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香袋一線
一股像是花香,又像是草木的味道,從蘇景夜一進門來就一直縈繞在他的鼻尖,聞起來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請越往裡走,味道愈發濃烈。
「這是什麼味道,聞著好香啊,感覺還挺舒服的。」看來此事並不是蘇景夜的錯覺,他後面的幾個人也都聞的出來。
「味道倒是奇特,就是說不出來具體是個什麼東西,只是感覺好像有一些熟悉。」趙銘的話蘇景夜還覺得是情理之中,但石正直的這番話卻不得不叫他正視起來。
「怎麼?難道你也在什麼地方聞到過這種類似的香味嗎?還是石夫人在家擺弄香料的時候用過這麼一味。」蘇景夜深吸了一口氣,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往裡走。
「王爺這可就是高估她了,她向來只喜愛擺弄刀槍劍戟,對這些文鄒鄒東西從來都不感興趣,」蘇景夜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卻叫石正直一提起自家夫人就停不住話匣子。
「要不是被王妃給領著呆了幾天,薰陶了些許文雅氣息,我只要一回家,她便會揪著我比試,何至於像現在這樣還有閒心下廚做菜,雖然東西確實很不怎麼樣。」
這本是蘇景夜和石正直兩家的私房話,趙銘在一旁就顯得格外多餘。但他卻也沒有空著,特地把石正直的最後一句話悄悄記了下來。
倘若石正直下次再敢與自己嗆聲,便把此話丟出來當作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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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石正直話里對於江琉玉的誇讚,蘇景夜都替她覺得很不好意思,咧著嘴嘴角伸出右手抓了抓後腦,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尷尬。
「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我正是覺得這個味道熟悉的就像是身邊經常聞到的一樣。」
這個房間和之前那一間相比,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若是真要論起來,便是床的邊角格外乾淨。蘇景夜聞著味道一直找到了床的背面,低頭一看,只見一隻繡著花紋的香囊靜靜的躺在那裡。
「這是何物?」石正直好奇地湊上前來問候,趙銘走在旁邊,很有些破壞氣氛的插嘴道:「熱光看也看得出來呀,一定是女人家收著的香料。」
聞言,石正直只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嘴巴緊閉,懶得跟他開口。
「趙大人這話,恐怕就猜錯了。」蘇景夜伸手把袋子打開,從裡頭掏出了一個裝飾格外精緻的小瓷罐子。打開一瞧,裡面還有著滿滿的白色膏體。
也虧的蘇景夜下意識的把罐子打開,裡頭原本的氣味撲面而來,叫他瞬間想起早上在醉生樓里檢查翻找線索時,在死者躺著的那個房間裡也聞到了類似的味道。
為著房間裡的氣味濃烈,又穿插了醉生樓里姑娘們所用的脂粉香,他當時只覺得有些熟悉感,並沒有怎麼在意,這下二者相對,便直接讓蘇景夜確定了目標。
「這是給那些姑娘們用來保養擦臉的東西,感覺和本王的王妃所做的東西差不了許多。」蘇景夜用指尖沾染了一點,便把罐子給趙銘遞過去。
這是別人店裡特意賣出來賺錢的,自然是經過好一番細心的改良配方,怎麼是別人想做就能做的出來。
趙銘沒反應過來蘇景夜的王妃是做什麼的,還以為他這句話是吹牛。陪笑著附和了兩句以後,趙銘把小罐子湊近鼻尖,濃烈的氣味頓時刺激的他打了個噴嚏。
「好香!」趙銘咂著嘴讚嘆一句,就連雙眼也因為他這個噴嚏打出來而變得明亮許多,「這唱戲的姑娘竟然用的起這麼好的東西,可見這戲班子很不簡單呀。」
「若是我夫人的店鋪,只要用上小几兩的銀子,便能買到品質差不多的東西,哪裡用得著趙大人這般感慨。」蘇景夜見縫插針,不遺餘力地再次誇獎了江琉玉一通,眼神指示石正直也去試試。
石正直搖了搖頭,表示不用,他現在站的位置也不遠,已然確定了這個味道十分熟悉,也用不著再額外試探。
「這個東西~」老闆娘在門外,聽房間裡的幾個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一陣,依舊沒有出來,才探著腦袋從門口張望進來。
