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請渣入瓮
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張財旺遲疑了一瞬,馬上又將疑惑拋到了腦後。。
畢竟,這樣高傲的小姐,都要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呀!
想到這,張財旺頓時喜不自勝,整個人越發的飄忽了。
封承乾便再次開口,道明了來意:「小女雖是閨中女子,卻也愛賭,且賭技甚是不錯。方才見張爺屢屢賭贏,小女在一旁看著也是手癢,想要加入,不知張爺可否賞臉與小女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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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承乾說起這種話一套一套的,柳雲意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悄悄給他點了個贊。
表現不錯啊大叔!
那張財旺嗜賭如命,一聽說女神竟然也喜歡賭,頓時便覺得這簡直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賭坊內難得發生這樣有趣的事情,其他桌的堵客們也都陸陸續續圍了過來看熱鬧,二樓的走道上也探出了無數雙眼睛,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齣好戲。
當局者迷……
張財旺可不覺得這是場戲,他覺今日定是他得了祖上庇佑,時來運轉之時。
不僅贏了大把大把銀子,還順勢碰上個這麼漂亮的姑娘,若是能雙雙得手,豈不就從此走上了人生巔峰了??
「當然當然,琉鳶小姐願意賞臉,我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張財旺暗暗吞了口口水,然後迫不及待地亮出自己的野心:「但是我有個條件!」
「哦?」雖是疑問,封承乾卻沒多意外。
張財旺這種賭徒,說來說去也就那麼點心思,且都有著貪得無厭的通病,他會提出什麼條件都在情理之中。
而此時此刻,有個一出現就吸引了他注意的美人在此,他的條件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只聽張財旺嚷嚷道:「張爺我也不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琉鳶小姐想和我賭,我當然要給琉鳶小姐這個面子,但是咱們這賭總得有個賭注吧。」
他摸了摸下巴,一雙眯眯眼冒出陣陣精光,簡直恨不能將林榆給吞了。
林榆見多了他瘋狗似的模樣,第一次看他對自己這麼熱情上心,只覺得諷刺作嘔。
忍著噁心,她小聲道:「張爺想要什麼賭注?」
張財旺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聞言便毫不猶豫道:「如果我贏了,我要琉鳶小姐你嫁給我!」
賭坊內瞬間掀起了轟動,所有人都爭相嚷嚷了起來,有羨慕的有妒忌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柳雲意當即進入角色,再次氣憤地攔在了林榆面前,指著張爺就罵:「你無恥!我們小姐哪是你配得上的!」
「看樣子雄鷹堡也不過如此,主子還沒說話呢,下人倒是一個勁兒地在叫喚,像個什麼樣子!」張財旺冷哼一聲,滿臉氣憤之色。
柳雲意恨恨瞪他:「你別太過分!」
「我答應。」林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什麼!小姐,這萬萬不可……」柳雲意一改氣氛,瞬間只剩下慌張之色。
「小牧,回來。」這時封承乾開口。
柳雲意沒了轍,只能無奈地垂下雙手,緩步朝封承乾走去。
「哈哈,琉鳶小姐果然爽快!」張財旺笑得越發得意,但接下來話鋒又是一轉:「但是我還有個條件,我不擅長賭別的,所以為了公平起見,咱們就賭大小!」
說罷,他趕緊朝櫃主使了個眼色。
櫃主有些茫然,但張財旺也不在意。
方才司徒遠隆說了,這琉鳶小姐擅賭,如果別的她擅長他不擅長,那他可就吃虧了。
但賭大小就不一樣了,他今晚運氣爆棚,肯定是他祖上庇佑,他相信今晚不管玩幾把,他的祖宗都能顯靈,讓他一路贏下去!
琉鳶果然微微皺起了眉頭,露出了遲疑之色:「這……」
張財旺趕緊道:「琉鳶小姐,我也很少來這賭坊,與這裡的櫃主莊家都不熟,他們肯定不會偏護我,絕對公平!」
「那……好吧。」
聽琉鳶答應了下來,張財旺就覺得這把穩了,明兒……不,他覺得,今晚就將是他是小登科!
至於林榆那婆娘,他都有雄鷹堡千金做媳婦了,明兒他就把她給休了,反正以後他也用不著她了。
「咦,老張你不是有媳婦的嘛!」人群中突然有個尖銳的聲音插嘴道。
說話的是一個矮個男人,說話語氣酸溜溜的,擺明了看張財旺走了狗屎運不樂意,非得拆了張財旺的台。
「你竟然有媳婦!」柳雲意適時的又跳了出來,指著張財旺就義憤填膺地罵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明明有媳婦了,竟然還想害了我們小姐?你難不成是打算讓我們小姐,給你做妾,你也太不要臉了吧!」
周圍人一時間也忍不住幫腔:「就是,張爺這也太不厚道了……」
「人家可是堂堂雄鷹堡的千金,他竟然好意思叫千金小姐給他做妾,真不知道哪裡來的臉,太過分了!」
「真是賭贏了幾兩銀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張財旺臉色不禁黑了下來,著急地瞪著眾人試圖讓大家閉嘴。
好在封承乾清了清嗓子,適時開口:「這事倒也好辦,小女與張爺之間的賭約仍然作數,只要張爺願與娘子和離,贏了之後便照樣能迎娶小女,我還會奉上三千兩白銀做嫁妝……」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倒吸了口涼氣。
三千兩!
