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狗男女
且不說這是不是柳雲意故意安排，就聽她方才動不動一句「大夫人打我如何如何」，聽起來是為了維護嵐芝，可實際上卻擺明了，是要引眾人敵視趙沅沅。
王老爺瞧了王夫人一眼，輕輕頷首。
但嘴角卻隨之勾起一絲弧度。
他心情不錯道：「夫人可還記得，老二方才允給她一次報恩，她說讓老二莫要忘記，這不馬上就還給她了。」
雖說她也確實破壞了這次賞蓮宴，包括王家人在內的所有人，幾乎都被她利用了個遍，但王老爺卻並不討厭。
商人便該有點心計。
柳雲意和趙氏之間矛盾已久，且看趙氏之前多次招惹，想來以後也不會輕易收手。比起坐以待斃，主動出擊反倒是好的，至少也給能對方立個下馬威，且讓對方出盡洋相，短時間內不敢再有動作。
所以王老爺並不介意，相反，他更願意推波助瀾。
既還了柳雲意的恩情，同時他幫了柳雲意說話，也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態度，也算於柳雲意有恩。
作為首富，王老爺心底無時不刻在打著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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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攘，儘管趙沅沅已經離開，眾人卻還忍不住竊竊私語，討論著取笑著趙沅沅方才的醜態。
越過人群，柳雲意的視線與王老爺的交匯，兩人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場面異常和諧。
然而柳雲意還來不及慶祝自己出了口氣，明月這時卻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她身邊，欲言又止。
「怎麼了？」明月這副表情，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明月遲疑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疑惑：「小姐，二小姐好像不見了……」
明月不說，柳雲意還真沒想起來。
方才只顧著一個勁兒地懟趙沅沅了，經明月這麼一提醒，才想起柳漣漪果然不見了。
這裡距離池塘邊的亭子，也就數十步遠，對面的境況也能看的清楚。
趙沅沅在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不少年輕的小姐公子們都跑過來湊熱鬧了，沒道理這麼久了，柳漣漪還沒發現。
柳雲意趕緊伸長脖子，朝四周看了看，結果當然是沒有。
瞬間，柳雲意的眉頭就狠狠地擰在了一起。
再聯繫起方才白庭瑋的現身，柳雲意只覺得腦海里繃著的一根筋，險些要炸裂。
「趕緊找！」
明月聽柳雲意語氣森冷，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趕緊照辦了去。
柳雲意又找了王二公子幫忙，道明了緣由後，王二公子也不敢鬆懈，留了一批奴僕伺候宴席，便差遣了府里剩下的所有奴僕一起尋找。
然而，二十多人在府里找了一大圈，卻一無所獲。
「小姐……會不會夫人離家的時候，正好瞧見了二小姐，就給一併帶走了？」明月猜測道。
「最好是吧。」柳雲意的語氣冷硬的厲害，眼中更是仿佛有焰火在跳動。
柳漣漪那女人最好識趣點，若不然哪天要是笨死，可就怪不了別人了……
「隨我去個地方！」她驀地想到了什麼，乾脆帶著明月前去與王家二老告別。
王老爺縱然還想與她談談合作上的事情，但也知道今日發生了這些，柳雲意或許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倒也不介意，還打算親自派馬車送她回去。
柳雲意以低調為由婉拒，隨後便與明月一道離開。
出了王家大門，尋到阿肖之後，柳雲意便差阿肖駕車去了附近的集市，接著買下了幾個買菜大叔大嬸的菜，和他們身上的衣裳。
喬裝，易容。
阿肖尚且糊裡糊塗的，結果就和明月一起，被柳雲意給帶到了柳家門外。
「小姐，我……」
「噓！」
說巧不巧，前門後門才轉了不到兩圈，後門的拐角處的巷弄里，就出現了一輛還算豪華，卻行蹤鬼祟的馬車。
命阿肖和明月，繼續蹲角落裡賣他們的貨，柳雲意則挎著菜籃子，裝成瘸子慢慢吞吞地朝馬車靠近。
果不其然，才走近些，便瞧見柳漣漪提著裙擺從馬車上緩步走下，滿臉笑意，含羞帶怯。
「慢，漣漪……」馬車裡突然傳來男人的呼喚聲。
柳漣漪聞聲轉過了頭，就見馬車內長臂伸出攬住了她的腰肢。
柳漣漪發出一聲低呼，嚇得趕緊朝周圍張望了圈，直到確定周圍什麼人也沒有，只有個扶著牆的瘸腿老太太，這才稍微放心了些。
但還是緊張地推了推白庭瑋的胸膛：「快鬆開我……」
「不松！」白庭瑋笑得浪蕩，臂彎不僅更收緊了些，甚至還猛不丁地湊近了柳漣漪，在她的臉頰啄了一口。
柳漣漪雖心思多，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小臉瞬間羞紅，雙頰儘是桃花色。
白庭瑋見此心滿意足，哈哈大笑著鬆開了柳漣漪，柳漣漪如獲特赦，嬌嗔地哼哼道：「你真是壞死了！」
說罷，趕緊扭著腰往後門方向走去。
行至柳雲意附近的時候，還特意打量了柳雲意一眼，奈何柳雲意這個「瘸腿老婆婆」一直低著腦袋，似乎耳朵也不怎麼好使的樣子。
