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太子上門
一場秋雨一場涼,從秋分後,汴京的天氣開始一天天變涼,妉塵早上起床的時間也一天天變晚。古人似是習慣早起,一般天不亮就起床,梳洗打扮,用過早膳,然後幹活的幹活,請安的請安,妉塵卻是要睡到日上三竿,尤其是天冷之後,賴床現象愈來愈嚴重。於是蘇虔天天在書房教育妉塵什麼春夏晚睡早起,秋季早睡早起,冬季早睡晚起,攪得妉塵不得安寧,要不是慕容妉芯拉著,就要把蘇虔趕回去了。
慕容茁一直沒有什麼特別的行動,只是每天認真核算妉塵給他的帳簿,十月初時,銅雀樓的掌柜來交帳簿,妉塵就全權交給了慕容茁,還讓慕容妉芯從旁學習。慕容妉芯似乎對慕容茁存了很大的敵意,學習不見得有多有心,看得卻是牢牢的,尤其是在點掌柜送來的一筐筐銀兩時,眼睛都快掉出來了,生怕慕容茁會私吞似的。慕容茁對慕容妉芯明顯不善的態度無可奈何,對銅雀樓一月的收入卻是嚇了一跳,他知道妉塵的生意好,卻沒想到會這麼好,一個月的進帳竟比國公府一年的進帳還大,難怪老夫人和大夫人會眼紅得幾次三番想搶了妉塵的生意。
妉塵亦沒想到慕容茁對算帳和生意很有天賦,便很放心大膽地將銅雀樓的生意託付給了慕容茁,讓慕容妉芯跟著學看帳本,反正掌柜是她的人,銅雀樓里管點事的人皆是只認她為主,她也不怕這兩人會翻出天去,要是這兩人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將來她離開時,汴京的生意確實可以全都交給他們。
慕容茁也不笨,知道妉塵一直防備著他,突然把銅雀樓交給他打理,著實是把他嚇得夠嗆,有些不敢相信,心裡卻隱隱燃起鬥志。老夫人從不讓他接觸府中任何事物,只是叫他讀書識字,他也是男人,卻只能每天呆在家裡,出門也只是去學堂,他也希望像大哥一樣出去歷練,希望有自己的事業,無意妉塵給了他這個希望,雖然只是幫著經營酒樓,他還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妉塵也沒閒著,不止是琉璃廠的開設,窯廠的擴建,她還打算涉足織造,王家目前最大的收入就是來自綢緞莊,王家一直在給她的生意使絆子,她要不還以顏色,就不是慕容妉塵了。
這日,妉塵正伏在案桌上不知在塗塗畫畫些什麼,少清匆匆從外面進來湊在妉塵耳邊嘀咕了幾句。妉塵擱下手中的筆,似笑非笑道:「還有十天,太子就要和慕容妉蕙成親了,現在他來國公府做什麼,來看慕容妉蕙嗎?不是成親前不能見面嗎?」
少清翻了一白眼,小姐,你能再裝一點嗎?明明要攪黃了人家的婚事,還講得很關心人家似的。
靜默了許多,妉塵突然站起來,笑得讓少清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走罷,咱們去見見太子,順便提醒他一些事。」
待妉塵走到花園時,恰好看到慕容妉萍和太子一同迎面而來,慕容妉萍一張俏臉緋紅,嬌羞地低著頭,不知道在和太子低聲說著什麼,眼角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見到妉塵,先是一愣,笑容消失得無隱無蹤,再擠出的笑臉,怎麼看怎麼有點彆扭。「五妹妹今個兒心情好,難得見到你會出來散步。」慕容妉萍柔聲說到,「散步」二字卻咬得格外地重。
妉塵恍若沒有察覺,天真無邪地回到:「可不是,下了這些天雨,難得今天天氣好,就出來走走,曬曬太陽,不成想這麼巧又遇到太子。今兒是什麼風,竟把殿下都吹來了。殿下是來看望大姐的?」
太子臉色明顯不太好,沒有回答妉塵,場面有些尷尬,偏偏妉塵還不自覺,不肯讓路。慕容妉萍咬咬嘴唇,暗恨妉塵壞她好事,卻不得不打圓場:「殿下自然是惦記大姐,只是馬上就要大婚了,新郎官是不能見新嫁娘的,所以殿下白跑了一趟。」所以心情不太好,你要是識相就趕緊讓開。後半句慕容妉萍沒有說出來,但是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妉塵一臉無辜地看著太子:「這樣啊,真是可惜了。殿下是直接回宮嗎?」
太子板著一張臉,冷冷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妉塵。
妉塵像是看不懂顏色,興奮道:「太好了!我剛好有些東西要給謹……三皇子,如此不知可不可以麻煩太子順道帶給他。」
太子本能地想拒絕,一轉念卻覺得奇怪,他跟慕容妉塵實在沒什麼交集,她若是真有什麼東西要給鍾離謹,也不會放心交給他吧。「可以,什麼東西?」鬼使神差地,太子居然同意了。
「幾本帳簿,就在我的書房裡,不知能不能麻煩殿下跟妉塵一起去?」妉塵很開心地笑,然後又提著一口氣問道。
太子好像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人,直接向妉塵點點頭表示可以就跟著走了。慕容妉萍被晾在一邊,眼睛噴火地看著妉塵漸漸遠去的背影,折斷了精心養護的小拇指甲。她期盼了多久才盼來這個機會,能夠和太子單獨相處,說上幾句話,要是太子能對她留下個好的印象,將來納入東宮做個良娣也不是不可能,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妉塵破壞了,讓她怎麼不恨?
直至走到無人的小路,妉塵才收起純真的笑臉,面容顯得有些清冷,語調亦不複方才孩童的稚聲:「孟姐姐進來可好?」
太子面色驟冷,周圍立刻被一層冷氣包圍,跟在妉塵身後不遠處的長清少清暗暗運氣內力,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你怎麼知道?「太子眯起雙眼,眼含危險的光芒,低聲問道。
妉塵雙手環抱住肩膀,腹誹:不知道她怕冷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妉塵很是不怕死地說到。
「所以,你今天找藉口把本宮騙到這裡,是要警告本宮,給你大姐一個說法?」太子步步逼近。
妉塵後退幾步,試圖與太子拉開一點距離,不是她害怕,而是太子身上的冷氣不要錢似的往外放,她真的有點吃不消。「不,我是來幫殿下的忙。」妉塵粲然一笑,抬頭直視太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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