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計就計4

  中年太監汗如雨下,真實的原因自然不能說出來,不然就算陛下不殺他,太子也會要了他的命,只是這個當下,能找個什麼藉口混過去呢?「奴才,是、是……是慕容良娣讓奴才來尋殿下,奴、奴才到含元殿卻發現殿內無人,本是打算回東宮回稟良娣,沒成想遇見頌月郡主一個人偷偷摸摸地進來,後來李總管也進來了。奴才見兩人行為詭異,起了疑心,就躲在隔間垂簾後想偷聽兩人密謀什麼。只是兩人說話聲音太小,奴才聽不清,就想再靠近點,沒想到被他們發現了,這才慌不擇路地出來,衝撞了陛下,請陛下恕罪啊,奴才真的不是刺客,奴才是冤枉的!」中年開始還說的疙疙瘩瘩,後來越說越順,活靈活現,好像當真就是那裡一回事兒。

  「奴才冤枉,陛下,奴才可是奉了您的旨意……」李祿沒想到中年太監會反咬一口,誣陷他和妉塵在含元殿裡密謀不軌,當下給景武帝磕頭澄清,不料景武帝卻是抬手制止了他往下說,一時間跪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不止李祿,就連一同跪在地上的太子和慕容蔚也不明白皇帝這是什麼意思,再瞧見特立獨行、似笑非笑看著眾人的妉塵,太子心頭一口惡氣,騰地站起來,吹鬍子瞪眼地指著妉塵呵斥道:「大膽頌月,還不跪下,老實交代你和父皇身邊的總管在這含元殿中密謀什麼?」

  妉塵失笑,這個太子還真是沒腦子,真不知道當太子這麼多年是怎麼躲過後宮前朝這麼多的明槍暗箭的,「太子殿下真會說笑,妉塵就算真要密謀什麼,難道還眼巴巴地跑到含元殿來?給人抓麼?」

  「這,」太子失語,卻還猶自強撐道,「你一向行思與常人不同,視規矩如無物,別人還真不好說,你倒還真有這個可能。」

  妉塵懶得跟太子爭辯,只向景武帝行了禮,撒嬌道:「妉塵拜見陛下,陛下,明明是您差人來叫妉塵來的含元殿,您可得給妉塵做主,不然妉塵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胡說!含元殿是朝政重地,父皇怎麼會叫你來?」太子見妉塵如此說,以為妉塵落入自己圈套,便想將事繞到妉塵身邊,按原定計劃行事。

  「都進來。」不待妉塵解釋,景武帝先開了口,又瞥了中年太監一眼,伸手牽了妉塵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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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蔚咬牙切齒地盯著妉塵的背影,恨不得在其上戳出幾個洞來,太子卻是滿懷心事,嫌惡地瞪了中年太監一眼,先行跟著進了殿。其他人見狀,留了兩個侍衛押著中年太監亦是跟著進去,其他則回了自己的崗位。

  景武帝牽著妉塵,到殿中就鬆了手,坐在龍案之上,獨留妉塵立在殿中,後進來的太子和慕容蔚立在一旁,中年太監和李祿則跪在身邊不遠。

  「塵兒,你作何解釋?」景武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妉塵,讓人猜不透其心思。


  這般高深莫測的景武帝,妉塵倒是沒見過,心裡略感吃驚,隨後便也釋然,畢竟是在皇位小几十年,這點城府若是沒有,如何鎮得住朝堂上個個或如猛虎或如狐狸的朝臣。「來叫妉塵的小太監就是殿前守門的,方才我還見著了,他可為妉塵作證。不過太子殿下方才所言提醒了妉塵,妉塵不懂宮裡規矩,不知道含元殿有規矩是一般人不能進的,想來太子宮裡的總管對宮中規矩當是熟悉萬分,怎的也擅闖了含元殿?」妉塵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著太子,看似無辜,實則狡黠。

  中年太監慌亂地只曉得磕頭了,「奴才,奴才見郡主你鬼鬼祟祟,一、一時覺得奇怪,就、就……奴才當時沒想這麼多。」

  妉塵緊追不捨:「慕容良娣讓你來尋太子所為何事?」

  中年太監有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如雨下的汗珠,回話時舌頭都要打結了:「這,這……主、主子們的事,奴才不敢過問。」

  「良娣讓你尋太子都尋到含元殿來了,可見事情是相當緊急的,你身為東宮的總管太監竟是不知,可真是盡職盡守啊。」妉塵諷刺的語氣讓中年太監臉色都青了。

  慕容蔚見話題愈扯愈遠,上前一步手直指妉塵,大聲怒斥道:「慕容妉塵,陛下在問你的解釋,你一再顧左右而言他,把罪責扯到別人頭上,是妄圖藉此逃過嗎?」

  妉塵好笑地看著慕容蔚,望著其眼中濃稠的恨意,甚覺無力,在慕容蔚兄妹看來,自己便是他們的殺母仇人,此仇,只怕是不同戴天的。忽略慕容蔚,妉塵看向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子,道:「殿下也是這麼覺得?」

  太子只覺得被妉塵看得渾身不舒坦,不敢直視妉塵的眼睛,偏過頭卻還嘴硬:「既然你說有人證,那就把人證叫來當面對質便是,父皇在此,你問本宮這是什麼意思?」太子一心以為妉塵入了套,便想著一旦與小太監對質,就能坐實了妉塵的罪責,卻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

  妉塵聳了聳肩,道:「沒什麼意思啊,太子說的是,還請陛下傳召那守門小太監入殿,與妉塵當面對質。」說到後面,妉塵也是正了顏色,福身下去表明立場。

  景武帝銳利的目光在太子和慕容蔚身上轉過,讓得太子和慕容蔚心裡皆是咯噔一下,慌忙低下頭。

  「不必了,朕下的旨意,朕難道還不記得了?你這丫頭,真是禁不住逗。李祿,朕不是讓你取了茶具來讓郡主煮茶,怎麼不見茶具?」景武帝口氣一松,好像誰也不怪罪了,只輕飄飄地問李祿。

  太子和慕容蔚聽皇帝這麼說,心中驚濤駭浪,不以為是自己的計劃哪裡出了錯,只認為是皇帝偏疼妉塵,竟然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尤其是慕容蔚,一雙眼布滿了血絲,死瞪著妉塵,恨不得眼中射出千萬隻箭來將妉塵射死當場。

  李祿還沒來及回話,妉塵卻是不依了,嬌嗔道:「陛下,你怎麼這樣,妉塵受了這樣的冤屈,你還只想著吃茶。我不管,陛下你不給妉塵一個公道,以後我都不煮茶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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