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要俏一身孝
吏部尚書氣沖沖地走，禮部尚書樂呵呵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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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鬧出這麼大動靜，宮裡無數雙眼睛看著瞧著，自然也就免不了有些好奇。
封承乾「苦著臉」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隱約還聽見他的好皇兄難得爽朗的笑聲，頓時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人呀，竟以別人的悲劇來作樂，真教人不知說他什麼才好。
只有黑大和黑三相互對望了一眼，暗道，他們分明在王爺聳拉著的眉眼中，看見了些許計謀得逞的笑意。
王爺裝的多委屈似的，其實這不就是他自己想要的結果嘛。
柳姑娘若是知道實情，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呢？
走著走著，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哎呀」一聲嬌嗔。
封承乾抬眼望去，便見一抹白色的嬌柔身影斜依在花壇邊，像是摔了一跤。
這花壇方灑了點水落在四周，女子不湊巧，剛好踩到了滑的地方，雖然沒有摔得太重，但對於一個大家閨秀而言，有些失態了。
女子面容姣好，膚色白淨，氣質矜貴過人，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白小姐！」封承乾上前幾步，虛虛地搭著白婉婷的胳膊，將白婉婷扶起。
官家千金比不得尋常女子，須得客氣客氣再客氣，否則稍有不慎，明日閒言碎語就會傳遍整個京城。誠王爺深受其害。
確認白婉婷並沒有受傷，封承乾才問道：「你的丫鬟呢？」
聞言白婉婷抬起了頭，一雙楚楚可憐的水眸眨了眨，水汽氤氳甚是無辜惹人疼。
她趕緊朝封承乾道：「多謝誠王爺。婉婷今兒是來給長公主奏琴的，並沒帶丫鬟。」
說話間，小臉微微漲紅，當真是我見猶憐。
封承乾悠然笑了：「白小姐下次還是帶上丫鬟吧，這麼漂亮一雙手，要是摔疼了不能彈琴，本王都要替長公主覺得惋惜。」
他聲音自是好聽的，清朗中帶著些許低沉，如這六月夏風中的梧桐葉落，讓人心也不由隨之起伏。
白婉婷聞言，一改方才的嬌弱姿態，也忍不住笑了：「誠王爺切莫這樣說，婉婷自己聽著都不好意思呢。」
又道：「方才見王爺愁眉不展，可是被皇上訓斥了？」
封承乾暗道就算真的被訓斥，那也是絕對不能承認的。況且自己手裡還抱著兩塊硯台，三支毛筆呢，他得意地搖了搖頭：「本王這分明是得了太多賞賜，深感惶恐。」
白婉婷掩唇：「王爺真愛說笑。」
封承乾則勾著唇角：「自是因為白小姐笑起來漂亮，比這六月的風更清爽宜人，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這人啊，調戲的話語簡直是信手拈來，完全都不用過腦子的。
說話間，長公主身邊的劉公公遠遠跑了過來，似乎是白婉婷忘了什麼東西。
畢竟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看見說閒話，總歸是不好的，封承乾微微斂眉：「那本王就先走一步，這邊路滑，白小姐可得小心了，告辭。」
「多謝誠王爺。」白婉婷心裡都泛著甜味兒，只恨這太監出現太早。
殊不知，封承乾走得稍遠了幾步，黑三就忍不住開了口：「爺，白小姐看著似乎喜歡您的。」
他這幾個屬下都是和他經歷過戰場上腥風血雨的，說是屬下，更像是兄弟，相互間也沒那麼多的主僕忌諱。這不，連黑三都學起了黑二的八卦，打聽起他的私事了。
封承乾回想著方才那雙梨花帶雨的眼眸，再想想自家那小貓倔強又狡猾的黑眸，頓時又有了笑意。
道：「不好看。」
黑三：「啥？」
那可是丞相府的白小姐，京中出了名的大家閨秀，與長安郡主齊名的大美人哎，王爺竟然說她不好看？！
封承乾笑容悠然：「不好看。渾身上下都穿白花花的，連髮帶都是白色，不知道的怕以為白丞相已經命歸西天。」
太陽這麼大，她渾身全是白色，簡直閃得他眼睛疼。再好看的臉，也沒了味道。
黑大，黑二：「……」
坊間有句話如何說得，想要俏一身孝，怎麼落到王爺眼中，就只剩下了「孝」。
不過，這算不算側面作證了，主子的眼神確實有問題？
他們兩人摸著良心講，那白小姐確實是比柳姑娘好看的，也就主子看不上眼了！
哎……柳姑娘可能給王爺下了什麼毒，審美上的毒。
殊不知，他們身後那道水眸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才依依不捨的收回視線。
「白、白小姐？」那公公將簪子遞給白婉婷，卻久久不見白婉婷接下，頓時一肚子疑惑。
白婉婷聽到聲音，像是被驚醒似的收回了視線，但腦海中卻還是忍不住回想起那高大的身影，以及那俊朗若風的眼眸，一時間只覺得悵然若失。
