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咱們姓封的,可不是好欺負
輕舞心情正好,並未注意白婉婷的態度不對勁。
聞言反而微微一笑:「原來是婉婷妹妹呀,今兒天氣正正好,我尋思著去街上買些糕點,再去織夢居坐坐。」
織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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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柳雲意?
白婉婷的眼神瞬間暗了暗,語氣越發古怪:「還真是羨慕極了嫂嫂,每日不是出門逛街,便是去那織夢居小坐,又或是回你們睿王府共享天倫之樂。
這知道的,當嫂嫂是我們白家媳婦,不知道的,還當嫂嫂仍是睿王府的黃花姑娘呢。」
雖然在笑,可她的眼中,著實沒有一絲笑意在裡頭。
輕舞便察覺到了不對,笑容收了幾分,但還是客氣道:「婉婷妹妹真會說笑,呆在府里亦無事可做,我不過是想找點樂子打發時間罷了。」
「怎會無事可做?這些日哥哥總流連花街,與那些青樓女子糾纏不休,想來此事嫂嫂不會不知吧?」
輕舞這下就笑不出來了。
白庭瑋流連花街的事情,她當然有所耳聞。
雖然她並不喜歡白庭瑋,但因為她總是推脫圓房,以及靠著麻沸散阻止白庭瑋近她身子,她心裡對白庭瑋是有愧疚的。
因此就更不會阻止他了。
但這種事情暗地裡說也就罷了,白婉婷偏要挑到明面上……這周圍都是奴僕,話語傳開,當真是不給她留一丁點的面子。
白婉婷見輕舞難堪,越發報以看好戲的架勢:「嫂嫂,恕我給你一句勸。你既已成婚,便該好好收心相夫教子,做好你自己的本分。你但凡有一半的經歷花在哥哥身上,哥哥就不至於如此嫌棄你,你也不至於把自己落了個難堪。」
白庭瑋究竟有沒有嫌棄輕舞,這事不好說。
但白婉婷公然說出來了,誰的臉上都不會好看,尤其輕舞。
一時間,周圍或打掃或整理園子的奴僕們,都清楚地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紛紛面露怪異,交頭接耳。
這下紅玉可聽不下去了。
堂堂長安郡主,打小便是萬千寵愛集一身,就連睿王和睿王妃,都從不捨得對她說重話,今兒竟被區區一個白家的千金,給數落欺辱?
這算什麼事!
當即忍不住了:「誰嫌棄誰還不一定呢!才新婚不久就拈花惹草,怎麼不反思反思你們白家的家教,倒指責起我們郡主……」
「好個伶俐的小丫頭,小姐們說話,有你什麼事!」流螢冷聲責罵。
紅玉護主,也不怵她:「難不成我說錯了?我們小姐什麼也沒做錯,憑什麼要被你們說這些難聽話!」
白婉婷聞言笑了笑,語氣柔柔,說出口的卻是難聽的譏諷:「怎麼就沒做錯事情?伺候夫君乃是做人妻子的本分,嫂嫂嫁來之後,天天只知吃喝玩樂,心裡何時惦記過哥哥?這便是錯!」
「你!!」
「紅玉……」
眼瞧著紅玉還要嗆聲,輕舞趕緊抬手,將紅玉擋了下來。
而後她定定地抬眼,朝白婉婷看去,冷靜地一字一頓說道:「每日晨起給公婆奉茶問安,午時間或做點心羹湯,傍晚必守門迎接夫君。
夜裡伺候夫君梳洗,翌日再替他更衣打扮……每日如此循環往復。我不敢說自己做的多好,卻也是盡力。」
見白婉婷還要再說,她當即加重了語氣,接著道:「若這樣,婉婷妹妹還要覺得我無所事事,豈不是要我親手替夫君洗衣餵飯,清掃門院,甚至端水洗腳才行?堂堂相府,總不至於連這種下人活,都得當主子的來干吧!」
說到這裡,輕舞笑了:「恕我直言,我封輕舞不論如何也還是姓封,天生就不是做這些事情的料子,興許婉婷妹妹學這些會,會比我輕鬆許多,不如示範與我瞧瞧。」
一番話說完,白婉婷連都黑了一個度。
姓封的,天生就不會幹雜活,姓白的難不成就低人一等了?
偏偏白婉婷還真沒法反駁。
因為姓封的,還真天生就高貴!
輕舞在柳雲意面前總是賣乖,但這不代表她真是個傻白甜。
相反,因為胎記的存在,旁人關注了她美貌的同時,也分外關注她的胎記,使得她從小養成了敏感的性格,並且學會了保護自己的方法。
白婉婷不喜歡她,這在成婚之前,她便已知曉。
但本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原則,她從來都是笑臉迎人。
前些日子,白婉婷和白夫人幾次聯手為難她,不許她出府,她便已察覺到自己的難處。
只是不想這麼快,就連表面和諧都沒法維持住了。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是好欺負的!
白婉婷本想要瀉火,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反而把自己心裡堵得更厲害了。
什麼溫婉、什麼落落大方,這一刻她都不想去管,她只想要抓住封輕舞狠狠責罵一通。
可這個念頭剛在心裡一閃而過,就見封輕舞淡淡笑著,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眼,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仿佛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
!!!
