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百般狡辯
黃穩婆像是早料到大夫人會這麼說,立刻道:「黃婆子我本來是要回冀州老家了,帶著金錠不方便,就把黃金換成了銀票,不過留下了一錠,本來想打一套頭面的,可惜還沒來得及,老夫人請看。」說著,拿出一迭銀票和一錠金子,滿臉肉痛,卻還是遞給了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然後瑟瑟地看了柳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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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冷哼一聲,道:「大膽賊婆子,你何以說這銀票金錠就是我給你的?以為這樣就能冤枉的了我嗎?」
黃穩婆啞然,金錠是官府統一製造的,連分量都一樣,怎麼能認出是誰給的。
妉塵冷眼看著,沒有任何出言的打算,心裡卻還是有些擔心,倒不是她信不過柳雲辦事的能力,只是她沒料到大夫人會無恥到這種地步,竟咬死了不肯認,只是這樣一來,她們無法證明是大夫人買通黃穩婆冤枉的妉塵,還能怎麼辦呢?
老夫人一時不知做何反應,看向柳雲,柳雲依舊保持清冷的笑:「既然如此,我們來說說這位吧。」
另一個婆子聽到柳雲點她,哆哆嗦嗦上前,弓著腰,像是要把頭低到地里去,只是迫於壓力,說道:「我家那口子是採藥的,今年春天的時候,一個蒙著面紗的姑娘來找到我,說要收購毒草,恰巧那時魚蟻草還有些沒賣出去,我就賣給了那個姑娘。後來,又來了一個姑娘,要買毒草。那時恰好毒草都賣完了,我家那口子就問她砒霜可不可以,那姑娘買了一兩砒霜。官府有規定,不能隨意買賣草藥,這些我們都是入了帳的。」
柳雲從懷裡拿出一本帳簿,沉香接過,雙手奉給老夫人。
柳雲繼續道:「這屋子裡,可有你認識的人?」
婆子小心翼翼抬起頭,挨個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在大夫人身邊的丫鬟身上,盯著看了好一會,才猶猶豫豫道:「這位姑娘看著有些眼熟。」
大夫人呵斥道:「認識就是認識,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什麼叫有些眼熟。」大夫人一直是慕容府的主母,威嚴自在,更何況是疾言厲色下,氣勢更甚。
那婆子嚇了一跳,連忙把頭低下,連聲道:「那或許不是,不是吧,只是有點像。」
大夫人此時稍微鎮定了些,鬆開了靠在丫鬟身上的手,厲聲道:「柳姑娘,你究竟想說什麼,這是大將軍府,你以為是你可以亂來的地方嗎?」
柳雲挑了挑眉,似詫異於大夫人倒打一耙的本事,似笑非笑道:「慕容夫人何必著急,事情要慢慢說才能說的清楚明白,有理有據。何況老夫人不是還沒說什麼嘛。」
言下之意,是大夫人不尊重長輩了。大夫人本來還要再說,看老夫人臉色不佳,硬生生忍了回去,只能任由柳雲繼續,孝順,是這個時代的大周所提倡要求的品德,不論男女,屋裡這麼多的人,大夫人無論如何也不能不敢頂撞老夫人。
見大夫人生生咽下一口氣,柳雲才淺笑著繼續道:「慕容夫人,我這兒還有一個人人,相比你一定認識。進來吧。」
門外,一個做婦人打扮,組布麻衣的女子撩開門帘,小步進來,正是應當遠在千里之外的邊疆軍營充作軍妓的綠意。綠意彎腰屈膝,一一向屋內的人行了禮,卻站在柳雲身邊,俯首帖耳,連看都不看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卻像見了鬼一樣看著綠意,滿臉不可思議的樣子,連身子都不自覺顫抖了幾下,她派去了結綠意的人,明明回來向她稟報,說綠意已經死在去邊疆的途中,綠意怎麼可能還活著,難不成是殺手騙財?應當不會,她買通的殺手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連決門,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可是她再怎麼看,這個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都是綠意,不會有錯!
「你怎麼還活著?」大夫人心裡想著,竟是不自覺地脫口而出。而當她醒悟過來,已為時晚矣。
柳雲故作疑惑道:「哦?綠意不是慕容夫人的貼身婢女嗎?難道夫人希望她死了?「
大夫人窘迫不已,結結巴巴解釋道:「我,我的意思,是,綠意,綠意她不是應該發配到邊疆了嗎?」
柳雲又故作驚訝:「各種緣故,夫人不知道?」
大夫人眼底都是心虛,嘴上仍舊逞強:「柳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冤枉我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知道?」
「既然如此,綠意,那你就由你告訴夫人吧。」
綠意向前一步,站在屋中央,聲音沙啞艱澀,像是聲帶受過傷:「奴婢奉大夫人的命令,買通西街幾個地痞流氓,夜裡到淨月觀,五小姐住的小院,妄圖放火燒死五小姐,好在五小姐吉人天相,平安無事。」
說著,背過身,指著剛才說話的那婆子,繼續道:「這個楊婆子,我也認得,當初的魚蟻草,就是奴婢向她買的。」
在綠意剛進來時,楊婆子就一眼認出,礙於這是大戶人家,一時又插不上嘴,才沒說,現在綠意說出,楊婆子立馬趁上去,接口道:「是是是,就是她,跟我買的魚蟻草。」
大夫人一揮衣袖,咬緊牙關:「住口,綠意,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夥同外人冤枉於我?」說完,大夫人身子抖的更是厲害,像是被氣的,眼眶泛紅,似是受了極大的冤屈,一個平日裡端莊賢惠,雍容大度的夫人,此時做出這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柔弱的模樣,給人十分怪異的感覺,妉塵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綠意猛地抬起頭,惡狠狠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從未見過綠意對她露出這樣的充滿恨意的眼神,她平時是怎麼樣一個陰狠毒辣的人,此時卻驚得退了一步。
綠意盯著大夫人,啞聲道:「大夫人,我為你做了這麼多,雙手染滿了血,你居然買兇殺我,難道不就是怕我把你一切都說出來嗎?」
眾人正感慨於這主僕兩人的反目成仇,綠蔭突然跪在老夫人面前,磕頭道:「大夫人讓奴婢做過的事情不止這些,還有,當年二姨娘、四姨娘滑胎,都不是偶然。二姨娘去淨月觀祈福,大夫人讓奴婢在馬車上做了手腳,半路馬車韁繩才會斷,二姨娘才流產的。四姨娘小心謹慎,奴婢一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大夫人就在二小姐身上的香囊里放了麝香,又故意帶著二小姐經常去看望三姨娘,時間一久,四姨娘自然就流產了。可憐那是個成型了的男嬰,如果出生,那就是三少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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