卻自信地搖了搖頭:「從他今日言行來看,便知他有多麼疼愛季小姐。我如今是季小姐的恩人,他就算怨憤我,也不至於對我出手,放心。」
頓了頓,嘴角不禁勾起笑容,她頗有些得意道:「況且,他可傷不著我!」
且不說她身邊有黑二黑四,以及封承乾派給她的許多親衛。
她對空間領域的掌握,也差不多達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還真犯不著害怕一個老頭子。
柳雲意過分的自信,在李思煊看來完全是沒道理的,並且是一種狂妄倨傲……
可是,他卻突然地並不覺得討厭!
柳雲意做了多出乎他預料的事情,一次,兩次……多了,仿佛連他都要相信,她確實無所不能,不同於一般的女子……
這個詭異的念頭,令人有些不適。
李思煊很快將之甩到腦後,再次面向柳雲意。
他開門見山:「那麼,敢問誠王妃,先是幫季小姐祛疤,後又盜來這捲軸要挾季大人,幫了我李思煊這樣一個大忙,究竟是想要我幫你做什麼呢?」
李思煊的爽快讓柳雲意心情大好。
她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大喇喇地笑道:「還行,雖然是個呆子,倒也點聰明之處,不枉我這麼的費盡心思。」
費盡心思……
不知為何,這個詞就像是珠落玉盤,就好似古井寒潭中落下水滴,瞬間蕩漾出一圈圈波紋。
李思煊突然就覺得整個人都有點奇怪起來。
趕緊抿去不自在,他故作嚴肅地看向柳雲意:「所以究竟意欲為何,但說無妨。」
硬板板的樣子,活像是來討債的。
柳雲意忍不住輕錘了他肩膀一下:「別繃著個臉嘛,我確實想要你幫我干點事。」
她指了指捲軸:「我原本就打算聯合整條街的鋪子,一起辦一場購物節的,這事情之前和你說過,還記得吧。如今這些鋪子都整合到了一塊,倒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原本可能需要一家一家地去勸說,如今交給女王,女王定然會毫不猶豫支持柳雲意的決斷,這對柳雲意來說自然是省時省力的好事情。
「只不過,我畢竟不是你們西涼人,諸方面都不好出頭出面,且對於宣傳和調控都不好把控,這些你必然比我懂的,所以我想要你來做這些,我安心躲在幕後就是了。」俗話說,大佬不都在幕後嘛,明面上的操心事就交給別人去做,當然這句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
可不知道為啥,她說了這些之後,李思煊的表情好像有一點點古怪?
不過話說回來,這人本就古古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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