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她是王家的貴客

  封承乾送來的東西，自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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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紅配色的廣袖裙，看著高雅而大氣，上頭以精絲秀出的亂梅花枝，卻又格外可愛精緻，看起來不至於太嚴肅。

  柳雲意伸手摸了摸質料，微涼的手感分外柔化，再熱的天氣也不至於被悶得難受。

  封承乾眼光果然不錯，這衣裙很合她心意。

  與往日主張低調不同，這回柳雲意沒有拒絕明月的提議，反而順從地點了點頭，由著明月給自己盤發。

  末了，又給自己琢磨了一個略微有些艷麗的妝容，挑眉翹鼻，艷麗紅唇，搭配今日的服裝，簡直再合適不過。

  「小……小姐！小姐今日看起來，與平時真不一樣。」明月望著柳雲意的最終效果，不免有些驚呆。

  柳雲意笑著挑眉：「哪裡不一樣。」

  明月咽了口唾沫，搜腸刮肚半天，最終吐出個，和以前的柳雲意絕不沾邊的詞彙——美艷。

  沒錯！

  教濃的妝容，完全遮蓋了柳雲意臉上那塊醜陋的疤痕，內眼線則拉近了眼間距，鼻影自是輕輕鬆鬆就營造出了挺俏之感。

  而梅紅色的胭脂，在臉頰顴骨上分勾勒點綴，雖然凸顯了顴骨的存在感，使人看上去更加的成熟了，卻也讓人看起來更加大氣矜貴。猶如那高嶺之花，尊貴美麗而不容侵犯。

  柳雲意慣有的妝容，都是溫和無害，看起來又陽光又活潑的那種。

  明月怎麼也沒想到，如今只是妝容上的變化而已，竟然會讓小姐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以至於，她一時間甚至都不敢和小姐說話……

  「傻丫頭，等會兒我們得出席重要的場合，可不能讓人小瞧了欺負了，是不？」

  柳雲意這麼一說，明月頓時就釋然了。

  「對！小姐說得對，那便都聽小姐的。」

  柳雲意笑笑，轉而給自己挑了個金步搖，抖一抖底下金閃閃的流蘇，心情便越發的好了幾分。

  等會兒，可有好戲看了……

  整理好一切之後，時間也不早了。

  王家的賞蓮宴，尚且還請不動長安郡主，所以今日柳雲意也只能一個人赴宴。

  走出織夢居，馬車已經在門外等候許久，但卻不是阿肖，而是黑二。

  柳雲意與黑二也算是老熟人了，頓時心領神會：「王爺差你來的？」

  黑二笑笑：「上回姑娘離開白府後便受了委屈，故王爺命我今日全程伺候姑娘左右，以免旁人冒犯姑娘。」

  柳雲意暗肘，自己那小破馬車確實攀不上王家門楣，過去只會惹人笑話，還是封承乾思慮周全。

  只不過他卻也小看了她，她可不是什麼溫室花朵。

  柳家人確實給了她委屈，但若是沒那份委屈，她也沒法光明正大地離開柳家。

  便也不客氣，由明月拾掇自己的裙擺，慢慢悠悠地便上了馬車。

  到底是誠王爺的馬車，柳家最豪華的馬車也比不上。裡面寬敞亮堂，榻上鋪著的是上等絲綢，就算她躺平睡也沒事。

  更重要的是，馬車架勢起來異常平穩，與她那吱呀作響的就是不一樣。

  有錢就是好，自己改天也鑽研鑽研，買輛好點的出行工具罷。

  ……

  正如柳雲意所猜測的，王家這次的宴席，確實是為了拉幫結派，給青年男女們聯誼只是個幌子而已。

  不過古代與現代不同，尚未婚配的男男女女們，確實需要一些機會互相了解，好尋覓自己未來的對象。對於這種宴席，自然是趨之若鶩。

  馬車在王家門外停下，柳雲意撩開帘子一角朝外看去，便瞧見已有五六輛馬車停著了。各家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富甲，攜自家未婚配的孩子，樂呵呵地從馬車上下來，相互攀談吹噓著。

  其中自然免不了婦人們的身影，而有了婦人們，氣氛便總歸要熱鬧喧囂幾分。

  王大管家在門前笑呵呵，與來往的每一個賓客們相談甚歡。

  好巧不巧的，趙沅沅和柳漣漪剛好就在他跟前，正與他說著什麼。

  「早聽聞柳二小姐端莊賢淑，容貌秀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要令這滿園繁花都黯然失色！」

  雖然是恭維的話，聽來總歸是令人開心的。

  趙沅沅面上有光，喜不自勝，早前與柳正顏大吵一頓受的委屈，倒也淡了不少。

  畢竟眼下是在外頭，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說話間，與她關係不錯的劉氏布莊掌柜，也帶著妻女走了過去。

  這劉氏布莊，與蝶戀花有生意上的往來，對趙沅沅自然也是客氣的很。見著了柳漣漪，當即也大誇特誇了起來。

  這下不僅趙沅沅開心，柳漣漪也是暗喜。

  今日她是特意精心打扮過的。

  白家的事兒吹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她一想到柳雲意仗著封承乾，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就來氣，這次是卯足了勁兒想要為自己尋個如意郎君，決不要被柳雲意給比下去。

  聽說，王家二公子還未成婚。

  而王家的大公子有手疾，未免上不了台面，日後王家的生意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要給二公子的。

  若是她能引得王二公子青睞……

  「喲！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趙掌柜和柳二姑娘麼？」人群中驀地響起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頓時便皺起了眉。

