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 柳府對峙
眼下已近傍晚，日頭卻還高高照著，炙熱的陽光照得人心煩。
這偌大的京城，無數條街巷，柳雲意究竟是去哪了？
封承乾眸子微斂，再次抬頭時，神情已經恢復了些許鎮定。
「回府待著，下個月便是科考，你總把時間浪費在書本外的事情上，睿王夫婦心裡也不會好受。」
這話自然是對輕舟說的。
封承乾把話撂下，轉身就躍上了馬車，黑二也緊隨其後，主僕兩人說走就要走。
輕舟卻是動了怒，猛地健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封承乾的手腕，道：「這個時候，先找人要緊！」
平日總是被當小輩也就算了，這種事情上卻還仍如此，著實氣死個人。
輕舟最討厭就是被人說教，尤其說教的人還是封承乾。
目目相對，輕舟的眼神是少有的認真和暴躁。
封承乾眉頭跳了一下，顯然輕舟的執著有點出乎他的預料，沉默了片刻，他到底還是選擇了合作。
他略微思索，旋即發號施令：「叫聚賢樓借你匹馬，你先去柳家確認，最好是找柳尚書本人親自確認。」
「恩，我明白。若是她不在柳家，我到時候便去找朱雀街的巡城守衛，讓他們進行查證。」輕舟說干就干。
至於封承乾那邊，他雖然不甚了解，倒也知道他家五叔還算有些神通和能耐，犯不著他插手。
兩人便就此分道揚鑣。
然而馬車剛調轉了個方向，封承乾卻猛不丁地想起什麼，趕緊朝輕舟背影提醒：「還有一點，便是注意那趙氏的情況！」
柳雲意的仇人不多，趙沅沅絕對算一個。
偏偏前兩天，趙沅沅剛發生毀容一事，而今天柳雲意便突然失蹤……很難讓人不把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但此外，封承乾尚有顧慮的一點，便是外邦蠻子。
畢竟前兩個月，柳雲意就碰上過一批，難保這次對方不會捲土重來！
而如果當真是那些蠻子的話……
封承乾神情驟然冷峻，心道這事可就麻煩大了。
馬車朝跑了點距離後，轉入較為僻靜的巷弄，黑大停車，封承乾發出了信號煙，尋找黑四。
黑四作為柳雲意的貼身護衛，若是柳雲意真出了事，他應該第一個發現才對……
另一邊。
輕舟借到馬之後，留了個心眼，先回了小院一趟接上了明月，這才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柳府。
柳府並無守衛，只有前院兩個門童看守。
輕舟下了馬車之後，二話不說便直奔內宅而去，央請小廝幫忙通稟一聲。
不料那倆門童卻道，柳正顏正在會客，暫時不得空，請輕舟稍等。
然而話語間，卻並沒有要請輕舟進去等的意思。
不用多說，自是因為柳雲意與睿王一家走得近，柳家人對睿王一家都心生不滿，這會兒是故意冷落。
若是擱平時也就算了，今日輕舟可忍不了，二話不說直接就朝內門闖了進去。
那倆門童頓時急了，慌手慌腳就去攔。
明月趕忙怒喝：「竟敢對世子爺動手動腳，你們這些狗奴才眼睛長腳底下了是嘛！」
那兩人被嚇得愣了愣，一時間倒也不敢再造次，免得真得罪了堂堂世子爺。
輕舟便趁著這會兒功夫，直接就朝堂屋闖了過去，一路走一路厲聲高喝：「輕舟求見柳尚書！」
柳家不大，這麼吵鬧的動靜，不多時便驚動了前後院。
柳正顏確實正在會客，只不過會的只是趙沅沅娘家親戚，將趙沅沅毀容的前因後果與他們解釋一二。
本就煩躁得不行，聽得這動靜更是火冒三丈，氣急敗壞地就沖了出去。
見來者是輕舟，表情頓時不耐：「我還當是誰，原來是世子爺，不知睿王可有教導過世子爺這基本的禮節？」
輕舟也不懼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沒什麼誠意地說道：「柳大人說的是，輕舟擅闖實屬冒昧，還望柳大人諒解。但柳大人可否告知輕舟，雲意被你帶去了何處？」
「雲意？」柳正顏臉色微變。
說話間，趙家親戚們也陸續追了出來看熱鬧，柳正顏最好面子，當即否認道：「那混丫頭與我已無關係，她去了何處與我何干！世子爺莫不是走錯了地方，管家，送送世子爺……」
話音未落，明月攥緊了小拳頭，忍不住懟了回去：「老爺莫要騙人，方才我們院裡的小丫鬟，可是親眼瞧見小姐上了您的馬車，也親眼瞧見了您就在馬車中！」
柳正顏的表情更陰森了幾分，尤其是那一句「騙人」，著實刺耳。
趙家人聽說是和柳雲意有關，頓時紛紛來了興趣，豎著耳朵等著聽後續。
柳正顏心裡就越發的難受了。
見騎虎難下，他終於只能承認道：「我確實去找了那孽女，不過還沒走出多遠我們便不歡而散，至於她後來去了哪，我一概不知！」
「怎麼可能！」明月快急哭了：「那為什么小姐一直都沒回來？」
小小丫頭竟然也膽敢質問他？
