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彆扭屬下
就妉塵和王寧宇說話的功夫,趙憲已經駕著馬車一路小跑回到國公府。
王家和慕容家曾是姻親,這國公府王寧宇自然來過,在下馬車的一剎那,王寧宇的身體明顯一顫,他不敢想妉塵竟是這般膽大,就這麼明目張胆地把他帶回國公府。萬般思緒間,王寧宇的手不經意觸摸到臉上的半張面具,這是他到銅雀樓後院的第二天,夜交到他手裡的,薄薄的銀質將他右邊的半張臉從額角到鼻子遮去,遮去了他一半的樣貌,也遮去了他過往的身份。
妉塵喜歡走路,從馬廄走回繡樓,一路上四人皆是靜默,四人身上皆有股清冷的氣息。
而繡樓的院門剛打開,少清就蹦蹦跳跳地過來,其他下人也皆是歡天喜地地圍過來,請安見禮的動作整齊劃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可見見著妉塵的高興不是裝出來的。請過安後,僕婦丫鬟們便自行散開,各司其職。王寧宇十分詫異妉塵院子裡的井井有條,竟沒有一個人詫異他這樣一個怪異陌生人的出現,更沒有躲在角落偷偷議論。
妉塵帶著王寧宇去了書房,剛坐下,朱蘭就捧了剛做好的姜撞奶,「小姐,你可回來了,奴婢們可想你呢,這是奴婢和綠梅根據你說的剛做出來的,你快嘗嘗,是這個味道嗎?」
姜撞奶是現代社會廣東非常流行的一道甜點,剛開年的時候,妉塵寒疾發作,這不能吃,那也忌口的,十分嘴饞,就想起前世她爸爸在她著涼時會做來哄她的姜撞奶,姜撞奶好吃難做,妉塵自己也不能做出十分完美的姜撞奶,所以一直也沒吃上,沒想到綠梅朱蘭這麼上心,這麼久,還是叫她們研製出來了。
妉塵拿起銀匙吃了幾口,雖跟她記憶里前世的那個味道差了幾分,不過可以說是十分的美味了。「現在這個時節,冰鎮一下再吃味道更好。做了多少?拿出來給大伙兒都嘗嘗。」妉塵點點頭表示肯定,一邊吃一邊還不忘說話。
「有有有,」朱蘭得了妉塵的肯定,很是興奮,「小姐不能吃寒涼的東西,奴婢給小姐的是剛做的,廚房還有冰鎮過的,奴婢這就去拿。」
妉塵一口氣吃了半碗才抬起頭,卻看見王寧宇站在桌子旁,一副手和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樣子,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王寧宇作為一個下屬,該學的東西還多著呢。這也難怪王寧宇,作為王家重點的培育對象,王家下一任族長的人選,就算是他老子找他說話,一般他也是坐著的,像現在這樣,妉塵坐著吃東西,他無事傻站著,他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去把月娘叫來。」妉塵沒有管王寧宇自不自在,對少清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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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連翹趙宣把夜月星三人帶來京城到今日,已有兩個多月,妉塵自然要對心不甘情不願留在國公府的月有否好好學規矩考察一番。
原來因為習武而皮膚微黑的月在繡樓呆了這一段時間,皮膚白了一些,再加上穿了薄紗廣袖的長裙,因學過輕功而輕盈的腳步,整個人多了一股柔弱的氣質。行過禮後,月便靜靜地站在一旁,低著頭,整個書房只剩下妉塵吃東西的聲音。
妉塵慢悠悠地吃,期間朱蘭還端了一盤姜撞奶進來,妉塵讓大伙兒坐下一起吃,只有王寧宇坐下了又站起來,月跟長清少清一樣,一直都是靜悄悄地站著,應對得體,妉塵這才暗暗點了點頭,起碼錶面上看來月在禮儀這方面的基本功是有了。
「讓你跟著許嬤嬤和冬媽媽學規矩,學的怎麼樣了?」妉塵注視著面前桌子上三碗冒著寒氣,碗壁上結著水珠的姜撞奶,淡淡地問到。
月屈膝,行了一個宮女見著郡主才行的禮,刻意放柔了聲音道:「屬下已經學會。」
「哦?」妉塵挑了挑眉,這丫頭,還真是自信,要知道僅大周皇宮的規矩,就多到月兩個月也學不全,她倒真敢說將兩國的禮儀都學會了,「那我問你,家人子見了嬪妃該行什麼禮?」
月不假思索地對著妉塵行了一個大周皇宮裡未剛入宮未封誥的女子見到皇后時才行的大禮。
妉塵冷笑一聲,衣袖一掃,桌上的三碗姜撞奶盡數打翻在月的身上,將屋內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還跪在地上的月,她從來到國公府,還沒見過妉塵幾次,只以為妉塵只是個驕傲聰慧的大家小姐,從不曾想過妉塵會發這麼大的脾氣。「你可知錯?」妉塵板起一張臉,訓斥道。
月連忙雙膝併攏跪好,低著頭卻是倔強不肯認錯,「屬下不知錯在哪裡,請小姐明示。」
「好一個不知錯在哪裡。我問你規矩學的如何,你倒是信誓旦旦地說學會了,你剛才行的是什麼禮?是大周的良家子見到皇后才行的大禮!家人子是西蜀沿襲漢朝對剛入宮採選女子的稱呼,大周根本沒有這種叫法。」妉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來指著月呵斥到,顯然是真的動了氣。
月絞緊了手心的衣袖,咬著牙不肯一聲,一副倔強的樣子,還是沒有一句認錯的話。
妉塵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下,淡然道:「罷了,你這樣高傲的婢子我可不敢用,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明天回去罷。」
「謝小姐,」月以為妉塵是要把她送回到趙宣身邊,臉上迫不及待地露出笑容,可心裡還是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便多說了一句,「小姐是要把屬下送回趙統領那裡嗎?屬下今天就可以走。」
妉塵氣笑了,倒是是她意思沒表達清楚還是月愚蠢到無法理解她話的意思,「不懂規矩,不遵主命,連一個合格的婢子都勝任不了,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暗衛?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下屬。長清,帶她下去收拾東西,今天就離開國公府。」後一句是對長清說的,長清亦是一愣。
月只覺得腦子嗡的一陣,小姐這是什麼意思?不要她了嗎?眼看長清就要過來拉她出去,月膝行到妉塵跟前,拉著妉塵的衣角乞求道:「小姐,屬下知錯了,不要趕我走,求您,讓屬下回錢塘跟著趙統領吧,屬下一定會服從趙統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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