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2
孟盈盈接過碗筷,沒有像妉塵她們一樣站著就開吃,而是優雅落座,舉手投足間皆透著貴氣。沒吃什麼東西,就又開口與妉塵說話,幾次暗示有話想與妉塵單獨講。
妉塵恍若沒有聽懂,咿咿呀呀地應了,只埋頭專心於吃。
三番五次下來,孟盈盈也有點坐不住了,不顧長清和慕容妉芯都還在場,便說到:「塵兒還是叫我孟姐姐罷,太子妃這名頭,只讓我覺得傷心難過和焦急。」嘴角邊掛著的苦笑配合著委屈的語氣,倒讓人生出一種錯覺,仿佛太子妃這個稱呼就跟繼室這個稱呼一樣,不是女子想要的一種結果。
妉塵淺淺一笑,魚兒沉不住氣,要浮上水面了。「孟姐姐此話怎講,是太子欺負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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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冷落也是欺負的一種的話。慕容良娣看起來是個才十四歲的柔弱小姑娘,沒想到卻是個心思深沉的,入東宮不過月余,卻將太子迷得死死的,連我腹中孩兒都拋下了。」說到這裡,孟盈盈似才覺察到話中的不妥,急惶惶地拿帕子掩嘴,「你瞧我,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和妉芯都還是真的小姑娘了,真是不該讓你們聽到這些。塵兒,我是心有鬱結,不吐不快,不是要挑撥你們姐妹關係。」孟盈盈話說得露骨,在古人的思維里,爭搶男人這種事絕不應該與雲英未嫁的女子講,更何況妉塵和慕容妉芯還是不滿十歲的小女孩,這樣的話可以說失禮到了極點。
妉塵的笑容更顯清冷:「無事,妉芯聽不見,我和長清皆可以作沒聽見。」
孟盈盈臉色一白,她說一番話的目的可不是要妉塵裝沒聽見,只是瞧妉塵單純的臉龐,她只得咽下胸口的怒火,打算繼續淒風苦雨地述說自己的「不幸」。
長清跟在妉塵身邊久了,自然會看妉塵的臉色,不待孟盈盈開口,便先道:「太子妃與太子成婚不過月余,就有了身孕,可喜可賀,亦可見太子對太子妃的寵愛,怎麼會因慕容良娣冷落了太子妃。」長清此話不可謂不毒,既推翻了孟盈盈方才楚楚可憐的傾訴,又挑出了孟盈盈與太子心頭的隱患——胎兒的月份,可不止月余啊。
孟盈盈的臉唰地一下子變得雪白,沒有半點血色,幾近透明。半晌無言,孟盈盈靜坐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雖然長清的話如刺一樣扎進她的心裡,但是好歹扯到正題了,她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孩子。孟盈盈傾身抓住妉塵白白嫩嫩的小手,神色肅然,「塵兒,我有話要對你說。」
妉塵輕輕抬頭看了長清一眼,長清很識相地去外面守門去了。
孟盈盈仍不放心,看了一眼慕容妉芯,意思很明顯,要她也一併離開。
妉塵擱下手中碗筷,輕飄飄地說到:「孟姐姐有什麼話就說罷,妉芯聽不見。你安心,她是信得過的。」
慕容妉芯夾菜的手一頓,這些日子,她一直接受蘇先生的針灸,聽力恢復不少,又學了不少唇語,只要不是刻意壓低聲音避開她,或是背對著她說,她還是能「聽懂」十之八九。這些妉塵都是知道的,所以,不是她聽不見,而是妉塵信任她。呆在妉塵身邊這麼久,有關妉塵的事她一無所知,甚至連後來的慕容茁都替妉塵管著銅雀樓的帳,她卻如同一件可有可無的附屬物,她感覺妉塵對她的好,不是施捨,也不是真心,而是為了刺激不待見她們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多麼可笑的理由啊。今日聽到妉塵這句話,她是多麼激動,多麼開心,原來妉塵是把她當自己人的。
妉塵不著痕跡地瞥了慕容妉芯一眼,這是她對慕容妉芯最後一次的試探,若是她真的信得過,她便打算教其生意場的事,將來自己離開京城,京中的生意便有了可託付的人,慕容茁終究是老夫人身邊長大,有些事不怪她瞞著,而是不能托給他,否則與送給慕容家有何異?
孟盈盈無法,便以眼神示意身後的丫鬟先出去,隨後才拉住妉塵的手,眼中含淚,「塵兒,王氏的罪證皆是出自你手,太子揭發她,真正得益的人可是你,現在他陷入這樣的流言中,你可得幫他啊。」
妉塵覺得好笑,就自然而然地笑了,「孟姐姐說笑了,你和太子才是聰明有手段的人,要是你們沒好處,怎會出手做這件事。若是孟姐姐覺得吃虧了,大可以向世人說證據是我收集的,也是我交到太子手上的,我不在意。」
孟盈盈一滯,她提及太子的處境,只是想用同一條船上這樣的話來要求妉塵幫她罷了,畢竟要是太子因這件事而影響了地位,扯出妉塵也是必然。孟盈盈沒想到的是妉塵壓根不在乎,她以為妉塵借太子之手懲治王氏,是不想得罪王家,不願讓梁國公知道她才是讓國公府堪看的罪魁禍首。「塵兒,你……」孟盈盈一時間竟是不知該怎麼開口了。
妉塵卻有些不耐煩了:「太子妃有什麼話就直說罷,鍋里的湯都要燒乾了。」還怎麼吃啊。
孟盈盈深深吸了口氣,壓下起伏的心緒,才道:「塵兒,你可有法子讓我腹中孩兒晚一個月再出世?」
妉塵不可思議地看著孟盈盈,她還真是敢想,以為她慕容妉塵是神仙啊,早出生到好說,晚一個月,怎麼聽都覺得無計可施。
孟盈盈見妉塵沉默不說話,不知道妉塵是沒法子還是不樂意,心中更覺焦急。說了一個謊,往後就得用更多的謊言來圓第一個謊,從她給太子下媚藥,第一個謊言就開始了,她如今就陷入到這個怪圈中不能自拔。
「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太子?」妉塵沒有絲毫感情地問道。
孟盈盈搖搖頭:「殿下不知道,是我。若是我懷孕的消息傳出去,太醫必定會來診脈。屆時知曉我懷了三個月的身孕,那後果……」不是她被作為不貞之人秘密處死,就是她與太子之事曝光,得罪國公府和王家,還會惹怒皇帝。
妉塵蹙眉:「所以不只是晚出生,還得讓太醫把不出懷胎月份的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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