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肆意而活
西域的使館比起南疆更加豪華一些，一行人也就暫時先在裡邊安置下來，這幾日的精神一直緊繃著難得休息白落音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顧霖看到了白落音的狀態開口道，「現在時間還早大家不如先休息休息，睡一覺。」
「也好，我快困死了。」
白落音打著哈欠去了裡間，顧霖倒了一杯茶但是沒有急著喝而是看著一點茶葉在茶水上漂浮著。
洛青楓走了過來看到顧霖的樣子開口問，「怎麼了？」
顧霖也不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到底是什麼只是說，「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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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肆意而活。」
顧霖說完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敲擊著，「從大周開始到北蠻到南疆再到西域，太多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被困住了，可能是困在家裡，困在責任里，又可能是困在了情義里。」
洛青楓沒有接話只是聽著顧霖好像碎碎念一樣。
「我真的很慶幸我遇到了父王母妃那樣開明的爹娘，他們從來都沒有限制我去做什麼反而還會支持我。」
顧霖喝了一口茶水，微涼微苦，卻又好像很符合她現在的心境。
「師兄，我常常會想如果我是達伊麗怎麼辦，我能做到以一個虛假的身份被困在這裡一輩子嗎？我覺得不能。」
洛青楓雖然不知道顧霖從哪裡來的情緒但還是握住了顧霖的手安慰道，「你不必想這麼多，凡事都有自己的因果關係，你也不會去經歷這些，放心就好。」
顧霖看著洛青楓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師兄會一直陪著我的，所以我並不害怕。」
洛青楓點點頭又轉移了話題，「回去的時候要不要去趟逍遙山，那邊你還沒有去過呢，那裡不同於都城各個小門派林立，或許是個可以被稱為江湖的地方。」
顧霖開心的答應了，「好啊，去拜見師父，也看看師兄生長的環境是什麼樣子的。」
洛青楓看到顧霖情緒轉變也就拍了拍她的手，「那就不要多想了，這些日子你也沒有睡好先去休息休息，晚點再說。」
被洛青楓這麼一說顧霖倒是真的有些累了打了個哈欠又叮囑洛青楓，「師兄也要休息，別太累了。」
「放心，我會的。」
洛青楓看著顧霖進了房間之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哪有那麼多人能肆意而活呢，無論多麼肆意到底還是被困在一方天地里。
晚宴。
顧霖一向不怎麼喜歡參加這種宴會所以中途就溜了出來，在大殿外溜達著，晚上倒是比白天涼爽一些，顧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王爺。」
身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顧霖轉過身看到了連州，連州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朝著顧霖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把面具摘了下來。
連州走到顧霖身前幾步的距離彎腰行了一禮，「參見王爺。」
顧霖也微微彎腰回禮，「蠻王客氣，找我有什麼事嗎？」
「說來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公主托我把這件東西交給王爺。」
連州把盒子遞給顧霖，顧霖接過來打開，裡邊是一塊面紗，格外的精緻好看。
連州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笑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是這個。」
「聽蠻王這意思，這面紗有說法？」
連州開口解釋，「自然，在西域，許多女子出門都會佩戴面紗來遮擋風沙和容貌，久了之後也就成了女子之間交換的禮物，有結交之意。」
顧霖聽完連州的話點了點頭，用手摸了一下面紗，輕薄的質感，「可惜公主從此之後也帶不了面紗了。」
連州也沉默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嗯。」
顧霖收起了禮物又對連州說，「麻煩蠻王告訴公主，我很喜歡這個禮物我也想回贈公主一件禮物，希望她不要推辭。」
「公主會很開心的。」
連州笑了一下又問，「不知道公主有沒有和王爺提過我？」
「當然。」
聽到顧霖肯定的回答，連州一下有些緊張起來，「不知道公主是怎麼說的？」
顧霖略略的回憶了一下，「還是前幾天晚上我和公主說起來，公主說你是與她訂下娃娃親的人，待她很好。」
