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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精衛展翅

  雖然說出那句『我都行』的時候,余樺就已經做好了『擋箭牌』的覺悟——這年頭孤男寡女晚上單獨行動,還是很容易惹來流言蜚語的。

  但回程的路上,他還是哪哪兒都覺得彆扭,車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古怪氛圍,讓他感覺自己應該在車底,而不是在車裡。

  余樺倒不是對這種事情有什麼意見,畢竟大家都是半斤八兩,他也不好一百步笑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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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電燈泡做的實在撓心撓肺。

  所以等到了那簡陋的出租屋門前,余樺都沒等車子停穩,就迫不及待的逃之夭夭了。

  張延隔著窗戶,簡單確認了一下門牌號,準備等回頭把片酬給余樺寄過來——現在的文化人大多還有些矯情,當面談錢容易放不開。

  接下來的路上,車內越發顯得沉默,倒不是尷尬,而是誰也不想打破這默契的氣氛。

  直到車子停到了體校游泳館,張延這才開口道:「我剛開始學攝影,可能拍的不是很好。」

  陶葒搖了搖頭,主動推開副駕駛下了車,直接奔著游泳館的東北角去了。

  張延也連忙帶上相機,下車跟了過去。

  陶葒從附近的花壇里找出備用鑰匙,很快就打開了游泳館的側門。

  雖然恆溫系統已經關閉了,但推門進去的時候,依舊有股子濃濃的暖意未曾消退。

  陶葒打開了跳台附近的輔助燈,柔和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給近處的泳池鍍上了一層暖色。

  陶葒走到跳台旁邊蹲下,伸手試了試泳池裡的溫度,回頭對張延道:「以前我們剛進花泳隊的時候,這個游泳館還不存在,那時候我們只能在冷水裡拼命練習,直到精疲力盡或者堅持不住為止。」

  說著,她又揚了揚水,道:「表現好的孩子會獲得一顆糖果,或是那種國產的巧克力,雖然只是一點點聊勝於無的鼓勵,但那時我們真的是拼盡全力在練習,不像現在……」

  說著,她微垂眼帘,像是在悼念曾經的日子。

  張延也蹲到了她身邊,問:「現在花泳隊的氣氛不一樣了?」

  陶葒搖頭道:「自從《天津衛》熱播之後,大家的心思就很浮躁,幾個參演的人也或多或少受了排擠,尤其是我……」

  說著,她轉頭對張延甜甜笑道:「不過我一點都不後悔,因為我真的喜歡表演,也真的很喜歡張老師!」

  沒等張延說些什麼,她站起身來道:「好了,再不趕緊下水就更冷了——張老師,你能去把大燈打開嗎?」

  「大燈?」


  張延遲疑道:「這會不會把巡夜的給引來?」

  「開一小會兒應該問題不大。」

  陶葒捋著耳畔的髮絲道:「我想讓張老師你看的更清楚一些——你還沒有站在水池邊看過我們花泳隊的表演吧?」

  那倒確實,當初來挑演員的時候,大家都不好意思靠的太近。

  張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把大燈打開了,結果轉過身再看向跳台旁,就見陶葒已是赤條條往來無牽掛。

  這姑娘脫衣服的速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快。

  「這……」

  張延托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向陶葒展示了一下,遲疑道:「這樣合適嗎?」

  「我沒有更衣室的鑰匙。」

  陶葒說著,抬腿邁上了半米多高的跳台,衝著張延大方的展示著矯健的身姿道:「我相信張老師你肯定不會讓別人看到這些照片的——而且我剛才也說了,想讓你看的更清楚些。」

  她的嗓音里透出對張延毫無保留的信任。

  說著,便轉過身面朝游泳池,緩緩舉起了雙臂,將那常年在水裡鍛鍊出來的軀體,分毫畢現的展示給了張延。

  雖然看不到她正面的表情,但張延依舊從她那堅定不移的動作里,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殉道者』的情緒。

