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拜見太后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封承乾淡淡道。
說完，目光便在柳雲意周身轉了轉，像是在審視什麼，最後給出了評論：「紫色，不好。」
「啥？」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紫色的，款式料子都還正常，怎麼就不好了？
不等她追問，卻聽封承乾道：「黑二，改道流仙閣。」
黑二得令應了一聲，隨即便將馬車掉了個頭，直奔流仙閣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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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仙閣雖然不知京中最大的成衣鋪，卻是最貴的。且店內只接受提前個把月的預約，要價更是驚人。
柳雲意忍不住抓住封承乾的胳膊：「王爺，那鋪子我可去不起，您別開玩笑了！」
封承乾閒閒睨她一眼：「有本王在，哪有讓你付銀子的道理，放心吧。」
「哦，那就好……」柳雲意眸子閃閃：「可是，王爺您不是說被扣完了俸祿，已經沒積蓄了嘛。」
封承乾聞言，慢慢悠悠地往車廂後靠了去，接著緩緩抬手，將右手大拇指上那枚瑪瑙扳指，取了下來。
柳雲意瞧著眼熟，竟還是當初幫林榆教訓她那賭鬼相公時，在賭館中抵押過的那隻。
在柳雲意驚訝的眼神中，某位爺一本正經地掂了掂扳指，信口便道：「雖說沒有現銀，本王府里倒是還有些寶貝的。」
這自信悠哉的模樣，一時間讓柳雲意不知說啥才好。
堂堂誠王爺，竟然已經寒酸到，需要變賣家產的地步了嘛……
可是想想那紙條上的內容，便又覺得封承乾沒這麼簡單。
柳雲意打消了同情的念頭，在某王爺的堅持下，她不由分說被帶入了流仙閣。
一番交涉，最後換了身米色襦裙。
衣裳的設計很好。襦裙大多顯胖，但這裙子卻非常輕薄，露出了纖細的鎖骨和脖頸在視覺上顯瘦，使得整體看起來分外窈窕。
任憑柳雲意不識貨，卻也看得出這衣裳的料子都是頂好的，以至於這炎熱的七月，衣服穿在身上卻無端地生出些許涼意。
加上她今日解鎖了新的高光，故而早早起床便化了個全妝試用新品，竟和這身衣裳還挺配的。
站在鏡子前，整個人都顯得不一樣起來。
流仙閣掌柜也是個會做生意的，一邊幫柳雲意整理頭髮，一邊使勁地夸，各種好聽的形容詞都給用上了，仿佛柳雲意穿了這身衣服，就成了仙女兒似的。
柳雲意望一眼鏡子，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個片段——今天端木帶我去了美特斯邦威，給我買了很多衣服，看著鏡子裡的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一時間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俏皮又可人。
她沒注意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封承乾，也隨之勾起了嘴角。
「就這身吧。」話落，扳指穩穩地落在了櫃檯上。
掌柜的見狀大喜，趕緊捧著扳指好一番感謝，可見那扳指價值果然不低。
柳雲意頓時那叫一個心疼啊，封承乾卻不慎在意，直接便抓著她出了店門，又上了馬車。
「不行！」她嘀嘀咕咕，到底還是忍不住衝下了馬車，再次跑進了流仙閣。
封承乾和黑二都沒預料到，一時間竟沒能攔下她。
不過很快，她便從店內走了出來。
封承乾還以為她是去退衣裳的，沒想到她出來時候，身上倒還是這身米色衣裙，不過手裡卻抓著他那枚扳指。
掂了掂，她一邊得意洋洋地跳上馬車，一邊哼哼：「王爺莫怪我多管閒事，既然如今已經沒多少銀子了，就該省著點花。王爺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衣食住行樣樣都要花錢，現在尚有餘力，日後捉襟見肘可就有你哭了。」
她頭頭是道地數落，扣扣搜搜的架勢，活像個掉錢眼裡的小老太婆。
說罷，將那扳指丟回封承乾手裡。
「無功不受祿，這裙子我瞧著也還算喜歡，我便自己買了，至於王爺的扳指王爺還是自己收著吧，免得下次又給我哭窮，說銀子都花我身上了！」
她欠他的人情已經挺多了，日後要是真和離鬧掰了，還都不知道怎麼還，還不如早早算清楚。
只不過……呲，這裙子真特麼貴，竟然要價八百兩啊喂！！
她的本意是不想欠封承乾人情，但一番話說完，封承乾卻笑盈盈地猛然湊近了她。
「雲意，這是在擔心本王？」他的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喜悅。
柳雲意：「……沒有。」
雖然被否認，但封承乾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低聲地嘆了又嘆：「你怎如此可愛……」
倒像是真心發自肺腑的感慨。
柳雲意心跳快了半拍，面上還是端的若無其事，一把拍開了他的手，故作嚴肅：「所以王爺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沒告訴我到底要去哪，再不說，我可就跳車了！」
說著，她還真伸手去扯門帘。
