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潑髒水也講究手法
女王選的地段，確實是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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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皇宮外，夠扎眼也夠熱鬧。
且布置上也都應了柳雲意的要求，統共三層樓，每一層功能各異。總體上貫徹著統一風格，仍是織夢居當初的藍白簡約風，內里的置物架、桌椅、乃至茶具等等也都是如此。
柳雲意年前便畫出了大致設計圖，由女王方面的人帶給了女王，眼下也都做的差不多。
既然如此，那麼事不宜遲，接下來便可以直接開始布置了！
李思煊雖然彆扭，滿臉都寫著不想配合，但實際工作上倒也不曾怠慢。
柳雲意問什麼，他便答什麼，柳雲意需要人手，他二話不說便撥幾個人來幫忙布置。
一聲令下，源源不斷的木製工具被搬進了鋪子，柳雲意親自上陣指揮。
甚至連置物架之間的距離，屋內的光線明亮，每一個細節她都仔細考量，事必躬親，確保萬無一失。
只要肯幹活，脾氣臭點無所謂，柳雲意對他還挺滿意的。
然而到了傍晚時分，鋪子的重物部分都布置的差不多，該進行軟裝時候，那三十多個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全被帶了過來，李思煊就有點繃不住了。
姑娘們好奇心重，加上年輕話語也多，笑笑嘻嘻地在鋪子裡來迴轉悠，越是如此，李思煊的臉色就越發陰沉，一副隨時都要逃離此處的架勢。
終於，在某個小姑娘上前問話時候，他的臉色驟然僵硬，接著便拼命伸手捂住嘴巴，二話不說就往外頭衝去……竟然，吐了！
那小姑娘臉色瞬間白了。
柳雲意聞訊趕來，小姑娘已經是滿眼淚花，羞憤不已。
柳雲意趕緊寬慰兩句，而後趕去屋外看究竟。
李思煊在侍從的包圍下，正在外頭吹風飲茶，臉色很不好看。
侍從們和他說著什麼話，柳雲意豎著耳朵，隱約聽到諸如「噁心」「作嘔」這樣的詞彙。
見柳雲意前來，他直接二話不說就撇開了視線，轉身要走。
這人！
柳雲意只覺得一股火氣直往頭頂躥。
「李大人，咱們說幾句話！」
李思煊腳步停下，卻還是沒轉過身。
但其實不需要他轉身，柳雲意也能猜到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定是鄙夷不屑。
姑奶奶她脾氣好，不代表可以被人欺負到頭上：「李大人！」
重重地咬住每個字眼，柳雲意大步走到李思煊跟前，迫使他直視她的眼睛。
「李大人想必也是念書識字的君子，然而今日卻對一個閨中少女，做出如此唐突冒昧之事，卻絲毫無羞愧內疚之意，若是傳揚出氣怕是要被人笑話吧。
李大人，大門在這邊，方才遭你羞辱的姑娘在屋內，您若是知曉禮節二字為何意，便該親自向她道歉賠罪！」
那小姑娘年紀不過才十五六，在家也是父母兄弟疼愛著長大的，如今又是情竇初開知羞恥的年紀，卻被如此對待。就算其他小姐妹不介意，她怕是也要抬不起頭來。
出發前柳雲意才向眾人允諾，絕不會讓她們在西涼受委屈，不想才剛到就食言。
況且，這李大人的作態，也真是十足十地氣人！
怎料她這番話說完，那李思煊的眉頭卻皺起，冷冷道：「大越的誠王妃怕不是平日裡訓人訓慣了，本官是西涼的官，怕是輪不到越人來指手畫腳！」
柳雲意算是聽出來了，這人對大越似有些敵意。
不過這也難怪，雖說西涼如今與大越也算是和平共處，但往上數個二三十年，卻也是戰火不斷。大越仗著鍋里強勢，對西涼威脅諸多，西涼不喜歡越人，情理之中。
但即便如此，當中侮辱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也太沒體面可言。
柳雲意冷笑：「李大人既然要將話題上升到西涼與大越的層面，那就更應該有所表態，堂堂西涼重臣，竟如此小心眼小氣量，簡直可笑荒唐，丟盡了西涼顏面！」
論嘴炮，她還沒輸過誰。
李思煊本就冷板板的臉色，更差了。
「誠王妃可真是好口舌，當初難不成也是這般顛倒黑白迷惑了吾王的？哼！」像是懶得繼續糾纏，李思煊把話撂下，扭頭繼續要走，卻不是朝著正門方向。
被這樣冒犯，柳雲意可開心不起來。
既然和他講道理，他聽不進去，那就不說也罷！
柳雲意眉頭一橫，在他轉過頭的瞬間，抬手就狠狠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隻手則拿起了，方才伺候他的侍從手中，沒來得及端走的茶杯。
在李思煊扭頭看她的瞬間，直接就朝他的臉潑了上去！
場面瞬間靜止。
周圍侍從都驚呆了！
就連李思煊自己也有點回不過神，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漂漂亮亮尊貴大方的誠王妃，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潑婦之舉。
