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似之人
時間過得很快,中午是宴席的時間,顧霖雖然不想和白隆政正面說話但是也沒辦法,堆著假笑入了席。
白隆政坐在首位,一邊坐著白芪和顧驥,右下第一位是顧霖,再之後就是按照身份地位的安排。
「今日是攝政王的生日,我先敬攝政王一杯。」
「不敢,該是臣敬太上皇。」
顧霖說完滿飲一杯,把杯口朝著白隆政微微傾斜。
白隆政也乾脆的喝完了然後又去和顧驥說話。
顧霖心裡有計劃所以面上也沒有很輕鬆,放在桌下的手持轉動的越來越快。
顧驥也喝了一杯酒又說,「小霖兒不是說準備了歌舞嗎?還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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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兒疏忽了,來人,開始吧。」
隨著顧霖一聲令下,早就準備好的歌舞全都輪番上陣。
秦昭並沒有跳舞,雖然說這是最好讓白隆政發現的方法,但是未免太過於直白,很容易引起人的懷疑。
所以顧霖讓秦昭彈琴,坐在一邊,並不顯眼,但是顧霖想賭一把,賭白隆政會仔細觀察沒一個人。
早就安排好的歌舞輪番上映,所有人都沉浸在吃喝當中,彼此恭維慶賀,互相試探著彼此的利益。
白隆政的眼神在每個人身上划過然後停在了穿著一身青衣的秦昭身上。
雖然秦昭低著頭但偶爾的抬頭讓白隆政愣住了,不能說十分像但是眉目間五分相似,這是白隆政二十年來看到的最像的人了。
顧霖也注意到了白隆政的眼神,低下頭喝酒的時候嘴角揚了一下,上鉤了。
一場舞跳完,下一隊人剛要上的時候白隆政阻止了,「攝政王。」
「臣在,太上皇可是有什麼吩咐?」
「這彈琵琶的是?」
顧霖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看過去然後開口說,「誰是彈琵琶的?」
秦昭慌忙站起來,跪倒在地,「民女是。」
蘇南付看向了秦昭,然後皺起了眉,「這位姑娘怎麼有些……」
蘇南付後半句話沒說出來,但是已經吸引了許多的目光,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秦昭。
「先皇后。」
白芪輕聲念叨了一句就看白隆政放下了手裡的酒杯,「你抬起頭來。」
秦昭依言抬起頭,臉上還是十分慌張的神情,這不需要裝,因為秦昭現在確實有些害怕,面對未知總歸是恐懼的。
顧驥也點了點頭,「是有幾分相似。」
顧霖有些困惑的問,「先皇后?」
白隆政的理智告訴他這是個陷阱,但是偏偏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開了口,「你叫什麼名字?」
「民女秦昭。」
秦昭說完馬上低下了頭,握著琵琶的手指有些泛白。
白芪坐在一邊表情有些哀傷,「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和先皇后眉目間有幾分相似的人。」
白隆政看了白芪一眼,心裡也有些難過,喃喃的說道,「是啊,二十多年了。」
「秦昭姑娘,你可會彈清風月?」
「學過,不熟。」
白芪看向白隆政,「二哥不介意的話不如讓秦昭姑娘彈奏一曲。」
白隆政下意識的看了顧霖一眼,只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好奇就點了頭,「好。」
秦昭行了一禮然後重新坐下,開始彈。
清風月是民間的曲子,也是先皇后最後彈奏的曲子,白隆政就是坐在一邊看著先皇后抱著琵琶死去的。
如風一樣的樂曲在所有人耳邊流過,又揮散,最後落入沉寂,不知道是不是白隆政的錯覺,他總能聽出幾分悲傷。
一曲過後,白隆政長舒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情緒,「攝政王這是從哪找來的人?」
顧霖眼神里露出一絲為難,「這臣回答不上來了,是江伯安排的。」
「這次生辰都是本王和江伯安排的,小霖兒基本沒有插手,王爺可是看上了秦昭姑娘?」
白隆政如履薄冰的過了這些年,早就已經把感情藏進了最深處,現在也只是說,「話不能這麼說,我只是覺得眉目間有幾分像她。」
蘇南付捋著鬍子開口說,「世間千千萬萬的人,能遇到三分相似之人已經是上蒼垂憐了。」
「是啊。」
場中其他人都附和起來,白隆政再次把目光看向秦昭,迷茫的眼神里有三分恐懼,但是對上自己眼神的時候明顯是慌亂的。
白隆政等著其他人開口,等著顧霖再說話,等著知道這其實是個陰謀,但是顧霖始終沒有開口,好像真的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顧驥也很有耐心,過了一會兒開了口,「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
秦昭微微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歌舞繼續,似乎剛才這場鬧劇並沒有發生一樣。
宴席結束的時候顧驥把白隆政送到了門口,白隆政要上車的一瞬間遲疑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還是沒說什麼直接上了車。
顧驥看著白隆政離開,嘴角揚了一下,上鉤了。
秦昭在所有人離開之後也悄悄進了顧霖的房間,擔憂地問,「王爺,是不是我哪裡沒有演好讓太上皇懷疑了?」
