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七章 她的底氣,本王慣的
同時,白庭瑋再次堅定了想要撕碎柳雲意的心。
但白庭瑋卻又不得不承認,柳雲意的這番話,每一句都狠狠地掐到了他的七寸。
他前些日打了輕舞的事情,雖然沒有傳出去,但丫鬟小廝們私底下還是告訴了相爺。
相爺到底還是偏袒自己這個兒子的,這些日也都故意避開了輕舞,但這不代表他可以當做不知道。故而私底下,相爺還是將白庭瑋提了過去,耳提面命地狠狠責罵了一番。
並且下了死命令,不許白庭瑋這段時間再逛花樓,再惹事生逢的話,便是家法伺候!
白庭瑋雖然浪蕩不羈,到底還是懼怕白相爺的。
雖然花樓照逛不誤,但這事情若是傳揚開了,憑著張御史對張逸雲那小子的疼愛,必然會幫著張逸雲來討伐自己,到時候白相爺會多麼生氣,可想而知……
白庭瑋心思轉了又轉,終於還是不甘不願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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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意,你到底存的什麼心思?!」雖然選擇妥協,但每個字眼都仿佛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
柳雲意懶得與他兜圈子,聽他這麼問了,便開門見山地道:「我聽說,你打了輕舞,是嗎?」
聲音很輕。
她的身後隱約還能看見街上的燈火,但也正是因為背著光,他完全看不見她的表情,無端在這深夜中添了森冷和可怖。
有那麼一瞬,白庭瑋甚至覺得,這個女人並不是抓他抓著玩的,她很可能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於是,本來差點就脫口而出的「打了就打了」,硬生生被他給咽了回去。
改口一句:「不是故意的,我要教訓的,明明就是她那目中無人的丫頭,竟連相府千金都不放在眼裡,這要傳出去,我們白家的臉往哪裡擱!」
他雖與白婉婷說不上多麼的和睦友愛,但面對外人時候,總歸是一條戰線上的。
而他口中,那目中無人的丫頭,指的應該就是紅玉了。
柳雲意臉上還是掛著笑,但說話的語氣卻很是犀利:「紅玉目中無人這件事,我若是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聽你的好妹妹白婉婷說的吧?既然要講理,豈能只聽一邊的說辭,我問你,你可仔細問過輕舞前因後果了?」
白庭瑋本就不耐煩到了極點,好容易低聲下氣一回,沒想到柳雲意卻抓著他不肯放過。
他耐心盡失,當即粗聲粗氣地冷哼:「難不成婉婷堂堂相府千金,還會故意冤枉一個小丫頭?笑話!柳雲意,我警告你趕緊放開我,另外再把碧蘿還回去,否則我白庭瑋定要你好看!」
柳雲意:「我是挺好看的。」
白庭瑋:「……」
白庭瑋:「醜女多作怪!柳雲意你別以為做了誠王妃,就可以為所欲為,說到底你還是柳家誰也看不起的下三濫貨色,別真以為自己麻雀飛上枝頭,就真成了鳳凰!」
這下黑二和抱著碧蘿的黑三,全都聽不下去了,正要代封承乾教訓這小子,不想柳雲意卻猛地湊近了白庭瑋,眯著眼,神情冷酷,氣勢迫人。
「已經很久沒人罵我醜女了,很好,白庭瑋,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作為回報,我尋思著要不把你扒光掛在城牆上,讓全城百姓都好好瞻仰你的風采,你覺得如何?」
白庭瑋硬生生呆了呆,他雖然浪蕩紈絝,卻沒想到有天會被一個女人,用這麼粗俗的話來威脅。
「你敢!」
「我怎麼不敢,反正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不會有人相信是我做的。」
柳雲意嘴角一勾,越說越來勁:「而且我不僅要把你掛城牆上,我還要拿毛筆在你身上畫一堆的王八,一大早就雇賣菜的大爺大娘去城牆下,朝你砸臭雞蛋爛菜葉,把你昨晚搶了張公子女人的事情,傳得全城皆知。」
「……」
「至於張公子那邊,昨晚的事情他肯定記恨在心,想必也會很樂意搭把手幫幫我。」
「……」
「說起來,他的父親就是御史,你覺得他父親會不會在皇上跟前參你一本,兵部侍郎這位置,你怕是也坐不久了。也就是說,你現在就可以好好想想,如何給白相爺交代了。」
「停!」白庭瑋整個人都受到了衝擊,因為柳雲意的眼神是那麼認真,她完全說的到做得到!
「你就不怕我記恨在心,日後報復你麼?」他料定了她不敢殺他,只敢做這些小動作,便試圖威脅回去。
然而柳雲意神情一變不變,那深色的眸中仿佛有暗涌流動,語氣也隨之變得輕緩,卻無端地嚷嚷覺得脊背發寒,如墜冰窖。
「白庭瑋,不論如何,我也絕不允許你欺負輕舞。所以你大可以試著來報復我,只不過真到了那個時候,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
不知為何,白庭瑋覺得乍然間,自己似乎被那雙眼中的冰碴,給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腦海中仿佛有個聲音在提醒他: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她說到做到!
