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陳家覆滅
「陳家那些人基本上都成了官奴或者官婢,我會儘快將他們搜羅出來一一除掉。」回去的途中,納蘭珉皓對懷裡的千帆說道:「一共一百零七口,一個都不會少的。」
千帆點點頭沒有說話,心中默念道:「前世陳家將前來救她的岳家軍將士一百零七人丟入萬蛇坑,今世她滅陳家一百零七口也算報了前世之仇。」
抬眸看向遠方,千帆微微握拳,心中冷然,洛朗逸,我布置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一一剷除你的羽翼,如今剩下你孤家寡人,你要好好洗淨脖子等著我去收你的項上人頭啊……
千帆累了一日,面上雖然不顯,但心中大悲大喜其實早已疲累不堪,等到納蘭珉皓將她送回岳府的時候,千帆已經睡著了。
納蘭珉皓輕輕地將千帆放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水,低聲道:「放心吧,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突然,納蘭珉皓眉頭一皺倏然出手,待看清楚那人連忙收勢,低聲開口:「岳將軍!」
「你跟我出來。」岳崇南看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擔心會吵醒千帆,心中的怒氣稍減,也低聲回道。
二人緩步走到岳崇南的書房,卻許久都沒有開口,直到蠟燭劈啪作響,似乎才驚醒了沉思的二人。
岳崇南看著納蘭珉皓問道:「納蘭世子,你若是並非真心對待帆兒,我希望你能離帆兒遠一點。」
「岳將軍,我是真心的。」納蘭珉皓認真地說道:「我希望可以保護帆兒,是我帶她出去的,還請您不要怪帆兒。」
「納蘭世子帶帆兒是去追陳英麼?」岳崇南看到納蘭珉皓閉口不言,不禁笑道:「你們不說我也看得清楚,帆兒自從邊關回來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以前的她雖然總是闖禍,但是很開心,好像從來不知道憂愁為何物。」
納蘭珉皓靜靜的聽著,他也沒有料到岳崇南會在陳家這件事察覺到千帆的不妥,但是知女莫若父,想來他也是能夠理解千帆的吧?
「可是這一切在那次落水之後悄然改變了,」岳崇南面上顯出絲絲傷感,嘆口氣道:「自那次她被人推下水後,雖然總是笑盈盈的模樣,但是我又何嘗看不出她的笑意從未到達眼底?後來我才知道她在府里過的是什麼樣子的生活。」
岳崇南有些後悔地開口:「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忍讓,大哥便會明白我的意思,後來才知道受傷的不是我們,而是帆兒,如果我早知如此,我寧願違背母親的意思,也會搬出來。」
「岳將軍,我認為帆兒從未因此怪罪過您。」納蘭珉皓溫和地說道:「她雖然表面上很開朗,但一直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她最在意的就是岳將軍和伯母。」
「帆兒是個好孩子,世子若是不能傾心以待,傷了帆兒的心,即便是殺入外蜀,我也會給帆兒討個公道。」岳崇南看著納蘭珉皓說道:「世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岳將軍,您盡可放心。」納蘭珉皓將手放在心口上說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她長大,那些世人看到的不過是假象而已。」
「好。」岳崇南點點頭問道:「帆兒若是不能接受你納妾,你該如何是好?」他怎麼會不曉得自家女兒的心思?只不過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女兒的關切之意而已。
「納蘭一生只會有一個妻子。」納蘭珉皓笑道:「岳父大人盡可放心,若是我敢納妾,帆兒第一次會閹了我。」
「好好好……」岳崇南似乎也放下心來,面色柔和了很多,看著他問道:「我今日本是想去跟帆兒談一談,沒想到她竟然不在房中,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是差點要砍了你。」
「岳父大人,您幸虧沒動手。」納蘭珉皓見岳崇南放下心,自然也不再那麼拘束,笑著回道。
「陳英怎麼樣了?」岳崇南看著納蘭珉皓,嘆口氣道:「七皇子來過府上幾次,當時我就有所察覺,沒想到帆兒竟然跟七皇子聯手對付陳家。」
「岳父大人能看出來自然是因為千帆沒有防備您,其他的岳父大人盡可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納蘭珉皓知道岳崇南在擔心什麼,連忙應道:「陳英死了。」
「陳英當年入朝為官時我還在邊關做個小兵,如今竟然落得這般下場,也真是讓人唏噓。」岳崇南嘆口氣說道:「成王敗寇,他也沒什麼可遺憾的。」
「岳父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納蘭珉皓一口一個岳父大人叫的親切,好像生怕岳崇南不答應似的。