  是瓔珞閣的司徒掌柜。

  趙沅沅心頭頓時不滿，暗道這王家真是不知分寸，怎麼什麼人都請來了。

  京城的脂粉行業，本是王家的留香閣獨大，瓔珞閣和蝶戀花次之，爭了多年的第二，卻也難分勝負。

  但這次脂粉大賽，蝶戀花卻莫名其妙的壓過了瓔珞閣，瓔珞閣自然是不服氣的。

  司徒掌柜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衝著趙沅沅就冷嘲熱諷起來：「聽聞前陣子趙掌柜帶人拆了織夢居，沒想到這才幾日，織夢居又開起來了，不知趙掌柜賠了多少銀子呀？」

  趙沅沅緊了緊帕子，皮笑肉不笑：「司徒掌柜管的可真寬啊。」

  「我這不是好奇嘛！」司徒掌柜尤不罷休：「說起來，你們蝶戀花決賽時候的妝粉膏呢？怎麼過了這麼多日，卻還不見售賣？」

  妝粉膏，正是當初為了對付柳雲意，直接從織夢居買的粉底液。

  只是不想，最後還是輸了。

  趙沅沅以為這事已經過去，沒人記得了，但猛不丁地被司徒掌柜提起，還是把她驚了一跳，同時氣得牙痒痒。

  「趙掌柜這麼緊張做什麼？難不成，妝粉膏的配方，還沒能從織夢居買到？」

  「你胡說什麼！」趙沅沅氣得想打人。

  「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哈哈哈哈！」司徒掌柜笑得越挑釁，又道：「柳二姑娘倒是依舊漂亮，只可惜隨了這樣一個娘親，真是令人惋惜。」

  氣氛驟然怪異，王大管家趕緊勸：「二位消消氣，今日都是來賞花的，不宜傷肝動火，不如去內院喝口涼茶解解乏！」

  說罷，又趕緊命丫鬟小廝們，分別給趙沅沅和司徒掌柜帶路，免得雙方再發生爭執。

  柳漣漪給趙沅沅順了順氣，又在劉家妻女的安慰下，正要帶趙沅沅進內院。

  不想這時，王大管家的視線突然直直地盯向了遠處，隨即臉上揚起驚喜的笑，大聲道：「柳掌柜來了！」

  柳？

  柳掌柜？

  不等眾人回過神，王大管家便殷勤地應了過去，眾人這才震驚的發現，他迎接的人竟然分外眼熟。

  這是……

  「柳雲意！」反應最大的，自然是趙沅沅和柳漣漪。

  趙沅沅的指甲，幾乎是瞬間就陷進了肉里，而柳漣漪的表情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更糟糕的是，柳雲意今天看起來，竟格外的……漂亮！

  一想到這層粉下，原本是一張給她提鞋都不配的醜臉，柳漣漪就噁心得要命，恨不得當眾抹平柳雲意的妝。

  「這倒是有了趣了！」說話的是司徒掌柜，她望望柳雲意，再瞧瞧趙氏母女黑漆漆的臉，頓時便覺得，有好戲看了。

  「王大管家客氣了。」

  柳雲意的視線倒是穩穩地落在王管家身上，旁人的視線對她，似乎並沒什麼影響。

  但偏偏就是這份雲淡風輕，落在旁人眼裡，越發顯得她倨傲自大。

  再對比王大管家方才的客氣，和現在的殷勤態度，其中的落差，更是令人意難平。

  憑什麼？

  憑什麼柳雲意能有這樣的待遇？

  王家真是搞笑至極！

  明明連她都沒有……

  柳雲意邁上台階的時候，趙沅沅到底沒忍住，直接皺眉攔在了柳雲意前頭。

  「你為什麼來這裡？」她不滿地瞪著柳雲意，低聲警告：「我收到的邀請函上可沒有你，你來這是打算耍什麼把戲？難不成又想出風頭？」

  柳漣漪也收起了端莊假面，陰陽怪氣道：「三妹妹若是想來，怎不與我和娘親商量，怎麼自己突然就跑來了？」

  言下之意，柳雲意心機深，好出風頭。

  這話一出，周圍看好戲的視線更多了，紛紛好奇地朝這邊打量著。

  那劉氏布莊的幾人，與趙沅沅一個鼻孔出氣，也跟著諷刺起來：「早早聽聞柳三姑娘不敬父母，看樣子傳聞非虛啊。」

  「你們！「明月氣不過，正要衝出來，卻被柳雲意按住。

  不想趙沅沅有了劉氏幫腔，越發蹬鼻子上臉，道：「劉掌柜莫要再說了，家醜不可外揚，她終究還只是個沒出閣的孩子……」

  語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柳漣漪便也趁機道：「三妹妹，還不快與娘親道歉……」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就跟唱戲似的。

  柳雲意不慌不忙，反而笑了。

  她抬眼朝王大掌柜看去，似笑非笑：「你們這，好像不怎麼歡迎我啊……」

  說罷，作勢就要離開。

  趙沅沅等人見此，心裡不免暗喜。

  沒想到這時，那一直笑嘻嘻的王大管家，突然沉著臉，厲聲道：「柳掌柜且慢！今日你既是王家貴客，千萬不能就這麼走了，若不然老爺夫人該怪罪於我。」

  說罷，直直朝趙沅沅和柳漣漪看去。

  視線尤其落在了柳漣漪的身上。

  他不客氣道：「柳二姑娘，你方才說，柳掌柜不與你們商量，擅自跑來……這話是一萬個錯誤的！柳掌柜今日乃是我們王家貴客，她是以織夢居掌柜身份前來，誰也不能趕她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