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反算計
「你便是傳聞中的柳三姑娘？」
柳雲意跪著，卻依然能感覺到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掃射，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居高臨下的算計。
「沒想到皇后娘娘對民女也有所耳聞，當真是民女的榮幸。」
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
這皇后和封至誠不愧是夫妻，倆人都有讓人跪地不起的習慣。
昨天跪了封至誠大半天，今天又得跪皇后大半天，她這是造了什麼孽？
「嘴巴倒是利索的，可知本宮喚你來，是為何事？」
皇后一邊說話，一邊輕輕敲擊著桌面，每個字眼都仿佛加上了一層和音，讓人心情也跟著落到了谷底。
「民女不知，但若是能為皇后娘娘效勞，民女再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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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短短几句話，就連著派了皇后三回馬屁，倒也把皇后給哄得心情不錯，態度也沒有方才那麼尖銳了。
「倒是個可人……看這樣貌，也確實沒外邊傳的那麼不像話。」
皇后說得漫不經心，同時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旋即大小宮女們便識眼色地左右散開，給皇后打扇的打扇，捏腿的捏腿，錘肩的錘肩，伺候得面面俱到。
柳雲意瞧著她心情不錯，心裡也就慢慢有了算計，與其惴惴不安地被動，倒不如主動改變現狀……
不想，她正要開口，那白婉婷卻先一步站出來，打斷了她的計劃。
「婉婷與柳三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聽聞柳三姑娘近日的種種事跡，很想討教一二，只可惜柳三姑娘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來了宮裡也只往貴妃娘娘那兒去，從未來過如意殿半步呢……」
白婉婷做出很感興趣的表情，只是說出口的話，卻十分的微妙。
好傢夥！
這話里的潛台詞，分明在罵她輕狂，不把皇后放眼裡！
柳雲意瞧著皇后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白婉婷這話，聽著似乎沒什麼不對，可實際上卻分明是摁著她的腦袋，往皇后的閘刀面前湊。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柳雲意可擔不起，聞言趕緊道：「白姐姐說笑了，民女身份低微，從來都是受召才敢入宮，從不敢僭越半步。雖有心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卻也沒這個機會。」
白婉婷聞言，笑容不緊不慢。
柳雲意愈感不妙，果不其然，白婉婷又亮出一把刺刀扎到了她眼前。
「方才聽劉嬤嬤的意思，柳姐姐今日原是打算和貴妃娘娘共進午膳，卻被帶來了如意殿，柳姐姐可莫要怪罪……」
話音落下，皇后的臉色已經不只是陰沉可以描述的了。
女人的嫉妒心，從古至今都不能低估，更何況還是在深宮浸淫多年的皇后。
柳雲意毫不懷疑，皇后甚至可能都對她動了殺心。
這白婉婷，字字句句都在誘導皇后敵視她，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
這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她欠了白婉婷幾千萬，又或者橫刀奪愛……愛……臥槽！
柳雲意瞬間醍醐灌頂，總算明白了白婉婷對她產生惡意的原因。
同時，也恨不得想要咬封承乾一口。
該死的封承乾，又是他害的！
嘖，不行！
從被抓來到現在，已經過去挺長時間了，加上她路上還拖延了一下。
若是高貴妃得了消息願意來救她，應該很快就能到。可若是高貴妃不來……那她還是得想辦法自救。
柳雲意暗暗咬牙，心道，自己絕不能輸給和柳漣漪一路子的白婉婷。
這種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她已經被噁心夠了！
「白姐姐哪裡的話，民女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收錢做買賣，哪裡高攀得起貴妃娘娘，實在是貴妃娘娘心慈人善而已。」
說罷，目光轉向皇后：「至於怪罪皇后娘娘，那更是絕無可能的事，民女活了這十七八年，還從未想過能有一天真的見到皇后娘娘，歡喜還來不及呢。」
話說到一半，柳雲意突然頓住。
接著眉頭挑起，有些慌張地說道：「等等，皇后娘娘……您近來可曾覺得心火焦慮，體熱難耐，難休息好？」
白婉婷嘲諷的話本來都到了嘴邊了，卻沒想到柳雲意會突然這麼說。
而在柳雲意開口之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轉到了皇后娘娘身上。
甚至連皇后本人都微微一愣。
繼而將信將疑地擰緊眉頭：「柳三姑娘這是何意？」
柳雲意急急地關心道：「民女見娘娘臉色略微暗沉，皮膚輕微浮腫，眼中還有著些許紅血絲，應是近來身體不適休息不夠，才會影響皮膚狀態。」