正要接下簪子，不料這時，孫公公帶著倆小太監突然從不遠處的長廊跑過。
大約是沒注意到她和劉公公，孫公公的嘴裡還嘟嘟囔囔著什麼話。
「七月七，七月七，誠王爺這婚事也太著急了，眼瞧著只剩半個月了，七月五卻還是國丈爺的八十壽誕，你們趕緊將禮部尚書給追回來，得在消息傳開前換個日子才行……」
白婉婷只覺得，這句話如同一根棍子狠狠地砸在了她腦門上，驚得她整個人動彈不能。
婚事？七月七？誠王爺？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誠王爺的婚事？
和誰的？？
答案似乎已經昭然若揭……
白婉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柳眉擰成了一團，伸出去的那隻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撿起的簪子猛不丁的滑落在了地上。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直接摔成了三段，仿佛她的心也一併摔成了三瓣。
「咦，這……」劉公公心驚不已，趕緊便要向白婉婷道歉，生怕惹來責罵。
不想他還沒開口呢，白婉婷就直接轉過了身子，整個人木木的，一聲不吭地朝宮門方向走去。
「這到底是怎麼了？」劉公公一頭霧水。
轉眼一瞧，發現白婉婷竟連琴都忘記拿了，忙不迭的又將琴抱起，朝白婉婷追去。
這位白小姐平日裡看著聰明的很，今兒怎麼卻跟丟了魂似的……
……
柳正顏是一刻都不願在宮裡待了。
再繼續面對封承乾那張臉，他怕他會忍不住和封承乾拼了。
不過當務之急卻不是生封承乾的氣，畢竟婚事是皇上決定的，封承乾那邊他說什麼也不管用。
倒是這柳雲意究竟怎麼回事？
以前分明是柳家最不起眼、最沒出息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像皇上說的那樣，肯定是哪裡弄錯了……
柳正顏眯了眯眼，一把掀起帘子問車夫：「三小姐開了個鋪子，贏得行業大會一事，你可聽說了？」
車夫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聽、聽說了，近來城中到處都在談論這個事情。」
柳正顏的神情越發不虞：「那鋪子叫什麼，在何處？」
「叫織夢居，在朱雀大街。」
「織夢居……」柳正顏隱約覺得這個鋪子名兒非常的耳熟，偏偏一時半刻怎麼也記不起。
突然，腦海中精光一閃而過——織夢居，可不正是宋如霜當年……
臉色微微冷了幾分，柳正顏雖然不知柳雲意是怎麼拿到這個鋪子的，但想起柳雲意流落江南，心裡也就有了數。暗道趙沅沅還是心善仁慈，定是憐惜柳雲意，內疚於自己沒有保護好柳雲意，才將鋪子讓給了柳雲意。
「改道，去織夢居。」
「可是大夫人已經命人準備了飯菜，正等著給老爺接風洗塵……」
「我說了，織夢居！」
車夫嚇得連連點頭，再不敢多語，生怕多說一個字便惹來柳正顏的怒火。
離皇宮最近是自然是玄武大街，朱雀街稍微遠一點，但坐馬車還是算快的。
眼下已是午時，日頭漸烈，街上行人相較於早上和傍晚也少了許多。
馬車從玄武街轉到朱雀街，周圍嘈雜的聲音稍稍降低，然而快到朱雀街尾的時候，那些只有店肆才能營造出的嘈雜聲，猛地就放大了許多！
隨即柳正顏便聽車夫道：「老爺，就是這兒了。」
他撥開帘子朝聲音的源頭眺望了一眼，一眼便瞧見了那擠滿了人的織夢居。
這鋪子的生意果然不錯，甚至可以說是這整條街上最熱鬧的，明明已經是這個點了，裡面卻還擠滿了人，多是女性，且臉上全都洋溢著笑容，爭相購買商品。
儘管柳雲意這個主子不在，店裡的夥計幹活還是非常的積極有熱情，都站在各自的崗位上各司其職。面對客人們喋喋不休的嘮叨和詢問，他們也都笑臉相迎，很是熱情。
柳正顏看著看著，眉頭便不禁再次沉了下來。
他仿佛看見了當年的宋如霜，以及宋如霜操持的香料鋪，客人最多的時候，似乎也是這般光景。
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樣子有什麼樣的母親，也會有什麼樣的女兒。儘管宋如霜在柳雲意七歲時候就死了，但沒想到柳雲意還是從宋如霜身上，學到了經營之道。
若是沒人說起，誰能想到這麼熱鬧的織夢居，竟然才開張不過一個月？
看樣子，以往他對這三女兒確實是太過忽視了，竟然不知她還有這樣的才能。依她這樣的潛能，若是能好好經營，或許能做的比趙沅沅更厲害！
只不過……
眼中閃過一絲尖銳。
柳正顏輕輕地搖頭，暗道這樣的才能，對柳家而言完全是無用的。相反，柳雲意把自己變得引人注目了，只會讓皇帝注意到她，進而讓她和誠王完婚而已。
他這些年對柳雲意的忽視，他會想辦法慢慢補償，只不過這織夢居，卻不適合她繼續開了。
況且，柳家也不需要一個拋頭露面的丟臉的女兒！
心裡下定了決心，柳正顏便放下了帘子。
「回府。」
車夫不敢耽擱，趕緊應聲掉頭，馬車直朝柳府而去。
車軲轆的縫隙里卡到什麼東西，咯吱咯吱，難聽的聲音伴隨著陰沉沉的氣壓駛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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