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退婚是不可能退婚的
這些人左一句顏面,右一句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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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柳雲意只是在自己店裡吃碗麵而已,又不是生吞麵粉,這些女人著實煩人!
「二姐姐說得是,晚些我便去樓上用餐,絕不會教任何人瞧見的。」
見柳雲意服了軟,柳漣漪還是很受用的。
見身旁的白衣女子正在打量店裡的種種,便略有些得意地向柳雲意介紹道:「雲意過來,見過丞相府大小姐。」
這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語氣,活像柳雲意是她的丫鬟似的。
不過原主雖然沒見過這位相府小姐,倒是聽說過她的名號,據說全名叫白婉婷,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家閨秀,樣貌學識才藝方方面面都是拔尖兒的。
以前並沒聽柳漣漪提起過,看柳漣漪這有點巴結的態度,想必也是最近才熟起來的。
柳雲意與那白婉婷的視線相交,對方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眼神倒還算柔和。
只不過,不知是不是柳雲意的錯覺,這位大小姐好像並不喜歡她。
不過柳雲意瞬間也看開了,不喜歡的她的多了,也不缺這一個。
相反,既然她們來了自己店裡,那她們就是客人,她們要是買東西,她們就是她爸爸好嘛!
「見過爸,咳,見過白小姐!」柳雲意趕緊朝店裡指了指:「小店新開張,眾位可以瞧瞧有沒有什麼喜歡的。眾位都是二姐姐的朋友,我便給眾位打九折,也算謝謝眾位一直以來對二姐姐的照顧。」
眾人:「……」
柳漣漪:「……」
店門外明明白白地寫著買三送一,相當於七折,這人怎麼好意思說看在柳漣漪的面子上給九折?
柳漣漪一瞬間更是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若不是周圍都是貴女,尤其白婉婷也在,不能讓人家看了自己的醜態,她這才忍了下來。
但這口氣卻不是想憋就能憋住的,柳漣漪忍不住暗諷道:「三妹妹如今開了店,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怎的張口閉口都是金銀那些俗物。」
她那好姐妹宋雙雙幫腔:「正是,這滿京城多少貴女,也就你柳三小姐這樣世俗。」
柳雲意無辜地嘆了口氣:「姐姐們誤會了,我也不想的,只是眼瞧著入了夏,天氣越來越熱,我和我院子的丫鬟們卻囊中羞澀,連置辦新衣裳的錢都拿不出,只能想法子掙點……」
這些貴女們雖然看不起柳雲意拋頭露面做生意,但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原因。
柳府說大不大,但柳府如今的主母是妾室上位,這點眾人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即便柳漣漪也算優秀,那些真正的名門嫡女們還是會對她有點看不起。
如今柳雲意這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畢竟,後媽剋扣嫡女吃穿,這不管是哪家的事兒,傳出來都不算好聽。
柳漣漪果然急了,連架子都端不住,直接就讓忍不住嚷嚷起來:「三妹妹這說的是什麼話,母親何時虧待過你,你怎能這樣昧著良心污衊母親!」
又道:「再說了,前些日郡主和誠王殿下,為你送來了那麼多金銀珠寶,二姐姐我看著都眼紅,你怎來缺銀子一說?」
柳雲意:「我、我不敢花……」
一副傻傻愣愣的表情,倒真像是不敢的樣子。
柳漣漪越發氣惱,總覺得自己又被擺了一道,偏偏這事竟說不清楚了!
正欲再掰扯幾句,不想那白婉婷突然開了口道:「我聽二姐姐說,你臉上有一塊胎記?」
柳雲意摸不准這位相府小姐的態度,私心還是將她當做潛在客戶的。
便點了點頭:「確實有塊胎記,但用了我織夢居特製的妝粉後,便都遮住了。白小姐要不要試試,雖說您的臉上沒有什麼斑斑點點,但這妝粉卻能讓膚色變得更透白明亮……」
話還沒說完呢,一直沒說話的紫衣女子哼笑著打斷了她。
「白姐姐天生麗質,你以為都像你一樣,需要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遮醜麼?笑話!」
這話柳雲意可就不樂意了,感情她樂意自己臉上有缺陷呀?
天生麗質那是爹娘生的好,是投胎幸運,活該她這天生缺憾的就該遭人嘲笑了?
她的胎記一沒害人,二又不缺德,憑什麼就低人一等了?
柳雲意並沒回答,視線在那白婉婷臉上帶過,見她雖然沒什麼反應,但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心裡瞬間明亮了——這位可不正是一朵大白蓮嘛!
