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迭出3

  午夜才過,京兆尹終於帶著一眾官差趕到。官差們手提肩扛,用木桶不知從哪裡抬來和挑來的水,一桶桶地潑到著火的房子裡。

  直到天蒙蒙亮,火星才被完全撲滅,只是此時王家半條街的鋪子早起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殘梁斷壁間,還有一些零星未燒掉的布角布條伴著黑色的灰燼露出,告訴來看熱鬧的人,這些鋪子原先的用途和鮮亮——從昨夜起不復存在。

  累了半宿,不管是被管事拉來救火的眾人還是後來趕到的官差,皆是疲憊不堪、腰酸背痛,不想動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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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尹大手一揮,大家先回去梳洗休息,等天大亮之後,再著調查起火的原因。

  王家鋪子的掌柜面色驚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哪裡敢休息,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就這樣先去東家報告狀況,一身髒亂也好表示他們是盡心盡力救火了的,只怪火勢太大,也不受他們控制啊。

  除了王家的掌柜,還有五家鋪子的掌柜,只有趴在地上哭的那對夫妻,鋪子是他們自己的,其他都是跟王家的掌柜一樣的打算,只席地坐著稍作休息,便趕往東家去稟告鋪子走水這個壞消息。而那對夫妻,哭號了半夜,嗓子也啞了,人也沒力氣了。京兆尹見狀,便讓官差先將人架回府衙,總不能就讓人這樣趴在街上吧,就算是火燒過的街上,也不像話啊。

  王寧宇前半夜沉浸在讓妉塵付出代價的興奮中,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入睡,這時雖已天亮,到底時辰還早,被守夜的小丫鬟喚醒,心中難免火大,一臉陰霾地模樣嚇得小丫鬟只敢低著頭,說了鋪子裡的掌柜都在書房等公子過去,便不願多吭一聲。

  待王寧宇到書房,看到布匹成衣鋪子的掌柜都在,且個個狼狽不堪,心中不好之感一閃而過,雙手握拳,咬著牙問道:「怎麼回事?」

  掌柜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推諉,誰都不願意開口說話。

  王寧宇目光在各個掌柜面上掃過,心頭不安更濃,隨手指了站在中間的大掌柜,「你說!」

  大掌柜頓了頓,才將鋪子夜半著火,燒了個精光的事婉轉地表達了一遍,只是再婉轉,也改變不了布匹和成衣鋪子化為灰燼的事實。

  王寧宇只覺得天旋地轉,後退了兩步,扶著身後的桌案才堪堪站住,沒有摔倒,只是撐在桌案的右手顫抖卻怎麼了止不住。仿佛不信大掌柜的話,王寧宇轉向大掌柜身旁的二掌柜,再次問道:「你們都宿在鋪子裡,鋪子怎麼會走水?」

  二掌柜偷偷瞄了一眼大掌柜,默默咽了口口水,才道:「小人們不知,京兆尹昨夜也來了,凌晨離開時說待眾人休息一陣便會開始著手調查鋪子走水的原因。」

  王寧宇怒火從腹中竄到心中,直燒到心窩裡面,幾乎是吼出來:「你們這麼多人在店鋪里難道就沒有發現哪裡起火?」


  掌柜們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人敢回答王寧宇,只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面前出現一條地縫,他們好鑽進去,免得受王寧宇身上散發出來的,能把他們烤焦的滔天怒火。

  「慕容妉塵,一定是你!好好好,你好!」王寧宇猛然轉身將方才倚著的桌案掀翻,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外,怒髮衝冠地磨牙,再看向弓腰站在一旁的僕從時,雙眼赤紅,似能滴下血來,「你去,將所有人聚集,把慕容妉塵的鋪子、酒樓、綢緞莊都給我砸!一隻酒樽、一匹布都不許放過!」

  妉塵的繡樓里,地龍燒得暖暖和和,一同在堂屋吃早飯的慕容妉芯和慕容茁臉紅彤彤的,鼻尖都有一層密密的小汗珠,可見是熱,只有妉塵尤覺不夠,懷裡還抱著個湯婆子。

  坐在西面的蕭掌柜顯然不適用和主子們一起用餐,束手束腳,只就著面前的一小碟醬黃瓜猛灌碗裡的雞汁小米粥。不知是熱還是緊張,額頭上竟有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待放下手中的碗,才發現小姐少爺連著站著伺候的丫鬟們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臉上寫滿了驚訝,眼底卻有藏不住的笑意。蕭掌柜起來站到一邊,用袖子擦了擦汗,嘿嘿傻笑了兩聲:「小姐,二少爺,你們慢慢吃,我,我我,我還是先回鋪子看看。」

  妉塵夾了一筷涼拌蘿蔔絲,微抬頭看向蕭掌柜,道:「蕭掌柜,你多久沒回家了?」

  蕭掌柜一怔,心中尋思,小姐這是什麼意思,要辭了他嗎?雖這樣想,卻還是笑著答道:「回小姐,小姐八月份的時候給了小人五天假,讓小人回家與家人團圓。」

  妉塵淺淺一笑:「那就再給你三天的假,現在就回家罷,三天後得馬上回來,估計那時候還得辛苦掌柜,好好忙綠一番了。」

  蕭掌柜糊塗了,卻還是一臉堅定地望著妉塵,道:「小姐,你不是說今天咱們的鋪子會出大事嗎?我還是留下來和小姐一起守著鋪子。」

  「誰說我要守著鋪子的?」妉塵嘴角輕揚,眼中光彩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映襯的蒼白小臉也有了些許明媚。

  這下所有人都糊塗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妉塵,紛紛思索妉塵這句話的可信度有多少。

  蕭掌柜眼珠子左右一轉,記起昨天夜裡,妉塵趁著那群人也去了王家鋪子那兒救火,將彩瓷鋪子裡所有的瓷器都存放到了地窖里,貨架換上的皆是殘次品,難道小姐……笑掌柜眼前一亮,明白了妉塵的意圖,「多謝小姐,小人這就先回家了。」

  妉塵目送蕭掌柜離開後,調頭對慕容茁道:「二哥,今日你也不用去酒樓了,就在書房教妉芯算帳罷。」

  慕容茁昨夜原本打算宿在銅雀樓,天都黑了,卻還是被長清叫回了府,而長清卻留在了酒樓。今早他來妉塵這兒,妉塵難得起了大早,備了豐盛的早膳,但是一直守在繡樓院外的趙憲和護衛卻一併不見了。雖然不知道妉塵一系列動作是要做什麼,直覺卻告訴他,既然妉塵不想說,他照做就行了。因為,動靜大的事,早晚會傳遍京城,他總會知道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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