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天塌下來王爺兜著
家醜居然驚動了太后，二大爺作為柳家族老，心裡對柳雲意自然是有些不滿的。
但這一切的不滿，在親耳聽見趙沅沅那一番猖狂的言論後，隨之轉為了對趙沅沅的憤怒。
這種事情要是傳揚出去，天，柳家如何在京城立足！
更別說，如今太后擺明了要給柳雲意撐腰，若是因此惹怒太后，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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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說白了，二大爺將財產歸還柳雲意，看起來是憐憫柳雲意，但實際上也是無奈，不然如何給太后交代？
這趙氏，當真是個禍害！
不多時，悽厲破碎的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莊。
隨著太后身邊的老嬤嬤，將那一盞鴆酒送入屋內，趙沅沅的結局，也算是板上釘釘，終於落下帷幕。
太后一邊握著柳雲意的手，一邊朝外邊走去。
晚風涼薄，卻吹不散她心裡的焦躁煩悶。
腦海里來來去去，全是趙氏吼出的那一句「那誠王遲早是個短命鬼，聖上過不了多久肯定要對付他……」。
頓時又忍不住生氣，若不是害怕髒了自個兒的手，她簡直恨不得親手打死那趙氏才好。
「你這丫頭，這些年來也確實吃了不少苦頭。」
她拍了拍柳雲意的手背，嘆：「旁人說的莫要往心裡去，日後只管著和誠王好好過日子。哀家看得出來，誠王很喜歡你，外邊那些風言風語，你有時聽了，也要記得好好勸一勸誠王，你說的他總該是聽得進去的……」
「太后說的是，雲意都記住了。」柳雲意又福了福身子。
說話間，便到了那一排馬車前。
看得出來太后確實是身心疲倦，囑咐了老嬤嬤處理後續，便先一步上了馬車，打算回宮多念兩本佛經，才能將心底的浮躁給壓下。
馬車駛離山莊後，周圍的侍衛也走了一半，場面算是冷清了些。
明月拽了拽柳雲意的衣擺，小聲咬耳朵：「小姐，太后娘娘對你可真好，這算是愛屋及烏嗎？」
愛屋及烏？
柳雲意未置可否。
太后的事情，可不是她們能隨意討論的，更別說周圍都是人，被有心的聽了去可就不妙了。
不過這幾次交鋒後，再加上太后今晚的反應，以及太后離去前的那一番話，柳雲意倒是摸出了大概。
太后對她這麼好，目的很明確，就是希望能利用她穩住封承乾，讓封承乾莫生異心。
至於愛屋及烏，本身就不存在。
這位太后娘娘明顯偏心著當今聖上呀，否則就不會一味地約束封承乾了……
看樣子咱們的誠王爺，這些年也過得挺苦，正巧姑娘她今兒心情好，晚些給他做點好吃的安慰下下。
卻不料沉吟間，山莊外邊突然又傳來一陣動靜。
柳雲意心裡有了猜測，抬眼看去，果然不一會兒便有個身著玄色寬袍的男子，在下人們的簇擁下，慌張地衝進了山莊。
而他的身後，還跟著方才見過的，山莊的管事。
柳正顏顯然也瞧見了柳雲意，眼中頓時閃過複雜之色。
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見管事指了指動靜最大的那間屋子，柳正顏趕緊拔腿就沖了過去。
卻不料剛跑到半路，那原本已經虛弱縹緲有氣無力，仿佛隨時都要熄滅的燭火般的慘叫聲，猛地戛然而止！
恍若驚雷炸響，柳正顏整個人都瞬間愣在了原地，望著不遠處的屋子，整張臉煞白煞白。
很顯然，他來晚了。
不多時，那屋子裡丫鬟嬤嬤們紛紛走了出來，最後邊出來的是兩個侍衛，而他們的手裡還抬著擔架。
擔架上，一個身著紅色衣裙的女子，宛如丟了魂的木偶，毫無聲息……
柳正顏瞳孔緊鎖，身子也不由顫了顫，像是失了力氣似的猛不丁朝後倒去。
好在管事的眼疾手快，勉強將他扶住。
「老爺，老爺……」
柳正顏回過了神，一把甩開管事的手，氣勢洶洶朝柳雲意走了去。
近了，才發現他已是青筋暴突，滿目恨意。
「柳雲意，你一定要做到這個份上嗎！」柳正顏牙關緊咬，若不是明月和侍衛們攔著，他怕是會忍不住提起柳雲意的領子。
「我已經將趙沅沅丟到了這破莊子裡，由著她自生自滅，你卻一定要她死才甘心？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狠心、如此記仇的人！這麼多年，我還真從未認識過你似的！」
黑二戒心重，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中間，提醒柳正顏：「尚書大人，冷靜些。」
柳正顏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
可當他對上了柳雲意那冷到骨子裡的視線，才像是被驚醒了一般，頓覺陣陣寒意。
柳雲意表情不變，只淡淡道：「父親覺得震驚，覺得不認識現在的我，無非是因為我不再忍氣吞聲罷了。可是父親有沒有想過，我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這次若是再讓步，下次我可還有活命的機會？」
「你！」柳正顏愕然。
「沒人替我主持公道，我便請太后主持公道，僅此而已。父親只看到趙氏可憐，卻不知娘親死得更加悽慘更加可憐。」
