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潑辣的尚書千金
柳雲意更是覺得不解，那林掌柜看起來精明能幹，性格又獨立，怎麼卻嫁了這樣一個男人，還被對方吃得死死的？
雖說封建社會和離難，可是和一個人渣一起生活，豈不是更難？
更何況這人渣不僅壞，還拿林掌柜掙的錢去賭博，去花天酒地逛窯子，簡直噁心至極。
但這些話終歸只能在心裡想想，她和那掌柜的不算熟，貿然干涉未免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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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能在惋惜地嘆了口氣，心想還好這人不家暴，不然要是傷了林榆那雙手可就真的不可饒恕了。
「這也太過分了，要是我的話，我肯定忍不住和他拼了！」夏菊暗暗咬牙，一雙眼睛狠狠地看著男人的背影，直到對方鑽進了街角的賭坊，消失不見。
柳雲意輕哼一聲，眼裡也泛著冷光：「拼了？你打算怎麼跟他拼了？」
夏菊窒了窒，小拳頭還是捏得緊緊，牙關一咬：「當然是、當然是殺了他，永絕後患！」
「成語用的倒是不錯，不過你可得知道，殺人償命，就算你僥倖活了下來，後半輩子也過不安生，為何要拿自己的幸福去給一個無賴陪葬？」
夏菊瞬間陷入了沉默，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啥。
春蓮則問道：「那小姐覺得該怎麼辦才好？」
柳雲意眉頭微微挑起，嘴角的笑容越發森冷：「想辦法，閹了。」
既能斬草除根，又不沾一身腥臊，畢竟再狠毒的人渣，被切了那玩意兒之後，也是羞於將這種事情宣揚出去的，所以比起拼個魚死網破，這絕對是上上之選。
「閹、閹了？」兩個丫鬟直接被驚呆了。
三小姐怎麼能說出這麼可怕的話呢？這還是以前那個軟弱無能的三小姐嘛？？
柳雲意懶得理會她們驚疑的目光，轉身就走，她等會兒還得找地方做化妝棉，還得再選一選做化妝刷的毛，可有的忙呢~
直到柳雲意柳雲意帶著丫鬟走出去好遠一段路後，身後的巷子旁閃出了兩個修長身影。
「尚書府千金？倒是有趣的，沒想到你們京中女子竟是這樣潑辣，還真是叫我大開眼界呢！」說話的是一個青衫公子，面容清秀俊雅，笑容舒朗，手裡輕搖一把玉骨扇，端的是翩翩君子作風。
「江少爺見笑了……」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五官粗獷不苟言笑，眼角處還有著一條驚悚的刀疤，任誰看了都覺得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這人正是黑大。
他望著柳雲意遠去的身影，一時間是欲言又止。
這位，不是主子在夷縣帶回來的女子麼，怎麼漂亮了許多，且還搖身一變成了尚書府小姐？
被稱作江少爺的年輕男子笑了笑，並未多言，轉身便輕車熟路地進了那林記銀鋪。
林掌柜正在拾掇散落滿地的物件，聽得腳步聲，動作微微一頓。
抬頭時，卻已經收拾好了落寞悲憤的神情，反而還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江大少爺真是空閒，上個月才剛走，這就又來京城了，怎麼，你江南的店倒了？」
沒錯，這男子正是江南首富江家大少爺，江晏城。
「林掌柜的還是那麼愛說笑。」江晏城也不惱，反而朝林掌柜的拱了拱手：「承林掌柜吉言，我江家的店不僅沒倒，還打算在京城開幾家分店。這不，特意來林掌柜這瞧瞧，指望林掌柜幫忙做個精緻些的匾額。」
林掌柜將手裡的物件往桌上一擱，拍拍圍裙，哼道：「不會。」
江晏城神色不變，卻轉身對黑大說道：「懇請兄弟幫個忙，將那貨架扶一下。」
黑大沉沉地應了一聲，大步走去，只用了一隻手便將那看起來比人還要重的貨架，直接給穩穩地推在了牆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林掌柜卻不買這個帳：「就算你們幫我把整個店都打掃乾淨了，那也沒用，我說了不會就是不會。」
江晏城哭笑不得：「林掌柜這可如何是好，難道非要我去街上，告訴所有人皇后大殿的『紫荊宮』三字是你所刻，你才肯心甘情願幫我這個忙？」
這下林掌柜可終於急了，兩眼一瞪：「你敢！」
江晏城將扇子搖了一搖：「雖說可能有效，但那畢竟不是君子所為，看樣子我還得再想想別的法子。」
這位林掌柜本名林榆，在皇宮裡做了十多年的女使，以雕工聞名，最後孟獲皇后特赦出宮。當初多少雕刻行高價聘請，她卻全都推拒了，最後只在外城的街角開了這麼家不起眼的小店，為的是完成十多歲時候的夢想。
雖說外人聽了，總免不得感慨一句浪費才華，但才華卻總歸比不上本人想要的生活重要。
只可惜，這位本該是眾星拱月的匠人，偏偏尋了個人渣丈夫，還對他百般遷就，著實令人扼腕。
