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襲城池
入夜再次下起了大雪，顧霖掀開營帳的帘子走了出來，呼出的氣都已經霧化了，消散在大雪中。
營地很安靜，只有哨兵說話的聲音連帶著偶爾馬匹的嘶鳴聲，往遠處看去，黑壓壓的天就這麼壓在那裡，似乎早就已經籠罩了整片地方。
雪有愈下愈大的趨勢，顧霖沒有回去，反而走進了雪裡，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身邊不遠處就有一個火堆，噼里啪啦的聲音並不大卻好像讓整個天地間顯得更加寂寥。
顧霖看向了遠處，或許是遠處的山又或許是遠處的火光，遙遠的看不分明，這裡自古就是戰場，自己坐的這塊石頭想來也見過了諸多的生死，諸多的離別，或許有人靠在它旁邊呢喃著我並不想死。
或許在某個夜晚還能看到磷火在這片土地上燃燒，那些前人不甘心的願望，又或許六年前冤死的那些人也在這裡，等著自己帶給他們一場勝利，等著自己帶著他們回家。
顧霖緩緩閉上眼，感受著吹來的寒風和打在臉上的雪花。
「如果，死在這裡會怎麼樣呢？」
顧霖問出了一個好像是自己靈魂在問自己的聲音，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又或許從一開始她就做好了死在這裡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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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雪更大了，顧霖有一種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的感覺，這種氛圍下顧霖都隱約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絲凌冽的味道。
冰涼的空氣從鼻腔到肺里，讓人想睡都睡不著，意識格外的清醒。
顧霖就這麼坐在這裡好久都沒有人來找，或許他們看到了顧霖，但是覺得好像她已經和天地融為了一體一般。
「小王爺。」
耳邊除了風聲終於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顧霖偏頭看到了宋明哲。
「宋將軍。」
宋明哲遞給顧霖一件披風，「在這坐著不冷嗎？」
顧霖把披風披上搖了搖頭，「不冷。」
宋明哲看向顧霖望去的方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當年第一次掛帥出征比你還要害怕，倒不是怕自己死在戰場，我只怕害了更多的人，只怕不能帶著他們取得勝利。」
「您第一次掛帥還是幾十年前吧？」
「沒錯，打的是南疆，那裡幾乎終年炎熱，有個好處就是不讓人像現在這樣心生寂寥，你說這是好還是不好？」
宋明哲沒有看顧霖，他在問顧霖也在問自己。
顧霖也沒有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我也不怕死，武將若是死在戰場倒是一種榮耀，我只是擔心這場早就該在六年前結束的戰爭能不能就此結束，換四方一個太平盛世。」
宋明哲終於看了顧霖一眼，「若是別人我不敢肯定，但是你我倒是覺得能，小王爺，相信你自己，這不難，你可是天生將帥之才。」
顧霖聽著宋明哲的話笑了一聲，「好，我會盡力的。」
宋明哲看顧霖想明白了也就不多留，「老了老了，不跟你在這外邊待著了，天冷，回去烤火睡覺了。」
「將軍快去吧，我再坐一會兒也會去。」
宋明哲轉身回了營帳，顧霖長出了一口氣就看到顧梵站在一邊。
「大哥？」
「我原本也是看著你在這不知道胡思亂想什麼就過來看看，宋將軍比我還快一步。」
顧梵在顧霖身邊坐下，「明明早就該由大哥解決的卻留給了你，大哥心裡有愧啊。」
「當年本就不是為了剿滅北蠻只是想要警告，與大哥無關。」
「小妹，我出來之前父王和我說了好久的話，他說他原本想要親自來，他想讓你在太平盛世安安心心當個小王爺就夠了，可是後來他一想，算了，把這個機會給你，讓你代他出征。」
顧梵看顧霖在認真聽就摸了摸她的頭髮，「父王還說若是你勝了，他高興，若是敗了，他定親自踏平北蠻，父王何嘗不想把你留在身邊，但他知道你不是那種姑娘，你不會被束縛倒不如趁著他還有些本事放你去飛。」
顧霖聽著顧梵的話感慨了一句，「父王把我們都教的很好，我也不會讓父王失望。」
顧梵點點頭，「大哥相信你。」
顧霖突然想到了什麼，「大哥，答應我一件事。」
顧梵隱約覺得顧霖接下來的話會不怎麼好所以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反問，「你想說什麼？」
