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人俊是錯
妉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說這一個月總是不見人影,本來還以為你是忙著進宮的諸多事宜,原來是替我找大夫去了。」
鍾離謹戳了戳妉塵的額頭,妉塵哎喲了一聲呼痛,鍾離謹才縮回手,邪兮兮地笑道:「我忙得腳不沾地,你還有心思打趣,良心被狗吃了?雲姨,你可得評評理。」
柳雲淺笑:「阿謹說的是,倒是我太迷信冥谷。小姐,只是看看大夫,咱不能諱疾忌醫。」
妉塵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咳嗽了幾聲,道:「我也沒說不看呀。行了行了,你快走吧,今天這場宴席可是皇帝專門給你辦的,你一個人偷偷溜到這裡,待會再勞動其他人來尋你。」
鍾離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杯碟大小的一個湯婆子塞到妉塵懷裡,說道:「呶,今天天氣不太好,怕你在御花園裡冷,特意給你尋摸來的。雲姨,我走了。」說著一個雁躍下了假山,站定後又恢復冷峻的模樣,閒庭信步地一路走遠,迷倒了御花園裡一眾的閨秀小姐。
王太師家的小孫女最是花痴,也最是膽大,看得眼睛都直了冒著無數桃花,臉上泛起圈圈紅暈,上前攔住了鍾離謹,羞答答地說到:「你是誰?我是太師府的王寧月,我們這正在談論哪種花最高潔,我說是梅花,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這才是真正的高潔,你說呢?」
這王寧月是王太師長子王放的女兒,也是王家小一輩里唯一的女孩,年方十五,卻還尚未及笄。王放如今是太子太傅,未來天子的老師,加上太師是兩朝元老,在朝中影響深遠,王家權勢在大周無人能與其爭鋒。王寧月自小便被家裡人嬌生慣養著,在外又被眾人眾星捧月著,沒有人不順著她,養成了驕縱的脾性。今天她顯然是看上鍾離謹了。
鍾離謹仿若沒有聽到,徑直從王寧月身邊走過,頭都不回。
王寧月的笑容凝在臉上,變得僵硬。
成瑜從來了京里就跟這個趾高氣揚自命不凡的王家大小姐不對付,這會兒看到她出醜,不由哧哧笑出了聲,還一邊諷刺道:「連三皇子都不認識,真是沒見識。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怪不得三皇子不要搭理你,哈哈哈……」
成瑜這話一出口,連帶著旁邊的小姐們也都笑起來,卻又怕王寧月撒潑,憋著笑,漲紅了臉,連身子都搖搖晃晃。
王寧月哪受過這樣的待遇,惱羞成怒起來,一跺腳,追上去攔住鍾離謹,大聲道:「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到嗎?」說著還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鍾離謹看傻子一樣看了王寧月一眼,仍舊一言不發,繞過王寧月繼續往前走。
王寧月哪肯善罷甘休,再次叉腰攔住,氣鼓鼓道:「你聾子嗎?聽不到我說話!」
鍾離謹終於冷下臉色,目光涼涼地看著王寧月,冷冰冰地說到:「讓開!」
「不讓!」王寧月乍一被這麼盯著看,汗毛都豎起來了,但一想到旁邊有無數名門千金看著,怎麼也不肯讓,硬著頭皮直著嗓子吼道。
「有病。」鍾離謹連看她一眼都懶了,再次試圖繞過王寧月。
鍾離謹剛往左邁步,王寧月也往左橫走一步,鍾離謹往右,王寧月也往右,死活攔著:「我說我是王寧月,太師是我爺爺,太子太傅是我父親!」王寧月還以為是鍾離謹不知道她是誰,又重複了一遍,還自報家門。事實上,那些討好巴結她的人也都是看在她家的背景上。
周圍的人看這邊熱鬧,紛紛往這邊聚攏過來,鍾離謹一看這架勢,緊蹙眉頭,更顯得眉眼如畫,若不是目光中總有那麼點邪氣,便是謫凡的仙人也不過如此了,王寧月直接看呆了過去。
鍾離謹趁機運起輕功,腳尖在一旁的花叢上一點,身如鴻雁,一眨眼的功夫已落在百步開外的鵝卵石小路上,還不忘撣撣身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地跟身邊的少爺公子打招呼,壓根沒把王寧月當回事。
王寧月氣得直想罵人直哆嗦,可是鍾離謹到底是皇子,她王寧月身份再高也是臣子之女,君君臣臣,皇子可不是她可以隨便辱罵的,最後竟是給急哭了。
其他小姐瞧見,趕忙上前安慰,你一言我一語,又七手八腳,把王寧月鬧得腦瓜仁都疼。
成瑜難得遇到王寧月這麼吃癟,小孩子心性便起來了,在一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叫喚。
周圍跟王寧月不對付或是受過她欺負的小姐則是圍上來指指點點地嘲笑她。王寧月越聽越難受,推開身邊的一個小姐,跑了出去。
妉塵等人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妉塵笑彎了眼,連翹更是腰都直不起來,直言:「謹少爺真是太絕了。」
妉塵敲了一下連翹的腦袋,訓斥道:「什麼謹少爺,是三皇子。」
連翹吐了一下舌頭,眼珠咕嚕嚕轉了個圈,狡黠地說到:「是,小姐。看來不光是三皇子關心小姐,小姐也很關心三皇子呢。不過三皇子平時看上去溫溫和和的總是笑眯眯,看來是只對小姐笑呢。那個小姐不知道是誰家的,丟了這麼大的人,嘻嘻。」
妉塵笑容淡下來,只輕漠地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叫他一聲謹哥哥的,這聲哥哥能白叫嘛。」
連翹笑得開心,沒有發現妉塵臉色的變化,還一個勁地打趣:「我看不是,還不知道是謹哥哥還是情哥哥呢!三皇子可是一直叫小姐小娘子來著。」
妉塵一絲笑也掛不住了,她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就努力忘記前世種種,連翹的話本也只是開玩笑,卻莫名戳痛了她的心,好在自己的身子還只是個孩子,不用談婚論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柳雲雖然不明白妉塵為何突然沉默,也只當是女孩子臉皮薄生了氣,便岔開話題道:「你這丫頭,自己思春了還敢拿小姐和皇子開玩笑,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欠教訓。」
連翹一下子紅了臉,嬌嗔道:「雲姨盡會打趣我,不理你了。」
妉塵勉強扯了扯嘴角,卻是轉身想要回鳳藻宮去休息,卻看到不遠處一個與鍾離謹相似年紀,同樣英俊不凡的男孩子站在假山的陰影處,雖是一樣的錦衣華服,卻是褪了顏色添了褶子。沒等妉塵看清他的臉,便消失在重重迭迭的假山中。妉塵皺了皺眉,這又是誰,奇奇怪怪的,怎麼沒聽鍾離謹提起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