「不,他還在試探,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就行,不用擔心,事情還在我的掌握之中。」
「好。」
秦昭原本想離開,又想起什麼,轉身笑著對顧霖說,「王爺,生辰安康。」
顧霖微微一怔,笑著點點頭,「謝謝。」
——
白隆政回宮之後就開始有些心不在焉,秦昭的面容一直在面前晃來晃去,有一個瞬間白隆政好像看到了當年。
「主子,你怎麼了?」
辦成內侍的宋詞走了過來,看著白隆政愁眉不展的樣子有些擔心。
白隆政的眼神突然狠戾起來,「我說了,在宮裡叫我太上皇。」
宋詞惶恐的跪下,「是,太上皇。」
白隆政沒再說什麼,只是去了內屋,宋詞站了起來,守在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滿。
秦昭從王府離開之後就回了歌舞坊,按照顧霖說的每天都和之前一樣的生活,但是還是察覺到了不對,似乎自從那天之後歌舞坊周圍多了不少人。
秦昭把消息告訴了顧霖,顧霖只是說一切照舊,但還是派人來了歌舞坊。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十天,秦昭去其他宴席演奏完回去的路上就感覺到了被人跟著。
秦昭坐在馬車上,心裡卻慢慢平靜下來,白隆政終於忍不住了?
馬車駛進一個小巷子的時候,秦昭聽到了從屋頂落下來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馬不安的嘶鳴聲,秦昭握緊了手裡的琵琶,深吸了一口氣。
馬車的帘子突然被掀開,秦昭只看到了一個蒙面人,緊接著就聞到了一股香味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秦昭感覺自己躺在一個很柔軟的榻上,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華麗的床幔。
秦昭慢慢坐起來一轉頭就看到了坐在一邊的白隆政。
「參見太上皇。」
秦昭連忙從榻上下來,惶恐的跪在地上,膽戰心驚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白隆政走了過去想要扶起秦昭,但是秦昭馬上躲開了,抓著自己的衣服,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別怕,我不會動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白隆政的聲音不知怎麼的帶上了幾分暗啞,但還是退開了。
秦昭這才小心的站起來,咽了一口唾沫,「是,是民女冒犯了。」
「是我太著急了,嚇到你了?」
「沒有。」
白隆政拿出杯子倒了一杯茶,「坐下吧。」
秦昭坐在了凳子一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隆政站了起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太上皇。」
「怎麼了,還有別的事嗎?」
秦昭雖然明知道答案但還是開口問,「我能離開嗎?」
白隆政回答的很乾脆,「不能。」
秦昭張了張口沒說出別的,咬了一下嘴唇不說話了。
白隆政也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房間,秦昭清楚的聽到了上鎖的聲音,看來事情比自己想的更嚴重一些。
秦昭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已經完全沒了那副膽小的樣子,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秦昭把目光鎖定在了窗戶上。
走到一邊推了一下窗戶,居然打開了。
秦昭皺了一下眉頭,這麼簡單?連窗戶都不設防。
窗戶外是一片池塘,遠處是金鑾殿,居然是在宮裡。
「是真的沒有留意還是在試探我?」
秦昭的功夫雖說不是極好的但是普普通通也能夠應付,從這裡逃出去再簡單不過,但若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恐怕這個池塘都不好過。
「或許合適的時候可以利用一下這個池塘。」
秦昭打定主意就關上了窗戶躺到了榻上,「現在王爺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不知道她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呢。」
白隆政的寢殿。
宋詞站在一邊匯報著秦昭的情況,「她推開窗戶看了一眼,然後又關上了,房間的燈一直沒有熄滅。」
白隆政點了點頭,難道是自己想多了,秦昭真的只是個普通姑娘,但是未免有些太過於巧合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掉以輕心,為了以防萬一自己還是小心為上。
「繼續盯著,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離開人。」
「是,太上皇。」
宋詞轉身離開,秦昭的身影逐漸和那日的那個女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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