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認親2
柳雲打開漢白玉的小盒,潔白的玉盒裡,血和肉色的一小節細莖靜靜臥著,模糊糊一團,咋看之下,還有點噁心。柳雲用食指和拇指拈出,細莖周圍縈繞著一層紅色的香味,是血腥之氣,擰成三段,柳雲在每個碗裡皆放上一段,碗中原本清澈的水一下子變成淡杏色,和人的肌膚一般顏色。
慕容執站起來,走到妉塵身邊,停留了好一會。妉塵毫無反應,慕容執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桌案邊,拿起桌上的銀針,在中指上輕輕一刺,在三個碗裡都滴了一滴血。
殷紅的鮮血順著碗壁流下,慢慢在水中擴散,水的顏色卻一點都沒變,仿佛並不受這滴鮮血的影響。
老夫人緩緩起身,拿起另一根細長的銀針,在第一個碗裡滴下一滴血。碗中水面盪起輕輕的漣漪,水一下子變成了血紅色,鮮艷欲滴,宛如一碗剛接來的人血。
老夫人搖搖頭,她聽說過這個紫河藤,卻從未見過。傳說這紫河藤的種子,要每天用新生兒的臍帶血澆灌,連續七天,才能發芽。其生長過程更是需精心養護,一絲馬虎不得,且紫河藤喜歡溫暖濕潤,卻不見陽光的環境,只有南疆的一小部分地方與南疆之南的鄔澤才能種活。當然,如此難得的紫河藤不只有檢驗血脈親緣的作用,傳說里的紫河藤可以生肌活血,消疤無痕。
以前,大周的皇宮裡還珍藏著一小節紫河藤,在先帝時,先帝的寵妃兆貴妃傷了臉,宮裡最好的太醫都說要好了後會留下傷痕。兆貴妃尋死覓活,傷心的肝腸寸斷,先帝心疼兆貴妃,取出宮裡僅剩的一小節紫河藤,磨成粉末入了藥,製成祛疤的藥膏。兆貴妃只用了十天,不但疤痕全無,肌膚更是細膩如白瓷,更勝往昔。先帝愈發寵幸兆貴妃,直至駕崩。據說先帝駕崩時,兆貴妃年有四十,皮膚卻仍如同少女一般細滑白嫩,只說都是紫河藤的功效。
因著先帝兆貴妃的緣故,大周的貴婦小姐們多少都聽說過紫河藤。如今見柳雲拿出,如果是真的紫河藤,只怕是大周獨一份的了,當然,如果有杏林大家族私藏了些,那就另當別論了。
三姨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四姨娘也是眼睜睜地看著,眨都不眨,不要說她們了,就連老夫人的心也在滴血,這可是紫河藤啊,柳雲就這樣拿來證了妉塵的血脈,咳咳,鎮定,要鎮定。
柳雲瞧了一眼屋內面色精彩的幾個女人,露出些許輕蔑的笑容,拿起老夫人準備的銀針,在自己的手指上刺了一下,換一根,又在妉塵的食指上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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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落下,柳雲的血滴落的那碗水顏色慢慢變深,成了紫紅色。而妉塵的血滴下那碗,杏色的水一下子變成了鮮紅色,奪人眼球,還泛著點點漣漪。
結果顯而易見,擺在眼前,慕容執看在眼裡,似是鬆了口氣。
老夫人卻鎖緊了眉頭,只怕這件事不會善了了,都怪她,偏疼了蘇嬴母女這麼久,這回怎麼就輕信了別人的讒言。想到這裡,老夫人不由厭恨地看了三姨娘一眼。
三姨娘抖了一下,趕緊低下了頭,不敢看老夫人。隨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笑容滿面地抬起頭,先是向老夫人行了禮,再向妉塵福了福身,似乎很欣喜地說到:「恭喜老夫人,恭喜五小姐,從今往後,不必再受閒言干擾,老夫人和老爺都可以安心了。」
妉塵揚起笑臉,天真無害地回答:「三姨娘說的是呢。」
老夫人見柳雲與妉塵皆無異色,稍稍鬆了口氣,換上慈祥長輩的笑容,溫和道:「是了。這幾天五丫頭也累壞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慕容執回身,像嬴蘇還在時那樣,伸手想要抱起妉塵。
妉塵斜瞥了一眼,上前一步,避開了慕容執,轉而投進柳雲的懷裡。慕容執一時愣在那裡,尷尬不已。
柳雲清冷地笑笑,抱起妉塵,涼颼颼地說到:「大小姐屍骨未寒,就有人這般欺負五小姐,奴婢怎麼敢再與五小姐住下去?行李已經收拾好,奴婢與五小姐會連夜搬出去。」
老夫人心中暗嘆,果然啊,柳雲豈會善罷甘休,不過,她不能讓一個奴婢在將軍府這般放肆。老夫人猛地站起來,陰沉道:「柳雲,你不要太過分了。」
柳雲卻好似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一般,咯咯笑了幾聲,無比輕蔑道:「是我過分還是你們慕容府過分?」說完,轉身作勢就要走。
慕容執是這樣一個在感情上容易被左右的人,在知道大夫人的所作所為時,慕容執就感覺愧對妉塵,只是後來老夫人又向他提出心裡的懷疑,他又遲疑了,才同意驗親,只是現在的結果讓他更覺對不住嬴蘇,對不住妉塵,滿心想要彌補,怎麼會讓妉塵就這麼離開。
他攔住柳雲去路,一臉內疚,似是在懺悔:「今悅,是父親的錯。只是你娘親突然離開,父親心裡難過,才會做出糊塗的事,今悅原諒父親可好?」今悅是慕容執為表疼愛妉塵而取得小字,慕容執這麼叫妉塵,似乎含著喚起從前他這個父親在妉塵心裡的美好記憶。
古代女子,在家從父,當聽從順從父親的話,慕容執已是伏低,按理妉塵怎麼也不該再說什麼受委屈的話,而是應該乖乖回白露蒹葭。
只是這回,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妉塵,她都對慕容府的每個人都是寒了心,沒了情,又怎麼會因為慕容執一句似是而非的道歉而留下。
妉塵慢慢沒了笑容,臉色浮起嘲諷的神色:「慕容大將軍說錯了,今日只是要證明我是慕容家的子孫,沒有證明我是你的女兒。」甜甜的童音,在慕容執聽來卻如同來自冰窖,要將他凍住一般。
老夫人十分不悅,她現在很不喜歡這個看似聽話,實質上卻是個刺頭的小孫女,尤其還是個母親很有背景,不受控制的小孫女。當下冷言道:「沒有我的准許,誰也不許離開慕容府。」她似乎忘了,以前偏疼嬴蘇母女也就是因為嬴蘇非凡的來歷。
妉塵似乎受了柳雲的影響,也是咯咯笑起來,奶聲奶氣道:「祖母以為你不許,我們就不能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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