「婉婷妹妹若是不介意,便再聽嫂嫂一句勸。妹妹一個黃花大閨女,就該多讀讀女戒女德,學點書中早早寫好的道理——莫要多管人家事,尤其是插手別人夫妻間的事。」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嘲諷!
輕舞說罷,又是微微笑,而後帶著紅玉利落轉身離去,離去前的淡淡一眼,仍是那麼高傲清高。
白婉婷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
藏在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再收緊,就連指甲在手心掐出了深痕,她也恍若未覺。
「太過分了,小姐好心相勸,她竟這副態度!」流螢忿忿地瞪著輕舞和紅玉的背影,咬牙罵道。
說罷,又趕緊安慰白婉婷:「小姐莫要生氣,我看她也就死要面子,心底里指不定多慌張。堂堂郡主又怎麼了,還不是照樣被大少爺嫌棄……」
怎料話說到一半,卻猛地被白婉婷打斷:「你懂什麼!!」
流螢嚇了一大跳,趕緊住了嘴,不敢再吭聲。
白婉婷腦海里則又想起了,輕舞方才那高高在上的表情……
恨!
姓封的,不過是占了好運氣,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她恨!
封輕舞,且等著,今日羞辱這事絕不算完!
白婉婷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稍微平復了心情,緊握著的雙手也隨之鬆開。
再次抬頭,她又恢復了平日那張溫婉笑臉,姿態從容,端的是享譽全京城的第一閨秀架勢,令人見了便心悅誠服。
只有那袖中隱隱漏出一角的絲帕,被揉皺得幾乎不成樣,暴露了她方才是多麼的瘋狂憎惡……
……
「郡主,咱們還去糕餅鋪麼?」
雖然嘴仗贏了,成功將白婉婷堵得啞口無言,但離了白府之後,輕舞整個人都是懨懨的,提不起幹勁。
紅玉心裡著急,眉頭都快要跟著皺成小山川了。
輕舞強撐起一個笑容:「去。」
紅玉稍稍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起來:「那就好,郡主莫要把方才的事情往心裡去,等會兒我們去見柳姑娘……呸呸,該稱呼誠王妃了,請她幫郡主出出主意,免得白家下次還拿這事來找郡主麻煩。」
不想提起柳雲意,輕舞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織夢居就不去了。」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要把這事讓柳姐姐知道。」
「咦??」紅玉呆住。
輕舞嘆了口氣:「柳姐姐愛操心,本就為我的事情提心弔膽的。可她才成婚,加上之前受了傷現在還沒好全,我不想讓她太擔心。」
柳姐姐一直覺得,自己會嫁入相府,都是她害得。
若是再讓柳姐姐知道這些,柳姐姐怕是得內疚死。
紅玉為難地抿了抿唇,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主僕倆最後還是去了糕餅鋪子,奈何早已沒了逛街的心情,最後只能提著糕餅去了最近的戲園子,打發了散漫又不愉快的下午時間,這才終於讓心情好轉,隨後雙雙回了白相府。
時間已是傍晚。
近來宮中似乎有大事,相爺總是要在宮中留到很久。
白夫人倒是在府中,近來著了風寒,總是要睡很久。故而儘管快要到晚膳時間了,也沒人敢叫醒她。
輕舞尋思著,晚膳可能就只有她和白婉婷了。
但白天卻又發生了那些破事,她可不想和白婉婷同桌吃飯噁心自己,便讓紅玉去膳房吩咐了話,讓膳房將飯菜直接送到她屋裡。
夜色漸漸深了下去。
熟料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輕舞驚訝,尋思著應該是白庭瑋。
這些日白庭瑋總去逛花街,流連到很晚才回來,身上還總是裹著各種劣質香粉。
但願今日不是,否則她等下可吃不下飯了。
紅玉顯然也聽見了,示意屋裡的另外兩個小丫鬟去開門。
怎料小丫鬟剛有動作呢,那房門,就被人從外給一腳踹開。
因為力道過大,門板被摔在了兩邊的牆上,發出猛烈響亮的撞擊聲。
屋裡四人著實被嚇了一跳。
而此時踹開門,大步從屋外走進來的,又確確實實就是白庭瑋!
只不過,不同於平時進屋倒頭就睡的操作,今天的白庭瑋顯然是帶著怒氣的。
他眯著眼,臉頰紅紅,無疑喝了酒,但腳步不亂,理智應該很清醒。
輕舞微微擰眉:「夫君應是喝多了,不如先沐浴再睡。」
說罷,便示意小丫鬟們去給白庭瑋準備洗澡水。
不想話音未落,白庭瑋卻三兩步直直地就沖紅玉沖了過去。
他沉著臉,目露凶光,神情可怖得略微有些猙獰。
紅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
回過神的瞬間,白庭瑋的手,就直接抓住了她的領子,將她整個人拖向了自己。
只聽他厲聲大罵:「就是你這臭丫頭,膽敢侮辱相府千金的?區區一個奴才,誰給你的膽子?信不信我把你舌頭給扒了!!」
一句話,直接把屋裡幾個人,再次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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