壞話都由身邊的人替她說了,她自己倒是乾乾淨淨的很。
只是有意無意間,眼裡流露出的那絲高人一等和傲慢,卻是不容置疑的。
心底冷笑一聲,柳雲意明白自己不需要對她們太客氣了。
「這位姐姐說話真奇怪,雖說我用妝粉的目的確實是為了遮醜,那你塗抹口脂又是為何?雙雙姐她抹腮紅又算什麼,二姐姐她還貼了花鈿呢,對了對了,白小姐她還描眉了呢!難不成你是想說大家都很醜?這話可不能亂說呀!」
這話一出,很成功把仇恨給引到了那紫衣女子身上,嚇得她趕忙擺了擺手:「大家別聽她的,我並沒這意思的!」
接著眼刀狠狠砍向柳雲意,罵道:「你這醜八怪別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教我爹爹砸了你的鋪子!」
明月在一旁哆嗦了下,拽了拽柳雲意的衣袖,小聲囁嚅:「她是孟大將軍之女。」
柳雲意:「……」
堂堂將軍之女就知道仗勢欺人,這個國家吃棗藥丸啊,藥丸。
於是柳雲意也決定不要臉地仗勢欺人一回:「姐姐別呀,誠王爺早上才剛剛給我織夢居送來匾額呢,這要是砸了,您豈不是打了誠王爺的臉了?」
柳雲意滿臉寫著自己只是好心提醒,但這話在旁人聽來,卻怎麼聽都像是在炫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這話剛一出口,白大蓮花的臉色瞬間僵了下。
難不成……
不等她多想,那紫衣女子失了面子,忍不住嗆聲罵道:「你別拿誠王壓我,就你這種臉上抹了兩層粉的醜八怪,誠王絕對看不上你的!」
柳雲意忍不住想提醒她,咱織夢居的粉底液質量倍兒好,用不著抹兩層的……
還有,誠王看不看得上她無所謂,這牌匾確實是誠王送過來的呀……
宋雙雙卻也跟著罵了起來:「就是,三妹妹對自己的斤兩還是要清楚的,誠王爺他這些年萬花叢中過,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你怎麼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頓了頓,她突然伸手指向了站在不遠處理貨的露濃,冷笑道:「我看這丫頭比你好看千百倍,誠王爺就算是看上她,也不可能會看上你!」
啪!
露濃似乎被嚇到了,小手一抖,眼影盤被摔在了地上,顏色鮮艷的閃粉嘩啦啦落了一地。
「對對不住。」露濃趕緊朝柳雲意道,接著便抽出條帕子,小心地將那些閃粉攏到了一起。
宋雙雙見露濃這樣膽小,也失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便乾脆做了個總結:「柳三小姐,你這樣容貌醜陋,一身銅臭的女人,還是少痴心妄想誠王會看上你吧,我看過不久,退婚的詔書就會下來了!」
「哦,本王怎麼不知?」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從店門外傳來,低低沉沉,似有些不悅。
這些貴族小姐們頓時大驚,慌忙轉身朝店門外看去,竟發現店門外不知何時聚集了好些看客。
要命的是,誠王殿下正負手而立站在其中,身後跟著江晏城那大少爺,以及一眾奴僕。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而非平日裡那些花里胡哨的顏色,襯得他整個人瞬間挺拔英武了許多。若不是他行走間,確實有跛足的高低感,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說誠王遇刺,身負重傷麼?
怎麼會突然跑這裡來的??
宋雙雙和那個紫衣女子瞬間慌了,料定自己方才所言肯定都被封承乾聽了去,忍不住恨恨瞪了柳雲意一眼。
柳雲意簡直無奈,這也能怪她哦?
不過這封承乾來的還真是及時,看在他這麼給力的份上,之前被他咬了一口的事兒就原諒他啦!
「王爺,您怎麼來了?」說話的是白婉婷,她緩步上前盈盈一笑:「見過誠王爺。」
其他的貴女們紛紛回過神來,也趕緊向封承乾福了福身子。
封承乾微微擺手,視線卻落在了宋雙雙身上,追根究底地問道:「本王怎未聽說,皇上要下詔書幫本王退婚,敢問宋小姐是從何處聽說的?」
宋雙雙一小女兒家,在家裡是掌上明珠,向來跋扈慣了,說話都不帶經過腦子的。
剛才本就是隨口胡言,沒想到竟然被誠王給抓了現行,這下真的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想來想去,她只能輕輕推了身旁的柳漣漪一把,希望柳漣漪能幫自己說說話。
柳漣漪這下也麻爪了,硬著頭皮支吾道:「王爺息怒,這,雙雙她只是有口無心的玩笑話……」
「荒唐!」封承乾的臉色驟然陰沉,眯起的雙眼寫滿了不悅。
宋雙雙本來還想狡辯兩句,但視線和他一對上便被嚇了個激靈,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本王與雲意的婚事,乃是皇上親自下的聖旨,且不說退婚一事本就無稽之談,宋小姐你又有何資格替皇上下詔書?看樣子,兵部尚書家教無方,本王得找個時間與他探討探討了!」
宋雙雙這下是徹底慌了,兩眼一紅,眼淚直接就冒了出來,匆匆道了句:「是小女子錯了,誠王爺莫生氣!」
說罷,捂臉就跑。
但這街上人來人往,不知多少人都把剛才那一幕看在了眼裡,不用多說,今日這事,定會成為這些賤民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想到這,宋雙雙內心越發生氣。
都是那個醜女的錯!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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