不料話音落下，車軲轆聲卻同時慢了下來，隨即便聽車外一陣窸窣。
「……原來是誠王爺！」有人如此說道。
封承乾嘴角勾起，指尖掠過帘子，適時露出半張臉。
窗簾外，正是手持銀槍的鐵甲士兵，瞧見他的瞬間頓時一驚，隨即便呼啦啦跪了一地：「王爺千歲！」
封承乾朝他們抬了抬手，隨即放下帘子。不一會兒，車軲轆聲再次響起。
柳雲意已然傻眼。
剛才第一眼瞧著眼熟，第二眼瞧見士兵們身後紅色的宮牆門，她可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難怪一路走來，人聲原來越少。
「封承乾，你帶我來皇宮幹嘛！」她壓低嗓音撲到封承乾面前，滿臉不可置信。
原因無他，現在她腦海中來來去去，全是那個陰煞皇帝的臉，想想都讓人後怕。
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和封至誠打交道。
可特麼的封承乾，居然不打招呼直接帶她進宮了，真想咬死他得了！
「別慌，無事。」他反握住她的手腕，總算讓她安靜了下來。
他才湊近了她的耳邊，似呢喃般又道一句：「有本王在。」
「……」
柳雲意腦海里瞬間刷過無數條吐槽，可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又奇異地平靜了幾分。雖然不願，但還是得承認，他的話很有安撫的力量。
「王爺下次別這樣了。」她像是小孩子鬧脾氣似的，不甘心地念叨了一句之後，便抱著雙臂撇開了視線，再不肯看他一眼。
「好。」
封承乾笑道。
然而瞧著她彆扭的模樣，心裡卻又覺得有趣。
他院裡那小貓，果然跟她是一個脾氣。每回討不到食生悶氣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著實可愛的緊。
「主子，到了。」黑二的聲音傳來。
封承乾應了一聲，隨即示意柳雲意下馬車。
柳雲意不情不願地挪下車，朝四周張望了一圈，很是陌生。畢竟皇宮這麼大，而她只去過高貴妃那邊而已。
不過這個叫「憶晴宮」的，倒是隱約有點耳熟……
不等她細問，便見黑二從車廂里抱出兩個精緻的木盒，看樣子應是早早準備好的禮物，瞧著還有點重。
封承乾順勢就牽住了她的手：「走吧。」
頓了頓，又道：「這裡邊住著的，可是你的老主顧，所以你待會兒得多笑笑。」
柳雲意暗暗驚訝，便也由著封承乾，牽著她的鼻子走了。
憶晴宮不算豪華，反倒十分的清幽靜雅，院子裡栽種著各種花草，鬱鬱蔥蔥，在這炎熱的夏季顯得分外的清爽怡人。
三人方進院子，院子裡的宮女們瞧見了，紛紛笑了：「見過誠王爺！」
語氣聽起來，倒像是對封承乾十分熟悉。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聽那側屋裡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咳，難為誠王爺，還記得本宮這老人家……」
封承乾與柳雲意相視一眼，當即牽著她朝那側屋走去。
側屋這邊是一個小佛堂，屋裡除去紫檀香，隱約還有柳雲意熟悉的味道。
而在佛龕前，正有一個衣容端莊華貴的老太太，手持佛珠，對著那佛龕深深一拜。
封承乾當即便咧開了笑：「太后真會說笑，我腦海里可日日夜夜都想著太后的，只可惜前幾日太忙，這不，今兒得了空便來了。」
太后並未睜眼，又是一拜。
嘴裡則念叨著：「皇上也是用心良苦，你也莫要怨他，他既是君王，便該有所表率，縱容你日後便再難立威。」
「太后說的是，我自然也能體諒皇兄的，這不，兩年俸祿都雙手奉上了呢！」
太后這次終於沒有再拜，大宮女將她扶起，她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而淡淡地瞥了封承乾一眼，似笑非笑，沒好氣道：「還說不怨，今兒莫不是來找本宮訴苦的？」
「天可憐見，冤枉大了，我就是太過思念太后，茶飯都難以下咽，才特意來拜見的！」封承乾咋呼。
柳雲意見過封承乾冷血又可惡的一面，也見過他溫柔溫暖的一面，倒是頭一回，見他還有這麼沒臉沒皮裝孫子的一面。
太后像是早習慣他如此，就連大宮女也見怪不怪地掩嘴偷笑。
不過轉瞬柳雲意便瞭然，封承乾既然是戴著面具而活，想來在太后皇帝面前，他始終都是這副不正經的模樣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放鬆他們的警惕和惡意。
太后教訓完了封承乾，才總算將視線落在柳雲意身上。
掃了兩眼，略有疑惑。
「這位是？」
封承乾示意柳雲意走近些，笑：「太后猜不到吧，她便是雲意，我時常與你提起的織夢居掌柜！」
卻隻字不提她的另一個身份，柳家三小姐。
可儘管如此，太后還是在瞬間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柳雲意有點尷尬地上前服了服身子：「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
「雲意？就是那柳家的……」
像是惡作劇成功，封承乾眯著眼點了點頭：「正是。」
太后還是不敢相信，一雙眼在柳雲意的臉上看了又看，像是要將她給看穿似的。
說好的天生陰陽臉，說好的全京城最丑無顏女，可這小人兒怎麼看都算標緻，這算什麼事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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