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信任
某驕傲的誠王卻忍不住了:「輕舟,注意用詞,苟且生存什麼的,過了。」
「好,那便改個說法,鎮臨那地方山窮水盡吃飽都是問題,誠王無軍資,幾年內是沒法對京城起兵的。而當皇上解決了獻王之後,稍養生息,便能將矛頭對準誠王和突厥。傅小將軍,我說的可對?」輕舟面帶微笑,只是那笑卻進不了眼底。
傅以安字字句句聽的仔細,心底的壁壘也確實被說得有些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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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承乾是罪人,但只要好好利用,他卻也是對大越極有利的棋子,這樣看來,似乎確實該留他一條命。
突然,他盯著封輕舟仔細地看了看,接著視線轉向了封承乾。
陰沉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世子爺,當年的儒雅君子,如今可真是像極了你這老奸巨猾的五叔……」
輕舟一直揣著笑容的臉,卻因這句話而僵了僵。
不過很快他又調整好了情緒,朝侍衛們直接打了個響指:「傅小將軍是個聰明人,只可惜不該抗旨不尊拒不回京,來人,咱們先把傅小將軍拿下,護送回京!」
侍衛們的押解下,傅以安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來。
他深深地看了封承乾一眼,封承乾卻攬住了身旁美嬌娘,漫不經心地朝他眨眨眼,還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傅以安只得不悅地收回視線。
「封輕舟,希望你的假設是對的,希望你的好五叔,還能記得他的姓,也記得他是個臣!」
說罷,轉身而去,筆挺的身板,自有他的傲骨。
封承乾卻遠遠地笑道:「都說了,你叛國了,也不至於本王叛國,怎麼就不信呢……」
傅以安當然不會信。
要不是封輕舟的出現,就算封承乾把利害關係都明說了,依著傅以安的衝動和熱血,他還是會忍不住要殺死封承乾,替死去的士兵報仇雪恨的。
說到底還是個年輕人。
只不過,他的愚笨固執雖然不假,卻也是個真心實意心繫百姓的將軍啊。
封承乾悠然收回眸子,感受到手心的溫度,他便拍了拍柳雲意的手背,也示意她安心。
卻不料這時,輕舟聲音響起,鏗鏘道:「我信!」
封承乾反而被他說的愣了愣:「信什麼?」
「信你不會叛國,信你會守好鎮臨邊疆!」輕舟的眼神,是以前從未見過的堅毅,直把封承乾給看的愣了愣。
要是本王的好皇兄,能學到你的一半,本王也不至於和他走到這個地步。
他心想。
嘴裡則道:「過分的信任可不好,本王慣討厭這種枷鎖,方才也不過是說笑罷了。」
輕舟聰明的不再接話茬,只淡笑著,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隨後才輕嘆一聲:「五叔,多謝。」
方才所言的種種,既是他的猜測,也是他的央求。只不過這終究是對封承乾不公平的,不論封承乾如何守衛疆土,天下對他永遠還是罵名居多。這已然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但這又如何,皇家子弟終究有些責任要背負的。
輕舟收斂了心神,接著便將視線轉到了柳雲意身上。
「雲意,你果真要跟他去鎮臨?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的馬就停在外邊的大道上……」
封承乾剛剛還打心底里讚嘆,這小子真是長大了。
結果轉眼,輕舟竟然就當他面調戲他家小王妃!
頓時氣的啊,足尖朝地上一點,直接踢飛了三顆石子,只朝輕舟門面而去。
「滾!」封承乾的聲音中氣十足。
當然腳力也不在話下,輕舟勉強避開,已是有些狼狽。
再看柳雲意,柳雲意則是笑而不語地看著他,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也罷……
「那輕舟便告辭了,雲意好好保重,來日方長,以後再敘。」這話還是對柳雲意說的,眼裡絲毫沒有他家五叔。
柳雲意被他逗笑。
但還是忍不住道:「慢,你奉旨來追你五叔,卻空手回去,如何交差?」
輕舟瞬間喜:「雲意這是在關心我?」
封承乾額頭再次落下黑線,側身將柳雲意拉至自己身後,朝輕舟微微一笑:「你五嬸只是和你客氣兩句,你聽聽就行了,別往心裡去。」
輕舟被噎了一記也不生氣,朝封承乾做了個鬼臉,又閃身望向柳雲意。
道:「雲意安心,本來確實有點麻煩,但這會兒碰上了傅小將軍,到也還好說。等會我就叫人把他揍一頓,保管他滿身是傷走路都難,我就說這是五叔乾的,我可生氣了,但我得先送傅小將軍回京不是,若不然他再出點差池,傅大將軍就他這一個兒子……嘖嘖。」
那已經被架遠了的傅小將軍,猛然覺得一陣寒意爬上脊背,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個哆嗦,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柳雲意聽著輕舟信口開河,卻莫名地心安了不少。