顧霖把攝政王令拿了出來，放到顧梵手裡，「我以大帥的名義把攝政王令交給你保管，若有意外，你便是下一任的攝政王。」
「小妹？」
顧霖第一次對這顧梵說出了命令式的語氣，「這是帥令。」
顧梵沒有再去多說什麼，只是低下了頭，「卑職遵命。」
顧梵接過這枚攝政王令，心中卻有千斤重，但是還是什麼都沒說。
顧霖抬手接了一下雪花看向顧梵，「雪下大了，我們回去吧。」
——
第二日探子密報北蠻正在用號角作為信息交流的方式。
顧霖聽著密報沉默了一會兒對宋明哲說，「宋將軍，我覺得我們今天晚上可以直接夜襲。」
宋明哲頓了一頓，「可以。」
「好，我去這裡，柳將軍去這，我們分開，這樣可以讓北蠻疲於奔波，我帶著墨清語和霍玄做先鋒官，柳扶風和兩位可汗一起。」
「謹遵大帥令。」
確定下來之後柳扶風和望西北宇文盛先出去了，顧霖把墨清語和霍玄叫到了營帳里。
顧霖把計劃和兩個人說了之後才問，「做好準備了嗎？」
霍玄馬上響應，「做好了，師父，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一個時辰之後，你們先去收拾一下東西。」
「是。」
兩個人轉身出去，顧霖大概明白了顧驥的想法，一面捨不得他們去冒險，另一面也知道他們生來就帶著不服輸的傲氣。
「看來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一個時辰之後兵分兩隊踏上了去城池的路。
距離城池有大半天的路程，一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尤其是最前邊的霍玄和墨清語，往日嘰嘰喳喳的兩個人現在全都很安靜。
北蠻的主軍自然也發現了這兩隻隊伍但是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兩方的實力相當，貿然妄動很可能打破這種平衡。
到達城池的時候也不過是剛剛入夜，周圍都很安靜，巡邏的士兵接到消息全都在城牆上站著，照耀的整個城牆都格外的亮。
按照顧梵所說城中大周百姓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著信號。
「放響箭，準備攻城。」
「放箭！」
幾十隻響箭直奔城門，尖銳的聲音幾乎響徹了半個城池。
「進攻！」
早已潛伏好的大周百姓衝來開門，配合著顧霖帶來的士卒攻城，整個城池瞬間亂了起來，叫喊聲響徹一片。
不過半個時辰大門敞開，軍隊進入，城破。
城中百姓看到顧霖進入城門全都歡呼起來，「我們終於擺脫北蠻的掌控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終於自由了！」
顧霖下馬開始下命，「霍玄，你帶人安置士卒，墨清語，處置俘虜。」
兩個人也跟著下了馬，「卑職領命。」
「諸位，是本帥來晚了但是皇上從未忘記你們，今日本帥便是奉皇命而來，皇上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大周子民。」
「多謝皇上。」
百姓七嘴八舌的說著話，顧霖轉身看到了一位老者，有幾分眼熟，顧霖還沒反應過來老者先笑了，「老夫就說有如此覺悟的小娘子必定不是平凡之輩，果然如此。」
顧霖終於記起了眼前人是誰，「您是那日賣菜的老者？」
老者愣了一下緊接著大笑起來，「正是沒想到大帥還記得。」
「自然記得，我也算沒有辜負和老先生說的話。」
「大帥，我們已經拿住城主了。」
「我現在去。」
顧霖向老者微微點頭快步離開了。
有和老者相熟的人走過來，「您老認識那位？」
老者捋著鬍子，「有過一面之緣很早之前了，她還有一個男子，現在想來從那個時候他們就計劃著要奪回城池了。」
「終於不用再受壓迫了。」
「快去城主府，大帥要在門口斬殺城主！」
不知道誰傳出來的消息，所有人都爭先恐後的衝去，他們巴不得看著這個作惡多端的城主死在他們眼前。
城主被綁到門前的時候已經嚇了個半死，哀求顧霖不要殺了他。
顧霖依舊是冷冷的看著城主，「你求本帥？那這些年你做的惡事誰來替你承擔呢，今日無論怎麼說你都註定是死路一條，占據我大周城池六年，迫害百姓，徵收賦稅，該死。」
「本帥今日奉皇命前來就是為了斬殺你這罪惡之人。」
可汗冷汗不斷的流了下來，「我，不是我都是可汗，都是可汗命令的」
「殺了他！殺了他！」
「他罪該萬死！」
台下百姓全都在高呼，他們已經受夠了這個所謂的城主的欺辱，今日若是能看他人頭落地也是一大幸事。
「今日，本帥便斬殺這罪惡之人，以平諸位六年冤屈。」
顧霖高高的舉起佩劍猛地展下，城主未曾發出絲毫聲響，徹底失去了氣息。
百姓愣了一下全都歡呼起來，「我們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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