這邊本就處於鬧市街頭中心處，加上高樓扎眼，百姓們對這邊已經保持了幾個月的好奇心，自然時常會有人前來走走看看。
乍然間瞧見這樣一幕，看熱鬧的人自然也就越來越多。
毫無疑問，用不了半日，戶部大人被人當街潑水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都城！
李思煊的侍從們急了，給李思煊擦臉的擦臉，遮掩的遮掩。
其中一人不禁朝柳雲意抱怨：「你怎麼能這樣，這可是戶部尚書……」
話音方落，便換來柳雲意一聲嗤笑：「戶部尚書又如何？我此次之行，代表的是鎮臨前來與西涼做生意的，可不是來遭人羞辱的！今日潑水只是回敬李大人，若是下回再犯，李大人自己好生思量！」
說罷，也不在意周圍人等的目光，摔杯走人。
小姑娘們早早意識到了氣氛不對，一個個的全都豎著耳朵在門後聽著，或是在二樓窗口小心看著。
本來是越聽越生氣，但見柳雲意潑了那李思煊一臉水之後，眾人瞬間樂呵了。
柳雲意剛一進屋，三十多個小丫頭就一起迎了上來，歡呼雀躍。
「娘娘真是太霸氣了！」
「看得我們真是好解氣啊！」
柳雲意從人群中找出方才那姑娘，拍拍她的背，仔細道：「莫要往心裡去，這世上總會有些讀書讀傻了的人。」
小姑娘再次熱淚盈眶，連連點頭，要不是柳雲意身份尊貴，她有點不敢，這會兒簡直恨不得撲到柳雲意懷裡哭。
只有江落想到了什麼，轉而交代了白雁幾句，白雁轉身悄悄出了門去。
這樣一番鬧騰之後，李思煊人自然是不見了。
好在青雲送給她的兩個丫鬟，對於諸事也都還算了解。
柳雲意便趁著小丫頭們正熱情高漲，將鋪子上下的布置更完善了些，一直忙碌到飢腸轆轆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
她畢竟是越人，而非西涼子民，公然這樣對待一個西涼大臣，怕是要遭人非議。
正準備招人來，江落倒是先一步開了口。
「白雁已經請人寫了話本，買通了西涼各處大酒樓的說書人，想必不出明日，李思煊大人見色起意卻未得逞，惱羞成怒之下百般訓斥作弄小小少女，最終得了報應的事兒，便會在街頭巷尾廣為流傳。」江落輕笑道。
這反而聽得柳雲意呆了一呆。
「落落你這反應還真快啊，我都險些沒想起這茬，你就已經悄悄給辦妥了，真不愧是軍師！」
江落也不謙虛，笑笑：「咱們初來乍到，不宜鬧出醜聞，先發制人便可。」
「確實如此。不過……」柳雲意稍微有一點點遲疑：「不過，咱們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啊？
雖然這李思煊的行為氣人，但最多也只能蓋上個無禮之徒的罪名，「見色起意」什麼的，他就成了個色鬼，這兩者的性質都不一樣了。
江落搖搖頭：「娘娘放心，之前在宮中看女王對他的態度，是又氣又無奈，可見此人根基穩固，就算是這種罪名也不會還他丟了官帽的。而他落了醜聞，對女王來說卻也應該是樂見其成，更不會怪罪娘娘。」
「我不是這個意思……罷罷，這也是他咎由自取。」柳雲意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有些哭笑不得。
比起無禮之徒李思煊，江落用一臉溫柔無害的表情，雲淡風輕地朝李思煊身上潑髒水，還絲毫不覺得不妥，這反而剛令人覺得恐怖如斯。
不過，也虧了她及時處理，要是因為越人的身份，初來西涼就惹來醜聞，這對接下來的事兒可是大大的不妙。
甩甩頭把這事拋到腦後，柳雲意招呼小丫頭們集合，忙活了一整日，自然也得犒賞犒賞大家。
自然是迎來了小丫頭們的一致歡呼，空氣中便又是快活的氣氛。
翌日，果然不出江落的預料。
百姓們本就對昨日街頭發生的這事好奇不已，經由說書先生們添油加醋後，瞬間在西涼都城裡掀起了吐槽的熱潮。
堂堂戶部尚書，竟然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如此的道貌盎然，真是可笑至極！
百姓們嫉惡如仇，慣來喜歡聽大奸大惡之人受懲處的故事，這一來二去的，李思煊的名聲自然是一落千丈。不過這好像並不打緊，這李思煊在西涼的口碑本就不大好，也就長了張好看的臉能惹年輕姑娘們喜歡罷了。
反倒是柳雲意這個大越來的誠王妃，在故事中擔當了個「懲惡揚善」「愛憎分明」的形象，惹來不少西涼百姓仰慕。
青雲甚至還派人給柳雲意送來密信，誇讚柳雲意真是……乾的漂亮，也是教人哭笑不得。
不過，接下來兩日，李思煊缺了席，鋪子裡的事情全由柳雲意來操持，倒是讓柳雲意更自在了些。
她定下的小目標，就是必須在初七時候開業。
而今還剩兩天準備時間，必須把大部分的事情都給完善，說是爭分奪秒也不為過！
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開業事宜之中，除去鋪子的裝飾等，還得保證後續貨源。
封承乾問涼州「借」的五千將士，滿了一月之期之後，德親王帶兵來要人，而封承乾也很守信用地放了人。但因為柳雲意廠子裡給的福利足夠優渥，能者多得，更是振奮人心，於是最後願意跟德親王回去的，竟然只剩一半人。
可差點沒把德親王給氣壞鼻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