柳正顏語氣冰冷：「這便與我無關，興許她現在已經回去，你們不如回去找她，但不論如何，也絕不會在我這柳府大院內！」
這篤定的語氣，確實不像在說假話，但也正是因為太像實話，而讓人覺得心底發寒。
畢竟現在鬧失蹤的不是別人，乃是他的親生閨女！
明月這時候已經六神無主，畢竟柳雲意很少碰上這種破事。而僅有的一次，便是糟了綁架。
一想到柳雲意可能遇到危險，她整個人就不好了。
「老爺……」明月還要再說點什麼，卻抬手被輕舟攔了下來。
他的表情倒是始終冷靜，只是眸中卻滿是掩藏不住的怒意。
「柳大人當真不知雲意的去向？」
「不知！」
「那我便信了柳大人。只不過……」他頓了頓，按捺著怒意冷道：「柳大人得知雲意失蹤，還是如此的氣定神閒，也算是讓我終於明白，為何雲意會迫不及待地逃離這柳府大院了！」
「你！世子爺好生無禮，玉太傅就是這麼教你的麼！」被讓當眾拂去臉面，柳正顏頓時心裡窩火。
他不久前去見了柳雲意是真，片刻後就與柳雲意分開也是真。
趙沅沅鬧出那樣的笑話，同時又毀了容，簡直丟盡了他的臉面。
他原想著柳雲意興許有解決的法子，故而偷偷去了柳雲意住處，將柳雲意找出來詢問。
結果那臭丫頭一口咬定她不是大夫，對趙沅沅毀容一事，她完全束手無策。
他覺得她是故意袖手旁觀，為的就是看他和趙沅沅的笑話，故而大怒離開。
這之後的事情，他確實不知。
「柳大人，不知柳夫人近日可還安好？」輕舟猛不丁地又開了口，打斷了柳正顏的思緒。
偏偏這直愣愣的語氣，如同一把刀子刺入了柳正顏的心底，正好刺到了他最疼的心窩上。
輕舟算準了他會生氣，趕在他大怒前出聲提醒道：「柳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今雲意突然失蹤，最有嫌疑的人是誰，您心裡應該是透亮的。
而我想提醒你的是，雲意確實可能不那麼的討您喜歡，但有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她與二姑娘四姑娘一樣，都曾是您最聽話的親生女兒……」
柳正顏聽得怔了一怔。
卻也就是這時，不遠處正對著的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聲瓷器落地的清脆巨響。
緊接著，便是丫鬟們驚慌失措的聲音。
「夫人當心！」
「夫人您冷靜，千萬別傷了自己！」
丫鬟們七嘴八舌地勸，其中混著一個女子暴躁而低沉的嗓音：「滾！叫外面那些個看笑話的，全都給我滾！」
趙家親戚們見此頓時變了臉色，婦人們紛紛去院子裡安慰，然而房門緊閉都將她們攔在了外頭。
剩下幾個男人們見此，便不由把矛頭對準了輕舟和明月，怒火和恨意自是不消多說。
場面頓時劍拔弩張。
輕舟見此，終只能搖了搖頭：「既如此，輕舟便告辭了，柳大人倘若還聯繫雲意這麼個女兒，最好也抽點您珍貴的時間，找一找她吧。」
說罷，甚至懶得看柳正顏會是什麼表情，輕舟帶上明月毫不猶豫地出了門去。
「輕舟少爺，咱們接下來去哪？」明月已經完全沒了主意。
輕舟其實也挺無奈，他只是一個小小世子爺，並無一官半職，手下沒兵，也不像五叔那樣能找到特殊的渠道和關係。
擰眉思索了會兒，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回府帶些家丁，你帶上他們，在雲意常出沒的地方找找，我去趟京兆尹，讓府尹大人也出面查一查。」
明月得了指令，這才覺得安心些許。
「都聽世子爺的。」她眼眶紅彤彤，委屈得跟小白兔似的：「有世子爺在我才安心了不少，不然我現在肯定急得都哭了。」
「沒事的，別太擔心，雲意聰明著，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咱們現在不過是做好最壞的打算而已，興許找著找著，她自己就出現了。」輕舟拍了拍明月的肩膀安慰道。
然而斂眉瞬間，他自己心裡其實也很沒底。
雖然他覺得，他如今也是個大男人了，也有保護別人的能力了。
然而雲意如今真的出了事，他才發現，他所能做到的，真的很少，很少……
可就算如此，該死的柳雲意，你也趕緊出現，可千萬別有事啊！
……
柳府內。
慢半拍得了消息的柳漣漪和柳玲瓏，匆匆趕到了前廳。
趙沅沅院子裡的動靜已經漸漸停歇，但她的精神仍然很不穩定，瘋瘋癲癲的，除了近身照顧的丫鬟，即便是娘家親妹妹，她也不許對方進屋。
柳漣漪在堂屋裡安慰震怒的柳正顏。
「父親莫要生氣，生氣傷了自個兒的身子。世子爺想來也不是故意的，只怪三妹妹離開也不和他們打聲招呼，害得他們怪罪了父親。
要我說啊，這事就是三妹妹自己的不是……不過說來也奇怪，世子爺對三妹妹這也太緊張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