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逼宮
刑部與白相勾結,趙侍郎成功架空刑部尚書,眼下帶著幾百士兵,卻是在等著與白相匯合。
如果只是白婉婷的胡鬧,趙侍郎自然不會多理,然而他尚且不知封承乾方面「全軍陣亡」的消息,只知道此次事件封承乾大概率要搗亂。
想到這,他當即道:「一隊留守待命,二隊隨我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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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幾百人的隊伍隨之分成了兩撥,其中一撥在趙侍郎的率領下,朝著柳雲意所在的巷弄就包圍了過來。
白婉婷見狀大喜,馬鞭揚得越發起勁,直朝柳雲意衝去:「哈哈,柳雲意你死定了!」
一邊說,一邊要拿馬鞭去抽柳雲意。
黑四趕忙要往前擋,然而顧得了身前,怕是就顧不得身後。
就在這猶豫的一瞬間,突然卻聽白婉婷發出聲尖銳的慘叫。
只見柳雲意不知從哪裡撿起根棍棒,藏於身側,白婉婷沒有防備地衝到她面前,本想用鞭子抽打她,結果卻反被她用木棍擋住了鞭子,並致使鞭子繞在了棍棒之上。
緊接著,柳雲意毫不猶豫地將那棍棒朝身下拽去,趁著白婉婷身形不穩,一把扯住白婉婷的裙子,生生將白婉婷拉下了馬背。
柳雲意雖然力氣並不算大,但對付一個只知道琴棋書畫的嬌嬌女,還算是遊刃有餘。
「快!」
刑部的人越發緊逼,時間刻不容緩,柳雲意利落攀住韁繩就往馬背上爬,奈何身高腿長有限,行動艱難。
黑四這會兒自然也回過了神,直接用上了輕功飛快上前,扣住柳雲意的胳膊,一個翻身,兩人齊齊落在了馬背上。
白婉婷的隨從們也都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刑部的人也即將形成包圍圈,此時不跑怕是要來不及!
「駕!」
黑四扯住韁繩,猛地夾緊馬腹,視線捕捉到士兵們包圍圈的突破口,當即毫不猶豫策馬衝撞了過去。
馬兒受驚跑的飛快,士兵們直接被撞了個人仰馬翻,七零八落摔了一地。
「追!追!」趙侍郎氣急敗壞。
士兵們得令紛紛扭頭上馬,再次追去。
那些個隨從們雖然氣急敗壞,單看白婉婷被柳雲意從馬背上硬生生拽下來,倒地久久不起,只能跑到白婉婷身邊停下,將白婉婷救起。
白婉婷確實傷的有點重。
甚至可以用頭暈眼花來形容,只不過當視線漸漸清晰,眼前卻不見柳雲意的身影,她卻也顧上自己的疼痛了,當即狠狠咬牙:「追!要是讓她跑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
說完,忍著渾身劇痛,就朝身旁的馬背爬了上去。
這凶蠻的勁兒,倒真是不解決柳雲意不肯罷休了。
不過人卻也不是那麼好追的。
黑四做嚮導,總歸不至於像柳雲意那麼糊塗,東奔西撞。加上他騎馬頗有技巧,馬即便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跑得還是飛快。
趙侍郎想要捉拿柳雲意,藉此威脅封承乾,勢必得留柳雲意活口,所以不敢貿然傷人,也不必擔心他在身後放暗箭。
所以黑四隻需要努力避開玄武街和白虎街,免得和白相方面軍隊相撞。
可即便如此,一路上還是時不時地碰上各種隊伍,時而透露著今晚這起大戲的最新進展。
「皇城守衛已經被擊潰大半,獻王大軍與白相方面裡應外合,已經殺到了宮門口……」
「獻王軍隊據說足足十幾萬人馬,就算是踏平整個京城都不在話下吧!」
「皇城內據說有皇后一脈接應,早已將皇上和皇上親衛控制住,如今已是十拿九穩……」
這些信息無孔不入,裹著滿城的風雨廝殺,並在刑部軍隊追殺的情況下,仍被柳雲意聽了個清楚。
黑四顯然也聽見了,像是走神了般,馬兒飛奔的速度突然降低了下來。
柳雲意趕緊推搡了他一把:「咱們兩人共騎,馬本就跑得慢,別耽擱!!」
可話雖如此,她的視線卻也忍不住朝玄武街方向望去,儘管除了火光什麼也看不見。
封承乾當真死了?
他的人馬,當真被獻王和白相給掀翻了?
柳雲意心口沉沉的,像是壓了塊巨石。
不過很快她就釋懷了。
她想,那可是封承乾哎!
一個蟄伏三年裝瘸子的人,一個機關算盡心思那樣深沉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就被撂倒了?
自己與其在這裡瞎猜,倒不如想想,如何甩開身後這些個跟屁蟲……不對!
腦子轉了轉,柳雲意又想,刑部這些人方才為何要站在那巷子外。
而且看著陣仗,似乎是在等什麼人的樣子?
不用囉嗦,十有八九是在等白相爺,而白相又據說與獻王的龍虎軍匯合,準備大部隊已經攻到了宮門口!