「……」
「父親大可不必驚訝，你那個軟弱的女兒早已死在了江南，如今站在你眼前的，是一個只想為自己而活的女人罷了。就算父親生氣，覺得我冷血，但下回若還有人這樣對我，我照樣會將對方拆骨扒皮，有仇必報！」
這一句，柳雲意說得尤其認真。
旁人只當她是脫胎換骨，但實際上，那個可憐的原主是確確實實已經死了，是被趙沅沅活活害死的！
想到這，柳雲意不禁緩緩勾起了嘴角。
懶得再和柳正顏浪費口舌，說完之後，柳雲意直接轉身上了馬車。
明月緊隨其後，侍衛們也重新列隊，護送著馬車朝山莊外駛去。
黑二最後收尾，確定柳正顏不會追上，才朝柳正顏虛虛地笑了笑。
「柳大人，三姑娘體恤大人深情，特向太后娘娘請求，大人可將趙氏屍骨帶走，處置全憑大人意願。只不過……」
微微一頓，又道：「不過太后讓小的提醒大人一句，大人一世清明，還望莫要再做糊塗事。這次三姑娘失蹤後，念在大人去京兆尹報案的份上，既往不咎，下次柳大人可得多多掂量。」
柳正顏怔了好一會兒，才趕緊跪下，深深拜道：「多謝太后教誨，下官謹記！」
黑二這才悠悠離去，獨留柳正顏一人跪地良久。
管事見腳步聲和馬蹄聲已經遠去，柳正顏卻還沒起來的意思，等了好一會兒後，終是忍不住小心地扶住了柳正顏的身子。
「大人，他們都已經走啦……」
然而指尖一片冰涼，才發現柳正顏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背部的衣裳……
……
雖然柳正顏不好受，但柳雲意的心情，卻從未像今天這麼的舒爽痛快過。
從明月手中抱過宋氏的牌位，柳雲意輕輕拿衣袖擦去上邊的細塵，低聲道：「這仇，終於算是報了，您也該安息了。」
既是對宋如霜說的，也是對這具身體的原主說的。
原主這小可憐雖然已經沒了命，但無數次面對趙氏和柳正顏的時候，身體和記憶，總還是會有天然的恐懼。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原主這小可憐也應該能徹底安心。
而她柳雲意，從今日起，也總算是能過只屬於她的人生了……
「小姐，接下來咱們還回王府嗎？」明月有點支吾：「雖說還有幾日就成婚了，但新人之間，更應該避嫌才是……」
但小姐不僅住到了誠王府里，更是直接霸占了王爺的寢屋。
好在王爺還算正人君子，日日只宿於小院。
柳雲意卻不覺得有什麼：「嗨，反正都快成婚了，犯不著計較那些有的沒的。」
姑娘她不拘小節的很，反正已經打定主意搭上封承乾這條賊船了，早住晚住都一樣。
明月被堵得不知說啥好。
暗道外邊雖然不少人羨慕小姐，但也有不少人造謠生非，杜撰小姐的壞話。
小姐還如此的不把事兒放心上，實在讓人操心！
王爺也是！
小姐不上心也就算了，王爺卻也不顧世俗，由著小姐耍性子。
明月尋思著，回頭定要找睿王妃好好說一說，讓睿王妃來勸小姐。
想著想著，馬車就停了下來。
到了。
明月扭頭一瞧，柳雲意不知什麼時候竟眯著眼睡著了。
小姐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吧！明明剛才還說了，要給王爺烙兩個餅，感謝王爺的救命之恩，結果這會兒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正準備把小姐喊醒呢，身後的帘子不知何時被撥開一角。
「噓……」
明月驚訝回眸，發現帘子外站著的，正是封承乾！
「王、王……」
封承乾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莫要發出聲音，又示意她下馬車。
明月只得乖乖照做，旋即封承乾便躍上了馬車。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內傳出一聲半夢半醒的嬌嗔：「唔，不要撓我臉……痒痒……」
接著是一聲呵欠：「啊，是你呀！我已經回來了？」
封承乾的聲音很輕，低沉而富有磁性：「怎麼樣，可被誰欺負了？」
柳雲意懶洋洋地伸了個腰：「哪能呢，黑二哥護著我，誰也不敢靠近我。而且太后娘娘可霸氣了，都壓根不需要我出場，就把事兒給擺平了……」
「那便好。」
「唔……你不要玩我耳垂~」
「膳房準備了你愛吃的酒釀圓子。」
「可我今天想吃鹹的……」
「還準備了粉蒸肉。」
「那感情好，今天侯太醫不在，我可得多吃點！」
「多吃點好。」
說話間，帘子再次被撥開。
兩個人影從馬車上一起躍下……說是一起，因為柳雲意是被封承乾抱在懷裡的！
甚至她還旁若無人地，雙手勾著封承乾的脖頸，被他抱在懷裡，恣意地撒嬌伸懶腰……
天！
周圍一眾尚未婚配的男男女女們，全都看得不自在起來，小姑娘們更是掩唇偷笑。卻也不禁打從心裡的，羨慕這愉悅而妙曼的氛圍。
明月也羞紅了臉。
但望著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以及他們只看得見對方的眼神……
罷罷，還是莫要找睿王妃來勸了，就由著小姐任性去吧。
反正天塌了，不還有王爺兜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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