「以後不要隨意來找帆兒。」岳崇南看了納蘭珉皓一眼說道:「看來以後岳家的護衛要換換了。」
「是,謹遵岳父大人教誨。」納蘭珉皓苦笑著回道。
陳英消失的消息直到三日後才傳到金鑾殿上,皇上自然不知道其實陳英早就被化成一灘水,只以為陳英竟然私自潛逃,顯然沒有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因此大怒不已,將陳家當初充為奴婢的人再度抓起來全部抄斬,陳家上下除陳妃娘娘之外一百零七口無一倖免。
昔日風光的丞相府就這樣退出了湟源國的歷史,陳妃娘娘也失去了往日的寵愛,跟被打入冷宮幾乎沒有區別。
這一日,千帆正坐在房裡看書,翠柳走進來稟告道:「姑娘,七皇子到了。」
「我覺得以後你還是儘量少出現在岳府,畢竟你的身份擺在那裡,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你我都會很麻煩。」見到洛朗空之後,千帆皺著眉頭說道。
「子升已經去了邊關,他讓我告訴你他會記住你的恩情,待他回來自會報答。」洛朗空笑道:「忙活了那麼久,救出了一個忠於你的人,還真是不划算。」
「如今陳家覆滅,雲家本就是七皇子的人,陸家也向七皇子投誠,衛國公府雖然中立,但是大哥和琳曦與我交好,你就不必再打他們的主意了。」千帆和洛朗空穿過走廊,邊走邊說道:「五大世家只剩下一個英武侯府,你打算怎麼辦?」
「英武侯府是太子的人,暫時動不得,不如選個姑娘聯姻如何?」洛朗空拿著摺扇若有所思地問道。
「現在聯姻不是個好時機,」千帆不贊同地搖搖頭,看向洛朗空說道:「雖然陸家和衛國公府並未明面上站在你這邊,但是皇上可不傻,你做的所有事他未必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身邊有父皇的人?」洛朗空腳步一頓,皺起眉頭問道:「你怎麼知道?」
「你們每個人身邊都有皇上安插的人,用的好就是助力,用的不好那就是利刃,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千帆抬眸看向他說道:「我說過我會盡全力輔佐你,但是不要問那麼多問題,你又不是幼童,哪裡來那麼多問題要問?」
「那你知道是誰?」洛朗空不禁苦笑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如果被父皇知道陳家的事是我設計了,怕是要對付我這個威脅太子的人。」
「那倒未必,陳家毀了皇室的顏面,又害的二皇子成為庶民,皇上早就想找理由收拾陳家了,那麼這把刀是誰送來的又有什麼關係?」千帆笑著說道:「所以皇上會很滿意你之前的做法。」
他們要動陳家,借的就是之前一步一步讓陳家惹怒皇上,洛朗剛玩弄戲子那麼多年皇上能不知道嗎?不管怎麼說那到底是他的兒子,所以他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家別管是無辜還是故意,都讓皇上不得不處置自己的兒子,試問天下間有幾個人敢逼迫皇上做事?失去聖心的陳家遲早都會被皇上找藉口除掉,只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是啊,父皇深不可測,這一切好像都是陳家自作孽,又不是我讓你打碎的先皇聖物,想來即便沒有怠慢聖旨那些罪名,陳家也會被處置。」洛朗空搖搖頭說道:「世間最難揣測的就是聖意,你也能推測至此,看來你也不容小覷啊。」
「七皇子,你現在的意思是要殺了我以除後患嗎?」千帆笑著看向洛朗空。
微風拂過,吹起千帆散落的髮絲,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她的身上,襯得千帆整個人都神聖而又美好。
洛朗空看著那少女眉眼溫柔,心中驀然一動,伸出手想要將她凌亂的髮絲拂開,卻見千帆猛然一退,防備的目光讓他無奈地放下手,輕聲說道:「若我許你正妃之位,你可願意留在我身邊?」
「七皇子,江山重要還是這些風花雪月的無聊之事重要?」千帆眸光凜冽,定定地看向洛朗空。
洛朗空猛然一震,他與千帆合作了這麼久,她看著自己的目光或溫和或鼓勵或讚賞,卻從未這般陌生過,也許自己是碰到了她的底線,以至於讓她竟然這般厭惡地看著自己?
「千帆說的對,是我唐突了。」洛朗空苦笑道:「你我好歹合作這麼久,你對我第一次露出這種防備的眼神,還真是讓人心酸。」
「只要七皇子記得自己要做的事,我自然不會讓殿下心酸。」千帆斂去所有的防備,淡淡地福了福身子說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殿下還是請回吧。」
隨後又轉過頭看著翠煙道:「翠煙,替我送送七皇子。」說罷自己直接轉身離開,根本不理會身後七皇子的心情。
看著那個少女緩緩離開,洛朗空低聲道:「江山難得,知心美人亦難得,獨擁江山難得美人,是不是有些可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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