柳漣漪這才放心下來，快步進了後門。
白庭瑋目送她消失，隨即樂呵呵地放下了帘子。
車夫問：「公子，接下來是要回府麼？」
怎料車內那人想了片刻，卻放肆道：「這小妞才讓親了口，不過癮，反正時候還早，改道去醉花樓。」
車夫也算熟知白庭瑋的德性，當即應了一聲，慢慢悠悠地駕駛馬車掉頭而去。
並沒注意到，馬車後那個原本扶著牆，連站都站不穩的老婆婆，突然直起了腰，神情冷肅而憤怒……
「小姐……」
明月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認得柳漣漪和白庭瑋的，方才這一幕她遠遠的也聽出了大概，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二小姐怎麼能這樣呢，白大少爺明明已經有婚約在身……這白大少爺也實在不像話……」
氣歸氣，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畢竟小姐和長安郡主關係那麼好，明月生怕自己說得狠了，小姐更傷心。
可柳雲意卻什麼也沒說。
她只冷冷地盯著馬車遠去的影子，眉頭緊蹙。
驀地，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她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追著馬車沖了過去。
明月和阿肖沒來得及回過神，直接被她給甩在了身後。
而馬車在這小巷弄中，行駛的速度並不算快，她遠遠地追上後，直接使出全身力氣，將菜籃子朝馬車砸了去。
籃子敲得馬車發出一聲巨響，其中菜葉更是漫天飛舞，車軲轆碾過，一地狼藉。
「什麼情況！」車內的白庭瑋顯然被嚇了一跳，打了個激靈，他憤怒地朝車夫逼問道。
車夫也很茫然，趕緊將馬車停下，朝車廂後方探了個腦袋。
結果剛扭頭，就見什麼東西直奔自己腦門而來，不等他躲開，那玩意就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臉上——竟是一根大蘿蔔！
隨即，那個砸他蘿蔔的女人，便以瘋狂的速度跑到了他面前，趁著他身形不穩，一把扯住他的領子就將他拽下了馬車，丟在了地上。
「少爺！少爺，當心，是個瘋婆子！」車夫捂著鼻子尖叫。
「瘋你妹！」柳雲意一把扯開馬車的簾帳，冷眉怒視白庭瑋，嗤笑：「白大少爺可知道我是誰？」
白庭瑋雖是兵部侍郎，實際上不過是走的裙帶關係，本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別說舞刀弄棍了，從小就沒打過架。
柳雲意「隨手」將車夫丟在了地上，著實把他給驚著了。
他忍著膽怯，扯著嗓子罵道：「不長眼的東西，你知道我是誰麼？」
柳雲意笑了：「當然知道，我找的就是你。」
柳雲意身上那股子陰狠的氣息，讓人心慌，即便她身形並不算高，體格其實也很纖瘦，但難保她不會武功啊……
等等！
白庭瑋驀地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好啊！我算是認出來了，你不就是柳家那個醜八怪三女兒？」
柳雲意現在化妝成了個老太婆，確實也擔得起醜八怪這個評價。
發現了對方的身份，白庭瑋就不再那麼恐懼了。
他端起架子呵斥道：「想不到人丑還喜歡多作怪，竟連小爺的馬車也敢砸，你知不知道惹怒小爺的後果是什麼？」
柳雲意不為所動，目光如炬，冷聲陳述：「我方才瞧見柳漣漪自你馬車上下來。」
白庭瑋微微一怔，接著卻笑了。
「那又如何？有種你告訴別人去啊？柳家女兒不知廉恥，勾引本公子，你儘管說出去便是。不過我可提醒你，你也是柳家女兒，雖不知誠王怎麼看上你這個醜八怪，但難保他不會因此嫌棄你。」
上回白府之事被全力壓下，白庭瑋也算是掐准了柳家人的命門。
只可惜那柳漣漪卻是個沒腦子的，竟還跟這種人廝混！
見柳雲意沉默不語，白庭瑋越發得意，他支棱著下巴，好整以暇地望著柳雲意：「如何，柳三小姐若是不想被牽連，蓋上蕩婦之名，本少爺勸你還是當做什麼都沒看到，乖乖同小爺賠罪道歉……」
「啪！」
巴掌聲驟然響起，直接把白庭瑋都給打懵逼了。
但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楚，還是提醒著他並非幻覺，天之驕子如他，確確實實被人給打了臉！
「你竟然敢！」他發了狠，竟不顧一切地就要朝柳雲意撲過去。
雖說這廝不會打架，但他畢竟是個男人，力氣有著先天優勢。
眼瞧著柳雲意就要被撲到地上時，不想空中驀地閃過一陣動靜，隨即黑影掠過，一把將柳雲意給帶離了危險區。
「什麼人！」白庭瑋怒吼著，正要再次朝柳雲意撲過去。
這時，柳雲意身邊的黑衣男子冷靜地開了口：「白大少爺，三姑娘可是王爺的人。」
「……」白庭瑋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好在這時候柳雲意也回過了神，意識到自己方才確實衝動了。
她示意黑四鬆開自己。
隨即輕哼一聲，冷眼瞧著白庭瑋：「白大少爺方才的話，我原封不動送還給你。被我打了的這件事，有種你就說出去，看到時候誰更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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