只不過，雖然說起來一本正常，實際上……都是柳雲意瞎扯。
她跪在堂下，皇后在上座，這大殿空蕩蕩距離太遠，她壓根看不清皇后的皮膚，甚至遠遠看去，只會覺得皇后保養得還挺不錯。
但是，她多少還是知道些生理常識的。
幾乎所有孕婦，在孕期都會出現提問升高，焦慮卻又困頓的狀態。
並且，來的路上她也聽了點宮女們的悄悄話，說是皇后娘娘這些時日有輕微孕吐，故而脾氣暴躁。
但不管是柳雲意瞎說的，還是真給她蒙對了，她說出口的話，還是成功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沒有女人不愛美，更何況是以色侍人的宮中女子。
而柳雲意也足夠狠，竟然敢說皇后的臉看起來暗沉，那不就是黑嘛。
中國自古以來便極度崇尚膚白才貌美，「一白遮百丑」，便可見一斑。
甚至還有個故事，說的便是古人通過吃精心熬製的硫磺來美白。明朝時期，還曾有皇帝專屬的美白配方，利用唾液做原材料也在所不惜。
奇葩歸奇葩，卻也可以見得，美白對古人而言是極其重要的事情，不然也沒法促成織夢居驚人的粉底液銷量。
這世上，沒有哪個女子願意自己變黑，尤其在自己的競爭對手狀態不錯的情況下。
皇后的眼神果然凝重了起來。
「本宮沒想到，柳三姑娘還有做大夫的潛質。」
她語氣滿是不快，雖然柳雲意說到了點上，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她黑，無疑是下了她面子。
柳雲意假裝聽不出她的冷嘲熱諷，反而笑道：「皇后娘娘這些日可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皮膚才能好。不過僅憑休息的話，見效太慢，若是娘娘不介意，民女倒是有法子，能幫助娘娘快速恢復白皙。」
「恢復白皙」這四個字可太誘人了。
皇后就算再怎麼驕傲，眼下也完全被勾起了興趣。
「如何做？」她有些快速地問道。
柳雲意作勢要上前回答，然而正要起來，卻似乎又想起皇后還沒允許她起身，只能訕訕地跪了回去。
可把皇后給急壞了，當下也顧不上什麼下馬威不下馬威的，直接道：「你且平身罷，有什麼法子，但說無妨。」
白婉婷聞言，眼眸中的溫度，明顯一點一點地冷卻了下來。
奈何端著千金架子，不願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氣度，她自然不好再追問柳雲意的不是。畢竟，皇后已經明顯被柳雲意勾起了興趣。
可惡……
「多謝皇后娘娘。」
柳雲意施施然起身，並緩緩走近了皇后，作勢觀察了一番之後，笑道：「皇后娘娘天生麗質，底子甚好，一般人可真比不上。奈何近段日子沒能好好休息，才拖累了您，好在並不礙事，我這邊稍稍給您做些護理便可。」
皇后被吹捧得很舒服，心裡那點小脾氣頓時也都無影無蹤。
再想起前段時間高貴妃氣色甚好，想來就是這柳雲意的功勞，心裡頓時更多了些期待。
於是乎，在眾人的注視下，柳雲意一改方才的窘境，反客為主，指示奴僕們為皇后準備了合適的美人榻，又燃起薰香，端來乾淨的水盆等。
皇后這邊自然是不缺護膚品和工具的，但柳雲意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吹噓自己的機會，故而特意讓人取來了，她與內務府合作的那套孕婦專用套裝。
趁著這個機會，捧著那套護膚品自是好一番吹噓。
畢竟是開店做生意的，柳雲意也算是練出了舌燦蓮花的本事，怎麼厲害就怎麼吹，宗旨就是吹得越高大上越好。
果不其然，皇后的態度也漸漸有所改變，沒了之前的敵意和輕蔑。
柳雲意心裡有了數，瞧見一旁冷眼瞪她的白婉婷，頓時有了主意。
「民女可能還需要白姐姐幫個忙呢。」
白婉婷反應極快，在柳雲意抬頭的瞬間，當即換上了端莊嫻靜的表情：「哦，如何幫？」
柳雲意假裝沒發現她的兩幅面孔，甜甜道：「白姐姐且過來。」
白婉婷心道不妙，但琢磨著依她和皇后的關係，柳雲意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便自信地走到了皇后身邊。
柳雲意滿意地點了點頭：「請白姐姐往後走點……蹲下，然後幫皇后娘娘拖去鞋子……」
「什麼！」饒是白婉婷也忍不住變了臉色，不敢相信區區一個不受寵的醜八怪，竟然敢這樣指使她！
柳雲意像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然後抬頭無辜道：「白姐姐你方才不是說，想要找我討教一二嗎？所以我才特意讓你過來幫忙，參與進來的話，您學的也會快一點的……」
越說，聲音越小。
白婉婷則怒不可遏，這柳雲意，絕對是故意公報私仇。
「白姐姐你不願意也沒事，能為皇后娘娘脫鞋，我自是求之不得呢！只可惜我等會兒還要給娘娘洗臉，這，總歸不大好……」柳雲意表示十分為難。
確實，用一雙脫鞋的手，去給娘娘洗臉，這絕對是大不敬。
見皇后也挑眉朝自己看來，白婉婷總算是明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話的意思了。
該死的柳雲意，竟然敢算計到她頭上，最好永遠也別落到她手裡，不然等著瞧！！
白婉婷一邊在心裡狠狠地罵，一邊端出個溫柔笑臉：「我當然沒有不願意，能幫到娘娘，也是婉婷的榮幸。」
說罷，優雅地走到皇后腿邊，緩緩將皇后鞋子脫下。
只不過，任憑她演技厲害，動作總歸還是有些僵硬。
柳雲意忍著笑意提醒：「莫要忘了，幫娘娘的襪子也一併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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