林掌柜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只能無奈地嘆一口氣，而後從指了指桌上堆迭著的畫稿：「倒不全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接了這麼多的活兒……」
江晏城想起方才的一幕，眼睛微微一亮：「可是方才那位藍衣小姐要的？」
說著越發好奇起來，伸手就要去拿收稿。
林掌柜的急了，趕緊側身去攔，然而一個女人家的速度，哪裡比得上一個習武的公子哥，只一瞬間，她就被江晏城占了先機。
「江大少爺快別鬧了，把圖紙還給我，你要什麼我都同意你成不……」
江晏城卻罔若未聞，他的注意力全都被畫稿上的東西給吸引了。
「這是……」他眼中的星芒越發閃亮。
有趣，真是有趣！
「這可是那位小姐親手畫的？」江晏城笑得著實有點斯文敗類。
林掌柜簡直不想理他。這位少爺端著一副君子模樣，卻總是做些耍無賴的事情，好氣啊！
但既然被看了稿子，林掌柜的沒了法子，只能點點頭，警告道：「我答應柳姑娘會保密的，你可把嘴給封嚴實了。」
「那是自然。」江晏城滿口答應，又道：「這禮盒設計精巧，倘若你遇著難處，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個靠譜的木匠師傅。」
「不勞你操心。」林掌柜沒好氣地哼哼道：「你的匾額我接了，不過得稍微等些天，至少等我把這盒子和刷子做完。老規矩，要求寫紙上，定金存你江家銀莊。」
林掌柜那人渣丈夫對她不聞不問，但凡出現都是來討要銀子的，所以林掌柜只能將大額銀錢存在銀莊，不然定要被那廝給敗光。
江晏城沉吟片刻，稍微認真了些許：「那男人待你如此，我瞧著是變本加厲了，你是聰明人，何必再與他糾纏……」
林掌柜的神情柔和了點，但語氣還是硬板板的：「這點也不勞江大少爺操心，大少爺若是實在不放心我，記得多給我存點銀錢即可。」
被人毫不猶豫地給堵了回來，江晏城只能無奈地搖了搖扇子，就此作罷。
不過思緒倒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位尚書千金，林榆說她姓柳，那說的定是吏部柳家了。
這還真是巧了，最近怎麼總和柳家扯上關係。
江晏城笑了。他對柳家二小姐有點印象，畢竟是聞名京城的大美人，傳聞知書又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聽說前不久還得了大公主的稱讚，可見確實是個伶俐人。
至於這個巧，說的則是柳家三小姐。
傳聞中，柳家三小姐奇醜無比，天生鬼臉，命中帶煞。皇帝與誠王手足情深，見誠王年歲不小卻還是孤身一人，又念及誠王鎮戰沙場手刃無數條性命，需要一個命硬的媳婦才能扛得住，所以就把柳三小姐許給了誠王做誠王妃。
光是回想誠王殿下得知這消息時的表情，江晏城就忍俊不禁。
倒不是他幸災樂禍，實在是他與封承乾認識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封承乾露出那麼震驚糾結又憤怒的表情。
不過看樣子，方才遇見的那位，應該就是柳四小姐了。年紀雖不大，性情倒是潑辣的很，若是有機會，他改日可得好好會一會。
黑大在一旁卻是欲言又止。
顧大少爺當真是個狼人，那柳姑娘可是敢閹人的狠女人，顧大少爺您怕不是有自虐傾向吧……
……
這一段小插曲，柳雲意自然是不知的。
離了銀鋪之後，她就近去了家筆墨店，直接找到了賣毛筆的工藝人。
雖然毛筆和化妝刷用途不同，但實際上好像也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在紙上寫寫畫畫，一個是在人臉上畫畫。
柳雲意想，與其自己瞎琢磨該用什麼毛料，不如直接問問專業人士，憑藉他們對原材料優劣的熟悉，再將他們的知識應用在化妝刷的製作上，也算事半功倍。
而如她所願，這一趟的收穫還真不小。
化妝刷最重要的在於材質，分為人工纖維和動物毛。
古代沒有人工纖維，所以自然是以動物毛為原材料，而動物毛的優點可比人工纖維多多了。別的不說，因為動物毛本身自帶許多肉眼無法看見的倒鉤，所以抓粉能力普遍極好。
但動物毛的種類可不少，小馬毛、水貂毛、普通羊毛、山羊毛、細光鋒羊毛、灰鼠松鼠毛等等……
最後通過描述用途，以及現場利用毛筆測試後，柳雲意最後也算有了定論。比如，遮瑕刷、唇刷這類刷子使用較硬的山羊毛，散粉刷和腮紅刷，這類大面積的刷子，可以選用羊毛。
而毛筆匠人還給柳雲意提了許多要點，比如刷毛要觸感柔軟平滑、結構緊實飽滿、且不易脫落，另外刷毛的裁剪還得整齊。
柳雲意大喜，當即下了單子奉上了押金，央求對方提前備好各種皮毛，做好刷頭。在杆子最好之前，她還能利用這些時間測試刷子的實用性，也好針對性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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