柳雲意思來想去,腦海中終於浮現了一個猜想……
嘴角瞬間露出了絲絲笑意,她樂了。
黑四坐在她的身後,捕捉到了這一笑聲,一時間還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沒什麼,咱們現在到哪了?昌平街?」
黑四悄悄翻了個白眼,暗道這人明明已經是生死關頭了,怎麼還不緊不慢,活像是來逛街的。
「昌平街早過了,這裡是康寧巷!」
柳雲意趕緊回頭看了眼身後窮追不捨的大部隊,意外發現白婉婷竟然不屈不撓地又追了上來,一時間是好氣又好笑。
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柳雲意在腦海中回憶了一番,大致理出了京城的主要街巷,確定了自己的所在地後,她再次開了口。
「稍微放慢一點點速度,但別讓他們抓住,然後聽我的指揮,我叫你往哪跑你就往哪跑!」要是跑的速度太快,這些人發現追不上,可能就放棄了。
柳雲意可不許他們放棄,她就是要吊著他們。
「見鬼!你想做什麼!」黑四覺得這女人肯定是瘋了,對方人數那麼多,但凡自己跑的慢了,可能就要被對方給圍堵。
這種危急的情況下,柳雲意竟然還開這樣的玩笑,她難不成當身後那些人是追著她好玩的麼?
可柳雲意的聲音卻驀地嚴肅了幾分:「聽我的,封承乾他肯定沒事,咱們得幫他一把!」
黑四身子明顯地震了一下。
秋天的夜晚著實有些寒冷,但這秋風卻愣是把他吹出一身熱汗。
這滿京城已是一片狼藉,這麼一直瞎跑似乎也不是辦法,而說實在的,眼下他確實拿不出什麼有用的法子,去解決身後的問題。
恨恨一咬牙,黑四已是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最好你說的都是對的!我姑且信你一回!」
柳雲意拍拍他肩膀,笑:「多謝配合,今兒咱們要是都能活著,回頭我就把明月許配給你!」
韁繩狠狠抖動了一下,馬兒跑得有些不穩。
黑四氣急敗壞的聲音響徹了弄堂:「柳雲意,別以為你是主子的女人,我就不敢對你動手!」
狗急了還要跳牆呢!
誰對明月那聒噪的臭丫頭有意思啦!
「哈哈哈哈!」回應他的,是柳雲意暢快的大笑。
而另一廂,皇宮內的光景,自是要更危急得多。
厚重的宮門可抵擋不住幾千上萬的龍虎軍。
城南方向救火的巡城軍,直接被工部侍郎等人,假傳聖旨給攔截了下來。
皇宮內除去守衛軍便只剩下御林軍和鏢旗營。
御林軍也就罷了,鏢旗營裡頭常年被塞入各家不學無術的子弟,一個比一個不頂事。
見龍虎軍氣勢洶洶而來,嚇得直接繳械投降,甚至還有尿了褲子的好不可笑!
一番對峙過後,在龍虎軍精兵的保護下,白相以及白相親兵一路橫行無阻,暢通無阻地進入了皇宮防守最裡層。
白相自然是享受這種弒殺掠奪的快感的。
不管是皇宮內院還是外院,上下皆已大亂,有審時度勢的宮女太監匆匆而來,想要投降求饒。
結果話還沒說完,白相便直接命親兵,拔刀人頭落地,鮮血鋪灑了整整一路。
至於那些個想要討饒的宮妃們,下場更是慘不忍睹,直接被白相發配下去做了玩物……
就連那入宮門時刻,分明是殺人不眨眼的龍虎軍的領頭大將軍,面對這些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相爺,多浪費一刻時間,就多一分變數,咱們還是快些吧。」他忍不住催促道。
白相聞言就是一聲嗤笑:「如今皇宮內外皆是咱們的人,整座京城都在掌控之中,皇上那邊自有皇后和內務府諸人控制,就連誠王如今也被踐踏成了馬下亡魂,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話雖如此,想起在山洞裡與封承乾的種種,他還是免不得有點心悸。
扭頭與那將軍確認道:「誠王果真已死?」
「那還有假,老子親手將他腦袋割下來踢皮球的!」大將軍冷笑,對於白相的謹慎很是不滿,覺得自己遭到了輕視。
將軍的這份傲慢,讓白相滿意而安心。
說話間,信使來報,說是獻王爺正在近衛的擁簇下,往宮門方向而來。
大將軍微微擰眉,正要說點什麼。
不料白相卻來了精神:「快走,先去大殿將事給摁妥了,莫要讓獻王殿下操心!」
一秒化身馬屁精。
這倒正如了大將軍的意,他哈哈大笑應道:「好!」
一伙人風風火火果真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大雄寶殿。
大殿門緊閉著,外邊卻守了許多的宮女太監。
遠遠瞧見了白相身影,頓時大喜:「成了!成了!白相來了!!」
不多會兒,殿門隨之打開,龍虎軍與親兵一窩蜂似的沖了過去,替將軍和白相開道。
入內,平日總是圍滿了朝臣的大殿,今日空空蕩蕩,唯有最中間的龍椅上,坐著個無精打采的病秧子。
他的身邊,則是十多個鐵甲軍,只不過眾人手中的長矛,無一例外地對準了他——當今皇帝,封至誠。
龍椅的台階下方,皇后在丫鬟的攙扶下,迫不及待地從椅子上起身,朝白相迎去。
眸光瞠亮:「相爺可教本宮好等!」
「娘娘……」白相施施然作揖,扭頭瞧了封至誠一眼,不禁道:「為何不將他綁起來……」
皇后扶了扶大肚子,柔情滿滿地朝龍椅方向看去:「本宮只是想要給皇上留下點體面罷了。」
都這個關頭了,竟還有心思裝深情呢,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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