白庭瑋不禁想起了柳漣漪以前對他哭訴,說柳雲意不是簡單貨色,她靠著自己的能耐,硬生生鬥垮了趙沅沅,還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他還不信,現在看來似乎確有其事。
心裡終於有了幾分退縮。
反正她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姑且答應了,先脫身再說。
想到這,白庭瑋咬牙咕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算我怕了你了,郡主那邊只要她不招惹我和婉婷,我日後絕不招惹她。」
「輕舞不是會招惹人的性格,白婉婷下次若是再同你告狀,你便帶她和輕舞一起去相爺跟前,當面對質!」
「知道了知道了。」白庭瑋只覺得自己從沒像今天這麼憋屈過。
得了應允,黑二才終於從他身上起來,他也總算得了自由。
揉揉手腕:「郡主的事情我姑且答應你,但碧蘿這事情你決不許說出去,張逸雲那邊你也……」
柳雲意抬手打斷了他,並朝黑三丟了個眼神,黑三當即躍下矮牆,將碧蘿嬌小的身子放在白庭瑋身旁。
「碧蘿給你,你自己找個理由同張逸雲解釋。」
白庭瑋聞言瞬間暴怒:「柳雲意你別太過分!你信不信我揍……」
柳雲意絲毫不懼,冷冷提醒:「白大少爺,俗話說得好,人被狗咬了總不能再咬狗一口吧。你打了輕舞一掌,這筆債,你總歸也得想辦法還了才是。」
說罷,毫不猶豫轉身,並朝黑二黑三及周圍一眾侍從示意:「我們走。」
白庭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柳雲意暗罵他是狗。
頓時怒火直往頭頂躥,朝著柳雲意的背影就破口大罵:「柳雲意你才是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誰給你的底氣來威脅本少爺……」
「巧了,本王慣的。」一個低沉卻又不容忽視的聲音,突然在巷口響起。
白庭瑋怔了怔,抬眼看去,沒想到果真瞧見了站在巷口的封承乾,笑容悠然,正一臉鎮定地望著他。
白庭瑋瞬間再說不出話來了。
他以為柳雲意是自個兒行動的,卻沒想到竟然是封承乾授意的!!
遲疑間,柳雲意走近了封承乾,封承乾揉了揉柳雲意的發,雙雙離去。而離去前,封承乾又掃了白庭瑋一眼。
就是這一眼,白庭瑋瞬間不寒而慄,只覺得仿佛有股殺氣撲面而來,順著脊背躥到了頭頂,恐怖得嚇人。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好一會兒,白庭瑋才慢慢吞吞地回過神,也正是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渾身僵硬得可怕。
這些年封承乾安心地做個閒王,以至於他竟忘了,鎮臨誠王當年可是被封為邊漠閻王的人……
封承乾,太可怕了。
白庭瑋只覺得,自己像是從沒認識過封承乾似的……
……
走出好長距離,柳雲意和封承乾都沒再說話。
黑三不知何時又消失在了暗處,黑二組織了侍衛們,並著手安排馬車跟隨。
氣氛莫名地沉寂。
大概是兩人心裡都清楚,今晚雖然成功教訓了白庭瑋,但這並非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們能強行壓制白庭瑋,但卻沒法改變白家每個人的態度,輕舞在白府,遲早還是要受別的委屈……
「確實該將他掛去城牆。」封承乾突然打破了安靜,語氣隱忍著怒火。
柳雲意有些錯愕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還挺認真的,一時間不禁失笑:「別鬧,掛去城牆也解決不了問題。嘛,其實我一開始的計劃,就是想趁著這次機會讓他們和離。」
但和離畢竟事關重大,她還沒同輕舞商量過,也沒與睿王夫婦說起過。
更重要的是,輕舞和白庭瑋成婚時間太短,這時候和離,無異於打皇帝的臉,困難重重。
柳雲意並未注意到,和離兩個字出口的同時,封承乾的眉頭很明顯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急著接她的話茬,而是沉吟了片刻後,才緩緩道:「和離是足以影響女子終身的大事,雲意,儘管有些不公平,我還是要提醒你,就算是和離,女子還是難免要遭人非議,遭人看不起……」
封承乾難得說話這麼遲疑,倒像是想起了什麼,比如他和柳雲意之間,也有那麼一紙和離的約定書。
但柳雲意現在整個心思都在輕舞身上,聞言只沉聲道:「遭人非議,總比被困在牢籠中一輩子都不快樂,來得好。」
更遑論還是她導致輕舞入了這個牢籠,她難辭其咎!
封承乾又是一陣沉默。
向來乾脆利落的他,今兒也不知是怎麼的,似乎意外地心思重重。
柳雲意追了兩步,沒問出緣由,只能放棄,而後繼續憂心白庭瑋這些破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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