連州嘴角揚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微笑，「是，我們一起長大。」
顧霖看著連州的樣子自己的心情也不免好了許多，「公主說了挺多到最後也就是一句話她覺得你很好，也很喜歡你。」
「啊？」
連州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臉上也有些紅了，「我沒有想過。」
顧霖輕出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摸著盒子，「公主未來的路會很難走，如果你能陪在她身邊或許會好很多，無論是從什麼身份。」
連州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格外認真的神情，「我會一輩子陪在她身邊的哪怕這一輩子都沒有名分沒人知道，我也不會離開她。」
「替公主謝謝你。」
「我應該做的，說起來王爺是不是很快就要離開了？」
顧霖算了一下時間點點頭，「嗯，等西域徹底安頓下來就該離開了。」
連州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說，「大周真的是個好地方，但西域才是我們的家，有機會我會和公主去大周拜見王爺。」
「我在大周等你們。」
——
第二天就是處決明王和勇武王的日子，郝思瑪這次也到了刑場，但是比起前些日子用帶走明王決心現在已經心如死灰。
明王和勇武王跪在刑場上，周圍還有其他叛亂的將士，先前囂張不可一世的人現在也都格外的狼狽。
達伊麗代表西域王宣讀了一眾人的罪名，底下的西域百姓也都開始叫囂起來。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剷除判賊！」
「」
在百姓的呼喊聲中達伊麗面無表情的下了令，「斬。」
儈子手手起刀落，一切終於結束。
達伊麗聽著百姓的歡呼聲仰頭看著天空閉上了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顧霖在使館等到了達伊麗，然後遞給她一個盒子，「公主，這是我贈予你的禮物，希望我們兩個的友誼永遠都不會消失。」
「自然。」
「打開看看。」
達伊麗打開了盒子，裡邊放著顧霖從小用到大的匕首，「這把匕首是我父王給我的，很鋒利，現在轉贈給公主，只願公主能有匕首一般堅韌的態度。」
達伊麗認真的點點頭，「我會的，我會守好西域。」
顧霖看著匕首卻有些落寞的說，「其他人希望公主能當上西域王，我只希望公主能喜樂安康。」
達伊麗笑了一下，但是笑容里卻有幾分苦澀，「也祝願王爺喜樂安康。」
顧霖有些心疼達伊麗就說，「我很快就要離開了，公主還有什麼心愿嗎？」
達伊麗頓了頓看向了顧霖，有些猶豫的說，「我想最後以達伊麗的身份出去玩一天，王爺能陪我一起嗎？」
「好。」
說走就走，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都城裡，達伊麗像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兒一樣選購著鋪子上的首飾和脂粉，然後照著銅鏡給自己裝扮著。
顧霖就在一邊看著然後笑呵呵的付錢，最後顧霖拉著達伊麗到了一家店，「這家店擅畫像，要試試嗎？」
達伊麗看著店鋪里點點頭然後和顧霖走進去。
店家似乎認識顧霖也就迎著兩個人上了樓，到門口的時候達伊麗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顧霖有些愣神，「王爺，你不進來嗎？」
顧霖笑著搖搖頭，「我就不進去了，裡邊有人在等你。」
達伊麗奇怪的推開門，洛青楓正在準備著材料，連州背對著達伊麗看著窗外，聽到推門的聲音轉過身。
少年沒有戴面具，清秀的容貌全都顯現了出來，現在看到達伊麗有些驚訝的微張著嘴。
達伊麗這才反應過來但是還沒等說什麼就看到顧霖從外邊把門關上了。
白落音看著還愣神的倆人開口解釋說，「兩位，我應王爺的邀請給兩位畫像，現在，可以了嗎？」
倆人這才明白這都是顧霖一手安排的，達伊麗有些害羞的點點頭然後坐在了連州身邊。
洛青楓也就開始畫，畫的時間很長，達伊麗和連州卻絲毫沒有覺得不耐煩，只是坐在那裡，身邊只有彼此。
等到畫好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洛青楓滿意的點點頭招呼兩個人過來看。
連州牽著達伊麗的手走了過去，桌面上放著兩個人的畫像，惟妙惟肖格外的相似。
「首輔大人畫技高超。」
「主要還是二位相配。」
洛青楓等畫幹了之後裝進了盒子遞給達伊麗，「公主，這算是我和王爺送給兩位的禮物，只願兩位能夠喜歡。」
達伊麗把盒子抱在懷裡連連點頭，「喜歡，喜歡。」
「喜歡就好，天黑了，該回去了。」
達伊麗看向了窗外，已經天黑了，「是啊，該回去了。」
換好衣服達伊麗和連州一起坐著馬車進了王宮，顧霖和洛青楓看著兩個人消失在黑暗中。
「至少他們身邊有彼此，也不難過。」
洛青楓說著握住了顧霖的手，顧霖回握住，緊緊的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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