一瞧見蘇景夜手中那個繡著蘭花的香袋,她就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過後才反應過來,趕忙捂著自己的嘴巴。
「掌柜夫人可有什麼見解?」說起來老闆娘也是個愛美的女人,她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蘇景夜問了一句,便打開袋子,從趙銘手中把那個小罐子接回來重新塞進去。
老闆娘依靠在門邊手上,揪著手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說不上什麼見解,只是覺得這股味道格外好聞,而在看到這個香袋時才陡然想起來。」
「這樣的包裝在京城裡很是少見,好像是這幾天才剛出來的。奴家一直十分好奇,但以為此物貴著,便想著多攢些錢之後再去買,不想這位姑娘竟然有一樣的東西。」
「那你應該知道這個東西在什麼地方才有賣的吧。」
現在客棧里的戲班子人去樓空,手上便只有香囊這一個線索了。石正直趕忙追問,同時也想著打聽到店鋪在何處,可以給向繁花也帶一樣回去。
「真是對不住,這東西只是這幾天奴家才剛看到,實在不知道是哪裡,想來城裡也沒多少人知道。」老闆娘抿著嘴巴,面上有些不太自在,似乎是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難為情。
房間裡的幾人收回視線,各自臉上不免都有些失望。老闆娘見狀心有不忍,忽然想起了什麼,趕著又添了一句。
「對了,記得玄武街靠北的甜水巷裡住著一位香阿婆,只要給她聞一味香料,她閉眼都能說的十分準確。」
「除此之外,這位阿婆向來也最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香料,估計這東西她也能認得出來,大人們何不找她問問看。」
幾人聽得面面相覷,蘇景夜一手把東西收起來,一面不敢相信地多問下。「認的香味,卻也能清楚它們是出自哪家店鋪嗎?」
「王爺這話可是說笑了,既是從外頭收來的香料,自然才知道香味如何,又怎麼會不曉得店鋪呢。」老闆娘給他這一問給逗地連忙捂著嘴笑。
蘇景夜面上一郝,清咳了聲,「果然如此,那就多謝老闆娘的提醒了,也請老闆娘多留心著,若是戲班子裡來人過來取東西,可一定要趕緊派人過來通知趙大人。」
趙銘還在神遊天外去,忽然被蘇景夜叫到,嚇得他身上頓時就是一抖,發現沒什麼事後,才拍著胸口放下心。
「怎的,趙大人還有別的意見嗎?」石正直咧著嘴角笑了兩下,蘇景夜聞聲轉過頭來,趙銘趕忙擺手,又白了石正直一下。
「下官就是想說,那王爺我們現在就啟程去甜水巷找人了?」
「不然還能如何,總不能叫案子陷入瓶頸之中。」蘇景夜嘆了一句,向老闆娘一點頭,剩餘兩人瞭然,紛紛跟在他們的身後出去。
那幾個衙役也很有禮貌,趕著把房門關上後,從院子旁邊的側門出去跑到外頭的馬車邊上靜候。
「今日多有打擾,也多謝老闆娘的配合。」
此時,在院子裡操持的掌柜終於得空出來,看到櫃檯前站了這麼多人,和老闆娘動作一樣,很是侷促地抓著身上的圍裙把手擦乾淨,畏畏縮縮地和自家夫人並排站著。
蘇景夜道謝過後,也和掌柜的點頭致意後,才同身後的兩人一同出去。
「可是就算知道店鋪,也未必能得出什麼結果來吧。」趙銘這會倒是沉得住氣,一直忍到上了馬車才開口。「這都是好幾天前的事了,香料鋪子裡的人也未必能指認地出當時過來買東西的人是誰,」
「說出來的也是個朦朧樣子,再加上衙門裡也沒有什麼好的畫師,依樣子畫出來的圖,恐怕就是本人站在面前也未必認得出,那不是白費功夫。」
蘇景夜和石正直互看了一眼,不由得笑道:「趙大人現在是厲害了,都會舉一反三了,可你這麼說,就不怕影響了士氣嗎?」
「更何況,你說沒有好畫師,那朝廷每年撥下來那麼多銀子,難道還不夠你找幾個厲害些的人物像畫師嗎?總不會被趙大人私下存著吧。」
趙銘給石正直說的後背一陣發涼,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石大人這話可不敢亂說,當著王爺的面,說話可不能口無遮攔。」
「下官又不是在什麼富得流油的官職,就這點銀子怎麼還敢吞下,夠的上就行了,也不敢報告上去多要,畢竟這些事情上面有的是人在,下官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對付上了。」
蘇景夜聽著他這番話,簡直不敢從哪裡開始說起,只得半氣半笑地嘆聲,「趙大人總是怕許多有的沒得,方才還說要小心謹慎著,這會說話怎麼就這麼直白了。」
「說什麼不敢向上多言,你在本王面前已經說的夠多了,可不是與你自己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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