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帝的好奇
「主子,宮裡邊的消息,讓您過去一趟。」
封承乾剛回王府坐下沒一會兒,黑大便忙不迭地帶了消息過來。
一旁黑二聽得暗暗緊張,難得主子今日心情不錯,聖上偏生挑著今日拿主子開刀。畢竟聖上要麼不找王爺,一旦找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對方如何說的?」
「是孫公公親自來傳的話,聽他意思,聖上倒沒什麼情緒,只說是有好些天沒見著王爺了,想要王爺進宮陪陪。」黑大一板一眼。
封承乾嘴角倒是勾出了點笑意,琢磨著定是早起路過朱雀玄武街的官員們,早朝時候暗戳戳地把早上種種,當做趣聞說給了封至誠聽。
他的好兄長最顧念皇室顏面,見他如此放浪形骸,少不得要他進宮,耳提面命一番。
「那便走,正巧我也對皇兄思念得緊。」他眯眼笑著,說著毫無誠心的話。
車鸞就在門外候著,他優哉游哉地上了馬車,不急不慢地進了宮。這會兒功夫想必才剛下早朝沒多久,不少官員總要挑著這個時候拍拍封至誠馬屁,他去的早了,著實無趣。
話雖如此,等他真的到了皇宮,卻見御書房裡,還是密密麻麻的仍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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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白相等人也都在場,數十位官員靜候左右,場面與早朝的朝堂相差無幾。
侍衛開門後,見封承乾出現在御書房大門口,御書房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瞬間數十道目光齊齊地朝封承乾刺了過來。
封承乾跨進門檻的腳頓住,忙不迭的就要往往後退。
只覺得自己仿佛一隻風流倜儻的玉蝴蝶,莫名其妙地闖入了一群蛤蟆的陣營里,既格格不入,又危機重重,不妙不妙。
但封至誠卻開了口:「誠王來了,那先在在旁坐一會兒吧。」
話雖如此,特麼的御書房裡除了老哥你的龍椅外,就沒有別的椅子了啊喂!
「既然皇上正在與眾位大人商談要務,那你們繼續繼續,我待會兒再來……」
封至誠卻恍若未聞,直接打斷了他:「孫公公,給誠王賜座。」
孫公公忙不迭的應了一聲,隨即便有兩個小太監從簾帳後出現,吭哧吭哧地給封承乾搬了個太妃椅。
封承乾望了封至誠一眼,見對方擺明了不容商量,便只能認命地朝凳子走了過去,懶洋洋地往裡頭一癱。
御書房內的氣氛頓時有些詭異起來。
數十位大臣們全部都站著,偏偏只有封至誠有椅子。
但凡封至誠有一絲絲覺得不好意思……然而他沒有。
誠王爺可是從來都出了名的厚臉皮,不好意思是絕無可能的。
大臣們面面相覷,最終達成意見一致,在心裡狠狠地將封承乾吐槽了一遍後,才繼續認真開會。
今日也確實是有要事要談。
今年原是三年一次的科考,然而二月春闈之際,皇上唯一的皇子早夭,舉國悲慟,故將科考延後半年。如今已快七月,再過兩個月就該舉行考試,全國趕來京城的考生們明顯的增多了不少。
該出卷的出卷,組織考試的人員,以及貧寒考生的安置問題,也差不多都該一一落實到位了。
在場的官員們都是京中叫得上名號的,對此次科考自然也是極為重視,就等著培養一批自己的勢力,或者將自己的勢力安插其中……
故,表面上眾人看起來友好可親,非常的和諧,但實際上卻是暗潮洶湧,誰也不肯讓著誰。
全場大概也只有封承乾是最放鬆懈怠的那個。
旁人盯著科舉那一畝三分地,就琢磨著能瓜分到更多的權利,好為自己爭取利益。
只有封承乾盯著手邊的果盤,樂呵呵地朝不遠處的宮女招招手。
宮女以為他要斟茶,提著茶壺就忙不迭地走了過去,結果剛要去拿茶杯,卻被封承乾給逮住了小手。
宮女那曾受過這等調戲,頓時驚呆了,但此情此景周圍都是人,宮女又不敢聲張,憋得小臉通紅。
封承乾則旁若無人地打量著她的手,贊道:「雖說是個奴婢,但這雙手卻還算細緻伶俐,皮膚白嫩,手指纖細,著實漂亮,簡直要讓本王移不開眼睛……」
小宮女臉更紅了。
封承乾本就生得俊朗,這是京城女性一致蓋章的事實。
被他那雙仿佛盛滿了星辰的眼眸,認真又關注地瞧著、打量著,就算是貞潔烈女都要按捺不住蠢蠢欲動,更遑論沒什麼經驗的小宮女,頓時慌得六神無主丟了魂兒一般。
卻不料這時,封承乾突然往她手裡塞了串葡萄。
恩……葡萄??
