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開席3
妉塵眼球劇烈收縮,果然,事情沒有十公主說得這麼簡單,這個德妃這麼做的目的實在是太不單純了。
十公主卻是如釋重負,就跟得了妉塵的保證一樣,道:「你這般說,我便安心了。你也不必太擔心王家和那些謠言了,現在宮裡有人的家族誰不知道你其實是父皇的私生女,父皇明里暗裡又都護著你,哪裡還敢跟你過不去,謠言也總會有散去的一天。」
聽到十公主的話,妉塵才收回心神,心中卻還滿是德妃的影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震驚地瞪著十公主,聲音都有些失真:「你說什麼?我是陛下的私生女?誰跟你說的?」
十公主抽回被妉塵抓得生疼的手,連忙噓聲:「噓,你輕點,怕別人聽不到啊!也是我偷聽到德妃和嬤嬤講的,不過現在宮裡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連宮女都在背地裡討論。她們說你是父皇的私生女,所以鳳璽才會在你身上,所以父皇才會這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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妉塵腦子裡簡直是天翻地覆,抬頭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景武帝,妉塵思維飛快轉動,分析著千絲萬縷的複雜情況,既然宮裡已經傳得人盡皆知,那皇帝肯定知道,李清芷和鍾離謹卻應該是不知道的,否則一定會跟她講,那就是有人刻意隱瞞他們了。如果皇帝知道,為什麼不澄清這樣的謠言?羊脂白玉的鳳璽根本是鍾離謹給她的,她還跟慕容執滴血認親過,她怎麼可能是景武帝的私生女。這背後一定有一隻手在默默地推動這一切,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妉塵越想越覺得心驚,光潔的額頭浮起一層密密的細汗,本就白皙的臉龐更顯蒼白。
「五妹妹,五妹妹,你在聽我說話嗎?」慕容妉萍端著酒杯,吧啦吧啦站在妉塵面前說了一長串的話,歸納起來的大概意思就是要妉塵對今晚的菜餚做出個評價——是銅雀樓汁鮮味美,還是她慕容妉萍的大廚技高一籌。沒想到妉塵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壓根不理睬她,讓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十公主默默地地用手肘捅了捅妉塵的胳膊,妉塵這才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慕容妉萍,問道:「良娣說什麼?」
慕容妉萍的假笑僵在臉上,臉色甚是難看,合著她說了半天都是白說!
王寧月哪肯放過這麼好的針對妉塵的機會,滿臉鄙夷之色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道:「哎呀,良娣何必多次一問,看看把頌月郡主逼得,沒瞧見郡主汗都撲出來了嗎?」雖未明說,言下之意卻是顯而易見,就是說銅雀樓的菜餚不及慕容妉萍今日宴席的菜餚精緻美味。
「塵兒,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陪坐在景武帝身邊的李清芷側身探頭觀望妉塵這邊的情況,面上是掩不住的擔憂。李清芷的聲音很是溫柔,仿佛給妉塵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妉塵淡淡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帕子擦了擦汗,而後站起來朝李清芷方向彎腰致禮,「謝娘娘關心,塵兒無事,只是想到前些天在城郊看到的衣衫襤褸的乞丐,再看這滿堂的珍饈美味,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心中不免有些戚戚然,我大周的京城尚且還有乞兒,那其他地方呢,尤其是邊疆貧瘠之地。」
王寧月緊跟著站起來,打定了主意不放過妉塵,針鋒相對道:「頌月郡主何必顧左右而言他,太子和良娣今日的宴席精緻華貴卻不奢華,可謂恰到好處。難道大周只要還存在乞丐,我們這些人就不能邀好友辦宴會了?照郡主的意思,所有人都別過日子了。」
妉塵嘴角的笑意更濃,這個王寧月,士別三日口才見長啊,去年的她可還說不出這樣一席話來。「王小姐真會說笑。人有三六九等,平民百姓會變成乞丐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天災人禍,天災不可擋,人禍則取決於陛下是否聖明;另一種是其自身原因,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便只能淪為乞兒了。天災人禍時,陛下自當會開倉賑糧,救受災百姓於水火,而人的自身原因,歸根結底是養而不教,若是大周廣而教之,以正確的思想教導萬民,又怎麼會出現這樣甘為乞丐的愚昧之人?王小姐說大周的乞丐不會有完全消失的一天,豈不是在質疑陛下的治國之道不對?」妉塵迎著王寧月挑釁的目光,直勾勾地瞪了回去,語氣不快不慢,卻是愈說愈大聲。
這回輪到王寧月滿頭大汗了,她不過只是為了給妉塵難看才說方才的話,哪裡就有這個意思了。王寧月一手指著妉塵,心口劇烈起伏,「你,你簡直富說八道!我只不過說出事實罷了,你才是扭曲、扭曲……」王寧月有些說不下去了,立馬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要好的幾個公子小姐,卻發現他們都低垂著腦袋,不敢啃一聲,王寧月氣得直跺腳,方才她說那番話的時候,他們明明還點頭附和的,這會子倒裝起啞巴了。
鍾離謹和鍾離詡對視一眼,鍾離詡臉上依舊是不變的謙和,好像是要做和事佬打岔,「頌月郡主心懷寬廣,自然不會計較王小姐的無心之失,郡主和王小姐還是快些坐下,好好品嘗這些美味佳肴罷。」夾了一筷面前的紅燒熊掌,鍾離詡又道,「這道燴熊掌,肉厚而不膩,汁鮮而不渴,讓人一嘗想再嘗。詡十分好奇其來料和製作方法,不知太子和良娣可願透露一二?」
慕容妉萍見有人如此誇獎菜色,心裡樂開了花,好像已經勝過妉塵,無不自豪地滔滔不絕介紹:「這熊掌啊,是命人從長白山獵取活熊,趁其活著時沾其掌,然後用冰塊冰鎮,六百里加急送到汴京時上面的血跡還是新鮮的。然後……」
「閉嘴!」慕容不會察言觀色,太子卻是箇中翹楚,在看到皇帝臉色不善時,急忙出聲打斷,只是為時已晚。
鍾離謹放下要伸向熊掌的筷子,意味深長地道:「哦?我粗粗地打量,這大殿裡不下五十桌,算下來,怎麼也得十三四頭熊才行啊,太子殿下和良娣可真是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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