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戶錢塘2

  鄭信瞧鄭怡一副氣得頭頂冒煙,卻不說話的樣子,眉梢輕挑,連翹自是會看顏色,連忙解釋道:「我家小妹頑劣,讓護衛點了鄭小姐的穴,我倒是給忘了。不過小姐千金之軀,解穴之事,我看還是鄭公子親自來罷。」

  躲在門口偷聽的妉塵挑了挑眉,原來這個看似溫和儒雅的鄭大公子還會功夫,果然人不可貌相。

  鄭信聞言但笑不語,手中紙扇輕拋,用扇柄在鄭怡身上點了幾下,原本動作僵硬的鄭怡一下子鬆了口氣,能夠活動自如了,便迫不及待地想向鄭信哭訴,卻被鄭信一個眼神嚇退,訕訕地站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妉塵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看來鄭信在鄭家還是很有威信的,不然不會一個眼神就讓蠻橫的鄭怡乖乖不敢說話。

  「怎麼不見連翹姑娘的妹妹?」鄭信含笑問道。

  連翹同樣笑著回到:「小妹年幼,路途勞頓,已經歇下了。我這個妹妹,久聞鄭公子大名,早就跟我說想見一見江南第一公子了,要是知道公子來了,我卻沒告訴她,肯定還要怪我呢。」

  鄭信笑得燦爛,「我也是很想見一見連翹姑娘的妹妹,好在以後多的是機會。如此鄭某就先行告退了,叨擾之處,連翹姑娘勿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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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翹做了個送客的動作,一邊道:「哪裡哪裡,鄭公子請。」

  直到看不見鄭信的身影,妉塵才從門後出來,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連翹問道:「小姐,你覺著鄭家大公子如何?」

  妉塵莞爾一笑,只給了四個字「是個人物」,便不再多說,拉了連翹去吃飯。

  而鄭家,鄭信帶了鄭怡回去時,也正值飯點。只是鄭家的飯桌,是極其講究規矩和地位的,能跟鄭慶一起吃飯的,只有嫡妻和幾個受重視的子女,鄭怡本來也在其列,只是這回,鄭慶卻沒有叫她一起坐下吃飯,而是將其晾在一旁。

  直到飯菜都撤下了,鄭慶才輕飄飄地掃了鄭怡一眼,語氣平和道:「知道錯了嗎?」

  鄭怡本來就眼眶紅紅的,一聽這話,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住往下落,一邊哭哭啼啼道:「怡兒知錯了,怡兒沒用,給父親丟臉了,請父親責罰。」

  鄭慶拿著巾帕的手一頓,隨後胡亂擦了擦就扔到一旁丫鬟端著的木盤裡,並沒有說話,看來是不滿意鄭怡的認錯了。

  這下鄭怡是真的急了,在鄭家,鄭慶可謂是一言九鼎,若她失去這個父親的疼愛,她在鄭家的地位絕對會直線下降。鄭怡立馬跪下,哭得梨花帶雨,「父親,怡兒不該帶了人去尋事,結果尋事不成反被人抓了。怡兒也沒想到那個連翹和她的妹妹會這麼大膽,明知道我是鄭家的小姐,竟不顧鄭家的顏面,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把我綁進府里。」


  鄭慶一雙歷經滄桑,明明波瀾不驚,卻叫人看了心生敬意的雙眼直視鄭怡的眼睛,鄭怡一驚,害怕得連忙低下頭。「第一次吃虧可以理解,接連吃虧就是你自己沒本事。連人家的底細都不清楚,就擅自帶了人去尋事,也該你吃這個苦頭。」鄭慶語氣平淡道,聽不出話里的喜怒。

  鄭怡卻是害怕極了,連連哀求恕罪,好像犯了什麼大錯一樣,並保證今後此類錯誤絕不再犯。直到鄭慶說禁足其三個月,罰抄《女訓》、《女戒》各一百遍,這才鬆了口氣。

  鄭怡離開後,鄭信才用略帶疑惑的語氣問其父親:「您這樣教導怡兒真的好麼?怡兒到底是個女孩子,終究是要嫁人的,不該沾染太多爭鬥的脾性,該多學些溫婉的事情才是。

  「這個我自有打算,你且說說,那個自稱商塵的女孩子怎麼樣。」鄭慶卻是不預備跟兒子討論自己女兒的教養,岔開了話題。

  鄭信搖搖頭,「我並沒有見到其人。」

  按照江南的習俗,搬新家是要擺宴請客吃酒席的。妉塵等人現在居住的這個院子來頭不小,再加上翻新重建,人來人往,四周的人家明里暗裡早就在打探新搬進這個本就占地面積廣,布局華美精緻的園子的人究竟是誰。妉塵和連翹商量了一下,覺得酒席還是必須擺的,初來乍到,當地的富商權貴總是要結交的,無疑搬家酒宴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妉塵的意思,就還是由連翹和趙宣以主人的身份出面,「你們總是要獨當一面的,就當這次是開始罷,這樣我以後才能放心把生意都交託給你們,把妉芯也交託給你們。」

  「小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一定會好好的,胡先生不是連無盡之木都給小姐尋來了嗎,老谷主一定也會……」連翹以為妉塵是在交託後事了,急得眼眶通紅,卻被妉塵抬手打斷了話。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若是老谷主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不過凡事都應該做最壞的打算罷了。至於我還能活幾年,那就要看天意了。我來江南,就是為了掙脫權勢爭鬥,過幾天逍遙的日子。只是人生在世,總是有太多的不得已。我想要自由,就得有錢有勢,但我又不想再費心思跟那些周旋了。所以連翹,我把擔子都交給你和趙宣,可不要怪我這個小姐不負責任啊。」妉塵淡笑道。

  連翹有些窘迫,「小姐說的哪裡話,這些都是奴婢該做的。」

  妉塵擺擺手,道:「從我記事你就在我身邊,我一直拿你當姐姐看待,以後不用再一口一個奴婢了。等咱們在江南站穩了腳跟,你跟趙宣的婚事也該辦了。」

  連翹本是感動,聽到後面卻是羞紅了臉,嬌嗔地叫了聲小姐就跑開了。

  站在一旁的趙宣,曬得黝黑的臉上也露出一團紅暈,卻是一直傻笑。

  準備賓客名單、謝請帖、送請帖、掛匾額,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一轉眼,妉塵到錢塘已經一個月了,而搬家喜宴就定在六月初六這個黃道吉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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