「你可願用這雙漂亮的手,替本王剝幾顆葡萄?」封承乾深情款款道。
小宮女只覺得頭頂仿佛有烏鴉飛過,什麼浪漫綺夢都蕩然無存。
然而抬眼再次對上那雙星眸,她卻又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能紅著臉,磕磕巴巴點頭:「好、好的……」
關於科考相關事宜的商談,正陷入僵局,封至誠正是不爽,結果他這弟弟倒好,這個節骨眼上還光明正大地調戲宮女?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都道誠王近日迷戀上柳三姑娘,像是丟了神魂似的,本王倒還有些期待,看來傳言都不盡其實。」
封至誠搖了搖頭,說出口的話毫不客氣:「誠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風流不羈,處處留情,但這裡是朕的御書房,可不是眠花宿柳之地!」
封承乾趕忙端出無辜表情:「皇上莫怪,臣弟這不是太無聊了嘛。」
說罷,又狀似緊張道:「這事還是莫要讓雲意知曉的好,臣弟日後自然不會再犯!」
一副妻管嚴的架勢。
他說的話,封至誠自然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其他大臣們也都不信,只有柳正顏的眉頭擰緊了幾分,露出了不悅之色。
倒不是作為岳丈,看不慣封承乾的言行,而是不爽於封承乾言辭間對柳雲意的敬怕。不管真假,他都不喜歡。
不過,這倒是讓封至誠放心了幾分……
他板著臉喝道:「你與柳三姑娘也算是婚期將近,切不可再做這種荒唐事,莫說別的,柳尚書今日還在呢!」
「是是是,皇上說的是。」封承乾沒臉沒皮,嘻嘻哈哈又是沒個正經。
封至誠越發煩躁,瞅瞅他那不正經的笑,再看看自己面前這一堆爛攤子,心裡越發不平衡。
憑什麼作為兄弟,只有他一個犯愁?
「輕舟尚且勤學,即將參加科考,你卻仍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這說出去淨惹人笑話。」
封承乾暗驚:「輕舟打算科考?」
封至誠瞪他:「昨晚連夜送來的信,這還能有假?」
看樣子是真的了。
封承乾只知那小子昨夜逮住雲意,說了些有的沒的,卻沒想到這小子當真是心懷抱負回來的。
只不過……以科考之名入仕,而非沾著皇親國戚這層關係,說好聽點是有出息,說難聽了就是多此一舉。
除了能夠讓封至誠更看得起他,讓百姓們能對他對點讚賞之外,幾乎毫無幫助。畢竟做了官之後,科考的種種就變得一文不值,而官場,也從來都不是靠科考成績來維繫的。
封輕舟這小子,為何不與他商量一二,卻要……
想到這裡,封承乾猛地一怔,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麼。
那小子,該不會故意不和他商量,實則是為了向他宣戰吧?
睿王一脈雖然尊貴,但卻沒有實權,封輕舟那小子想要崛起,想要讓做輕舞日後的護盾,所以科考入仕的,正是能最快得到皇帝信任和看重的法子。
他果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真正的想要做出出息事兒!
封承乾眼神驀地亮了幾分。
對於封輕舟不知天高來搶柳雲意的氣,這時候也完完全全被沖淡了。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哪能真的生氣?
「看到輕舟這麼努力,本王這個做五叔的深感欣慰,等會兒就給他送點瓜果糕點慰藉一二。」
他不說話也就罷了,他一說封至誠又來了氣。
「送?如何送?同你一般,派幾個美人替他剝果子?」封至誠簡直恨不得拿摺子揍他:「夷縣時候你就曾因此害輕舟落水,要是再敢惹是生非,就算輕舟給你求情,朕也不饒你!」
封承乾被嫌棄成這樣,也是委屈的緊:「那便聽皇上的,不派美人,就派幾個普通丫鬟吧。」
「你還真這麼打算的!」封至誠再也忍不住,拿起摺子就朝封承乾砸去:「滾!莫要呆這裡礙朕的眼!」
封承乾忙不迭地將摺子接住,卻沒走,一雙眼直勾勾地落在封至誠書桌上的冰玉筆筒。
「皇上,你還砸不?」
「……滾!!」
怒吼聲直把整個御書房都給震了震,封承乾這才忙不迭地閃身出了門,逃之夭夭。
一群大臣們眼觀鼻鼻觀心,等封承乾走遠了,試探性地朝皇帝看去。
「皇上,這科考的……」
「你們也滾,還嫌朕不夠煩是嘛!」
「……」眾人沒了轍,只能將話都給塞回肚子,麻溜地滾了。
心裡卻也都門清。
皇上恐怕不是真的生誠王的氣,只不過懶得在科考這事兒上應付大家,趁著誠王爺在,便尋了個由頭將誠王爺痛罵一頓,順勢逼得大家也不好再開口。
只不過,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眾人卻也不敢戳穿皇上,只能忙不迭地離開御書房。
今天這機會沒了,下次想要再爭取可就難嘍。
這誠王,今天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可實際上封承乾也很無辜,他又不是自己要來的,你們擺明了是被皇上算計了……
……
另一邊,所有人都離開後,孫公公忙領著小太監們收拾地上的摺子。
案後的聖上已經恢復了鎮靜,只不過臉色依然沉沉,眉頭緊擰。
突然,他猛然自案後起身,二話不說便朝殿外走去。
孫公公忙不迭地跟了上去,急急道:「聖上這是要去何處?」
「擺駕,出宮!」
那柳雲意,他倒要瞧瞧她如何能有這般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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