這也太闊綽了吧,不虧是雄鷹堡,這張財旺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好運成這樣!
張財旺自己也有點傻眼了,他甚至忍不住悄悄地捏了自己一把,才敢確定自己並沒有做夢。
不僅能娶大小姐做媳婦,還能白拿三千兩……這樣天大的好事情,竟然還真被他給碰上了!
至此,心底那僅有的一絲絲猶豫也都煙消雲散,張財旺豪氣萬丈地就一掌拍向了賭桌:「我休,我這就休妻……」
柳雲意趕緊打斷了他:「我們主子說了,讓你們和離,誰讓你休妻了。我們小姐清清白白之人,這不知道的還當她是妒婦呢,你可不許抹黑我們小姐!」
張財旺聞言,頓時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時候也顧不上罵著小廝沒規矩了,一想到即將到手的三千兩嫁妝,他生怕琉鳶反悔,趕緊改口道:「和離,聽堡主的,自然是聽堡主的。」
柳雲意沒好氣地抱拳道:「哼,這還差不多,你趕緊寫!」
張財旺忙點了點頭:「這就寫這就寫……等等,我不會寫字呀……」
「你!」柳雲意沒了轍,只能轉頭:「那就只能麻煩老爺代筆,再由張爺您來簽字畫押了。」
「行行行!」張財旺完全沒意見。
筆墨是賭坊櫃檯現成的,封承提筆,三兩下就將休書寫成,言辭自然是挑著好的寫。
然後交由賭坊掌柜過目,並讀給張財旺聽。
張財旺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休書裡面都寫了什麼,拿到手他趕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雖說粗人不識字,但畢竟常年混跡這種下九流的地方,簽字畫押的事兒可沒少干,一會兒二回熟的很。
寫完之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就要將休書拿給琉鳶小姐過目。
柳雲意眼疾手快,一把奪了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
張財旺拿她沒轍:「小牧哥兒,你檢查得如何,沒問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柳雲意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趕緊轉頭把休書遞給了琉鳶,道:「小姐請過目。」
說話間,忍不住偷偷瞧了封承乾一眼,暗暗嘀咕:「這字寫得還真不賴……」
封承乾習武,耳尖的很,視線瞬間朝她看了過來,悠揚一笑,帥氣的很。
驚得柳雲意趕緊撇開視線,暗罵這廝都被畫丑畫老,成了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了,笑起來竟然還那麼帥氣,簡直作弊。要是被人發現怎麼辦啊摔!
不同於封承乾和柳雲意的輕鬆得意,在拿到和離書的那一剎那,林榆整個人是顫抖的。
她不可置信地將和離書掃了一遍又一遍,並將最後那個簽名確認了兩邊,這才終於放下了心來。
但隨之,眼眶不禁微微濕潤了……
這些年煉獄般的生活,讓她從沒敢奢望有這麼一天。
而且這並非休離書,竟是和離書,這意味著她日後若是再嫁,也不用害怕會被人戳著脊梁骨非議,還能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
雖然她並不覺得她還願意嫁人,畢竟她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兩個人只會讓自己承受風險……但這都無所謂,這張和離書,將會是她全新人生的開始!
柳雲意生怕她失態,趕緊小小地捏了她一下,提醒道:「林姐,可別高興太早了,咱們現在要是就這麼放過他,他以後還得禍害別的姑娘呢!」
林榆驟然回過神來,眼淚也隱隱逼回去了些,但也正是這一刻,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輕鬆笑容。
「柳……小牧,謝謝你。」她真心道。
說完,便鄭重地將和離書折好,收進了懷裡。
張財旺雖疑惑她為什麼把和離書給收起來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琉鳶可能對他也有感覺,生怕他將來反悔不休妻,所以才有必要將和離書收好作證據……
人的精神過度高漲的時候,容易出現錯覺,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了。
「那琉鳶小姐,咱們趕緊開始吧!」張財旺迫不及待地說道,一雙眼睛在琉鳶身上轉了又轉,已經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
林榆正了正神色,這一刻,她的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的悽苦之色。
和離書給了她底氣,給了她光明的未來,她無所畏懼。
而且柳雲意也說了,若是就這樣放過這個人渣,以後他肯定還會去禍害別人家的女兒。
娘,我知道當初這個男人確實幫了您,於我有恩,但是他已經糟踐了我這麼多年,再大的恩情也都還夠了。不管你同不同意,女兒都決定任性一回。
況且,連與我毫無干係的誠王和柳姑娘,都幫我走到這一步了,我又有什麼理由辜負他們的好意呢?
林榆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那雙早已顯出蒼老的雙目,似乎在這一刻,回到了當年的青春時期,散發出了驚人的光彩!
張財旺,咱們是時候好好算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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