短短一年時間不到,這小子變化卻極為明顯。
從當初毒舌跋扈又驕傲的世家公子,變成了個有智慧有擔當的男人。他會變得越來越強大,再不會讓人欺負他的家人們。
同樣的,也終於理解了男女之情不能強求,更需要尊重。這樣的他,日後必然能過得好的。
說完,就直接領著兩百多人,架著傅以安和傅以安的隨從們,浩浩蕩蕩離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要求封承乾什麼,但他從始至終都相信著,封承乾必能遵守約定。
這份沒由來的信任就好比一副枷鎖,這是輕舟的計謀,著實有些狡猾了……
「既如此,咱們也該繼續啟程了。」封承乾如此說道,握著她的手,又不經意地收緊了些。
最大的難關算是熬過去了,距離鎮臨也越來越近,想必接下來的路會平坦許多。
柳雲意和一眾士兵們聞言,紛紛打起了幹勁。
這時候的他們尚且不知,目前過去的劫難其實算不得什麼,更大的、比他們從守衛森嚴的京城殺出來還要更磨人的考驗,可都還在後頭呢……
……
另一邊,輕舟集結了手下,押著「身受重傷」的傅小將軍上了大道,走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便遇著了一支上千人的隊伍,守在大道上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而這上千人當中又有一支二十多人的精兵,各個身著墨綠披風,大風呼嘯,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好不威風。
趴在馬背上的傅以安乍然瞧見,不禁疑惑:「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怎麼回事?」
輕舟緊了緊韁繩,狀似無意地撞了下傅以安的馬,撞得傅以安狠狠一個哆嗦,險些墜下馬背。
他卻趕在傅以安發飆之前,丟去個高深的眼神。
「閉上嘴巴,等會兒只管喊疼就對了!」一邊說,一邊還扯了扯自己的發,抓住幾捋散落在耳邊,製造出些微凌亂之感。
傅以安氣得要命,輕舟卻自顧自地夾緊馬腹,朝前方迎了過去。
剛近了些,那禁軍的領軍就眉頭皺起,朗聲質問:「世子爺兩個時辰前貿然離隊,究竟去了何處!」
冷冷冰冰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凶煞,對輕舟全然沒有半分將他視為世子的敬重。
傅以安腦子轉了轉,倒是難得地想明白了。
輕舟慣與封承乾交好,皇上卻偏偏派輕舟出來捉拿封承乾,自然不放心,一方面是吃定了封至誠不會對輕舟下死手,一方面也是想要考驗輕舟的忠心,所以派了一批禁軍監督他。
封輕舟自有傲氣,被那領軍質問心下不爽,便一個字也沒說變要越過對方。
那領軍大怒,抬手就去捉輕舟的胳膊,輕舟欲躲,身形卻明顯的有些遲緩,自然不出意外地被對方得了手。可不等對方再動手,輕舟卻乍然間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確實是殺豬一般,傅以安自詡不是粗俗之人,眼下卻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
只見封輕舟捂住了胳膊,慘叫著直接從馬背上就墜了下去。
這一摔可是實打實的,不知是不是傅以安錯覺,他似乎還聽到咔嚓一聲……
輕舟的侍衛見狀,驚得齊齊跳下馬背,一半人護著輕舟,另一半人拔出刀劍,就對準了那個「推」輕舟下馬的領軍。
禁軍見此,下意識便齊齊做出反應,亦擺出陣仗對準了封輕舟的侍衛們。
「反了!你們想做什麼!」
然而這一聲怒喝卻完全震不住封輕舟,他的慘叫聲穿越了人群的包圍,直把在場幾千人都整得茫然無措起來。
這時,只聽他身旁的侍衛麼怒喝起來:「世子手脫臼了!」
這一聲,成功把所有人目光都轉到了那領軍身上!
「世子才與誠王交戰,手臂受傷,你竟然還將世子傷至骨折!」
「世子豈是爾等能傷害的,簡直罪該萬死!」
侍衛們再次躁動起來,高喝著要將那領軍拿下。
領軍這時候也略微地有些慌了,但並沒錯漏那句緊要信息——「剛才是誰說世子與誠王交戰的?誠王在何處,為何不拿下!」
這無疑更驚怒了輕舟的侍衛們,連旁邊看熱鬧的大軍也不禁躁動起來。
這個關頭,輕舟示意身旁兩人將他扶起,接著以右手握住脫臼了左手手腕,皺著眉頭狠狠一擰,「咔嚓」一聲清脆聲響,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疼。
輕舟已是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傅以安這會兒算是看出了輕舟的想法,這分明是苦肉計!
卻也不得不嘆一聲,這封輕舟還真是個狠人,說脫臼就把自己手給整脫臼了。
「本世子領兵在附近巡查時候,你們不跟來;本世子與人廝殺時候,你們不敢來。這會兒了,倒是有臉責問本世子為何沒能抓住人?」輕舟語氣陰陰沉沉,壓抑著怒火朝對方一步一步逼緊。
那領軍這時候已經有點失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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