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命懸一線
良妃站起來,親自給德妃順了順氣,遞上一杯茶:「妹妹何必動氣,不過是個孩子,別嚇壞了她。」
淑妃有些按耐不住了,直勾勾地盯著妉塵,問道:「慕容妉塵,本宮問你,湯泉宮裡的美人紗綢和西域珠寶你是哪裡得來的?」
「謹哥哥在城郊開了窯廠,前幾天有幾個胡商到窯廠買瓷器,那東西就是用瓷器和胡商換來的。這個陛下也是知道的呀。」妉塵抽抽搭搭地回答,心裡卻泛起嘀咕,淑妃問這個做什麼。
淑妃的女官將一迭紙和幾本書放到妉塵面前,妉塵微微抬頭瞅了一眼,是窯廠師傅們寫的信札。「你進宮後,一共離宮兩次,都是去了窯廠,本宮問你,你去窯廠做什麼,這上面寫得都是跟瓷器有關的吧?你看這些做什麼?」淑妃好整以暇地看著妉塵,她就覺得妉塵不過是個小女孩,妉塵的口供可有可無,她更關心鍾離謹開的窯廠,那可是個金窩窩。
妉塵縮在袖子裡的手漸漸握緊,原來這三個女人打的這個主意,她原以為在她宮裡也藏了木偶是為了取她的性命,現在看來倒更像是為了她燒制彩瓷的技術啊,不,還是為了落實李清芷詛咒皇室的罪名,若是一般的小女孩,現在只怕都嚇傻了,肯定是德妃她們說什麼就應什麼,自然就成了李清芷以厭勝之術害人的人證,李清芷可是她的姨母,還有什麼比她的口供更能讓人相信?真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策啊。再加上搜查出來的桃木偶人做物證,只怕李清芷和鍾離謹在劫難逃。
「恩,這些是燒制彩瓷的秘方,是我跟謹哥哥一同研製出來的。」妉塵很乾脆地應了,既然人家都知道了,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淑妃很是興奮,走下台階,居高臨下地站在妉塵面前:「實話跟你說,你的姨母和謹哥哥這次犯的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在劫難逃。你乖乖地把燒制彩瓷的秘方交給本宮,本宮保證你不會有事,如何?」
妉塵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個淑妃還真不是一般的蠢,這樣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小孩子都不信。不過妉塵還是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瑟瑟地縮成一團,哭道:「秘方在窯廠師傅手裡,我只有一半。」
淑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慢慢變得猙獰,狠狠踹了妉塵一腳:「死丫頭,耍我玩呢。」
妉塵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跪久了,本就手腳僵硬,淑妃這一腳用了很大的力,一下子把她踹翻在地,妉塵痛苦得雙手抱肩,抖得厲害。良妃和德妃只是冷冷地看著,沒有絲毫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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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回身,對德妃和良妃咬牙切齒地說到:「我看這個死丫頭就是賤骨頭,用刑吧,看她招還是不招。」模樣恨不得將妉塵剝皮拆骨,看來是氣狠了。
德妃和良妃具是點頭,她們身邊的兩個宮女得了主子的命令,一個上前抓起妉塵的一個胳膊,將妉塵從地上拽起來,又踹了妉塵的膝蓋一腳,將妉塵使勁摁在地上跪著。一個用手抬起妉塵的下巴,另一隻手高高揚起,左右開弓,扇妉塵耳光。
妉塵吃痛,下意識地猛力掙扎,想推開兩個宮女,一邊腦子裡急速飛轉,想著怎麼才能脫身,哪怕是暫時的。拉扯間,妉塵的外衣滑落,中衣和裡衣的領子也鬆開了,露出掛在脖子裡的羊脂白玉玉璧。「你們可以派人去窯廠,窯廠的制瓷師傅都知道怎麼燒制彩瓷。」妉塵扯著嗓子喊道,這點她沒有騙人,當初她並沒有藏私,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窯廠里的師傅。
「住手。」良妃好像發現了什麼,目光定定地落在妉塵的脖子上,急急地說到,又快步走到妉塵身邊。
兩個宮女放開妉塵,垂手站到一旁。妉塵失去支撐,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良妃撥開妉塵的衣領,從衣服里掏出玉璧,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妉塵:「鳳璽怎麼會在你手裡?」
妉塵力竭,卻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應付,這個玉璧是鍾離謹第一次見到她時送給她的禮物,良妃怎麼說是鳳璽呢?看良妃的神情,這個鳳璽意義應該不一般,要不要說玉璧是李清芷的?
妉塵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說不出個所以然,良妃死死瞪著妉塵,又問道:「是不是陛下給你的?」
妉塵胡亂點了點頭,鍾離謹應該就是從皇帝那裡得來的吧,那他給的跟皇帝給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良妃見妉塵點頭,突然怒從中來,用力將玉璧從妉塵脖子上扯了下來,繩子勒過妉塵的脖子,擦破了妉塵細膩的皮膚,擦出一條深深的血痕,嫣紅的血液滴在潔白的玉璧上,只一瞬間,便被玉璧吸收得一乾二淨。妉塵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良妃將玉璧遞給德妃,德妃滿懷疑惑地接過,卻也是一怔,果真是鳳璽。
「陛下這麼寵愛這個小丫頭,我本也懷疑過這小丫頭是陛下的……,現在看來倒是八九不離十了,不然陛下怎麼會把鳳璽給這個小丫頭?」良妃望了一眼妉塵,對德妃說到。
「什麼!這個死丫頭是陛下的種!」淑妃跳起來,發現自己失言後急忙住口,可是又忍不住問道:「她不是慕容家的五小姐嗎?」
德妃也用同樣疑惑地目光看著良妃,良妃瞥了一眼妉塵,只說了一句,德妃和淑妃便猜了個大概:「她早逝的娘據說是叫蘇嬴,大周杏林蘇家的嫡女,長得更是傾國傾城。」
妉塵快痛暈過去了,胸口的冰塊似乎愈來愈重,壓得她不能呼吸,模模糊糊間聽到良妃的話,只覺得好笑又可悲。
「那她怎麼辦?」淑妃指著蜷縮在地上的妉塵,詢問良妃和德妃的意思。
良妃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計謀的光彩,試探地說到:「德妃妹妹,校尉大人不是你弟弟嗎?不如你派人知會他一聲,去抄了鍾離謹的窯廠。與其費盡心思地再開一個窯廠,還不如就……」占了鍾離謹的窯廠來得方便快捷。
德妃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絕道:「不行,這麼做太明顯了,不要忘了鍾離謹還在陛下身邊,不過幾天時間,想必事情就能塵埃落定,還是再等等吧。沒必要為了一點小利就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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