  張延下意識拿起相機拍了一張背影照,如果需要給這張照片命名的話,張延大概率會叫它『精衛展翅』。

  明知道不會有任何收穫,卻依舊義無反顧沖向大海……

  …………

  轉過天上午。

  陳虹正翻看《三國演繹》劇組剛剛送來的劇本,就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起身過去把房門拉開一條縫,還不等看清外面是誰,就聽到個響亮的噴嚏。

  「親愛的?」

  陳虹驚訝的拉開房門,看著外面萎靡不振的張延問:「你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估計是看你一個人感冒有些孤單,所以就……阿嚏!」

  張延說著又打起了噴嚏,感覺鼻涕都要噴出來了,忙鑽進屋裡扯了些衛生紙,狠狠地揩了一把後,又問:「你那退燒藥吃完了沒?」

  「沒有,還剩下一半呢。」

  「那正好不用浪費了。」

  張延說著,邊翻找感冒藥,邊問:「我比你重不少,是不是得加大……阿嚏,加大劑量?」

  「要不我去問一下醫生?」

  陳虹說著,就走過去想要幫他把感冒藥找出來,結果剛走到張延背後,忽然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樣,目光死死盯著張延的後脖頸。


  那裡正印著兩個相當明顯的吻痕。

  這該死的小浪蹄子,竟然又在挑釁自己——如果不是刻意挑釁,吻痕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陳虹看的心頭火起,本來她是想著反正拘束不住張延,乾脆對他在外面偷吃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陶葒這麼三番兩次的挑釁,若是不給她點苦頭嘗嘗,那小浪蹄子豈不是越發蹬鼻子上臉了?!

  這時張延聽她突然沒了動靜,納悶的回頭詢問:「怎麼了?」

  陳虹連忙收起心思道:「沒怎麼,我去附近診所問問吧——你先躺下歇一會兒,等我回來再吃藥。」

  「噢~」

  目送陳虹匆匆出了門,張延雖然不知道腦後有痕跡,卻也猜到她大概率是察覺到了什麼。

  或者說,她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張延咂咂嘴,這次卻罕見的沒有感到後悔,主要昨天陶葒給他留下了太過深刻且震撼的印象,若是錯過了那一幕才真要後悔。

  見桌上放著劇本,他隨便翻翻,貂蟬的劇情就是按照原著來的,只是細化補充了一些場面。

  其中就有貂蟬色誘呂布的戲碼。

  不過上面特別標註了,最多只會露出肩膀,再想想王福林老師拍的《紅樓夢》,張延也就放心了。

  他脫掉上衣,坐到床上正準備脫褲子,忽然發現小腹上紅彤彤的,摸上去還有些微微的刺痛。

  估計是毛細血管破裂了。

  也不知是昨天關掉大燈,跳進水裡的姿勢不對,還是後續用腹肌反覆拍打水面所致。

  張延不由暗暗慶幸自己感冒了,否則晚上發汗的時候肯定會露出馬腳——雖然彼此心知肚明,但把證據帶回家裡,就顯得有些不講究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張延連忙鑽進了被窩裡。

  等陳虹提著豆漿推門進來,他搶著開口問:「你什麼時候入組啊,到時候我送你過去。」

  董卓專權的戲是在河北涿州影視城拍攝的,離京城不是很遠。

  「大概三天後吧。」

  陳虹道:「王福林導演希望我早點入組,也好跟其它演員磨合一下——其實我的戲份不多,估計到年底之前就能拍完。」

  張延想起露肩膀的設定,皺眉道:「那你記得帶些感冒藥過去,別到時候再因為戲服太單薄著了涼。」

  說著,他忽然發現陳虹從塑膠袋裡拿出一板藥片,然後用指甲挨個刮掉了上面的糖皮。

  「你這是幹嘛?」


  「沒什麼。」

  陳虹轉頭燦爛的一笑:「良藥苦口利於病嘛——反正這也不是給你吃的,是給我們女人吃的。」

  「喔~」

  張延腦袋昏昏沉沉的也沒多想,喝完豆漿之後,按照醫囑增加劑量吃了藥,還吃了一粒安定,所以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等他睡熟之後,陳虹便用絲巾遮住半張臉,悄悄下了樓,坐上了開往木樨園體校的公交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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