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恩將仇報
清晨的陽光從枝頭灑下來,打在樹上樹下兩個人的身上。樹上長相嬌俏的女子與樹下謙謙君子,四目相對,時光定格在這一刻,仿佛一幅美好的畫卷。
跨坐在大松樹樹枝上的元姜兒被華處世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絲帶還沒來得及掛上去,結果就被他發現了。
考慮到自己和西平王的關係特殊,以及多個人心中各懷鬼胎,元姜兒不想這件事被華處世懷疑,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的把紅色的絲帶拴在頭上,隨後就要撐著樹幹跳下來。
但是元姜兒為了不叫城中的西平王手下的人發現她的行蹤,特意換了一身京城女子的打扮。
而她穿慣了清爽簡便的服飾,不習慣這麼繁雜的裙擺,一不小心被裙擺纏住,又掛在了樹枝上,重心不穩,竟然就這麼直直地往地上摔了下來。
樹下的華處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竟把人嚇成這副樣子,心下無奈之際,伸手便接住了落地的元姜兒。少年完美的容顏,在這陽光的襯托之下,變得格外驚為天人。
「你可還好?有什麼地方受傷了嗎?」元姜兒愣愣的躺在他的懷中,仿佛是看著這張臉看呆過去。乍一聽到華處世的詢問,元姜兒頓時覺得惱羞成怒。
向來只有自己迷惑他人的,還頭一次這麼丟人。元姜兒心頭火起,推開他的胸膛,自己跳了下來。華處世懷裡一空,頓時就察覺到兩隻手不聽使喚。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能隨便觸碰本姑娘的嗎,本姑娘就小懲大誡一番,叫你好好的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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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姜兒兩手插在腰上,一隻腳踩著石頭,揚著下巴,一副高傲的姿態,但耳朵上隱隱的紅暈卻叫她這副樣子瞧著十分的色厲內荏。
華處世倒是沒有注意到她這一絲不自在,只是靜靜的盯著自己漸漸發紫發脹的雙手。原本剛才見元姜兒穿著京城女子的服飾,再加上她本來就生的好,通身的氣質倒挺近一位溫婉的淑女。
想著或許她也有回歸正途的可能,才叫華處世心神一動,主動把人接住,結果還是失策了。
「剛才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沒有我只怕姑娘就要受重傷了。」華處世彎了彎指節關節,察覺到還有些知覺。
元姜兒眯眼盯著他的這雙手,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無比奸邪,「那又如何?你可曾聽說過有什麼被救回來的狼,是能馴服的嗎?」
「本姑娘此舉也只是為了教育你,不要隨便大發善心,最後可能反而將自己搭了進去。」元姜兒哼笑一聲,十分瀟灑地甩了下肩上微卷的長髮。
「不過你此生是沒有機會了,就只等下輩子學聰明點吧。」
「若真是如此,那在下還真的是高估了姑娘。」華處世微微彎起唇角,眼中也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光,轉頭看向元姜兒,語氣風格驟變,與先前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西平藩地有一處淺月深潭,藏匿在整個藩地最深的山林之間。此處據說蛇蟲鼠蟻無數,正常人進去後,絕活不過半月,但此地卻始終長存著一個神秘的種族。」
深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早晨的微風,一字不落的落入元姜兒的耳中,她心裡微微一顫。
能聽說過這些事的朝廷中人少之又少,可華處世卻偏偏憑兩面之緣,認出了自己的身份,看來此人也比想像中的更為神秘。
不過知道又有什麼用,很快這個事也會埋藏於地下了。元姜兒現在心中暗自慶幸的時候,卻見華處世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姑娘心中的判斷,未免太武斷了吧。」華處世輕笑出聲,「只是可惜,淺月巫蠱術,不過如此。」
元姜兒一愣,就見華處世趁著手臂還能動的時候,從懷裡掏出了一副針灸用針。又把掛在竹簍邊上的酒壺取下,一個風度翩翩的君子,居然絲毫不顧及地方髒亂,席地而坐。
把這一副針在酒壺裡蘸了一下,華處世捲起衣袖,便照手臂上的穴位落下了幾刺。幾蒸過後手上的狀況似乎並沒有減弱,只是不再顫抖。
感覺到兩隻手上漸漸發熱,華處世便取出另外去出兩根針,在十指上各扎了一針。不一會便有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不斷流出,滴落在地上的鮮血,讓那些嫩的小草瞬間枯黃。
等到手上的血停止流動了之後,華處世把所有的針全部去下,又在酒壺裡消過毒再放原位。也只有在這時,華處世才能得空把竹簍放下。
站起身隨意的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屑,華處世又從懷中的小藥瓶中取了一顆藥丸服下,然後就這麼毫髮無損的站在元姜兒的面前。
元姜兒雖然也聽說過針灸之法,但是沒想到作用這麼大,讓她十分的難以置信。「怎麼可能這麼簡單?你是不是早就有了我這毒的解藥,可是我們那裡有逃出來的姑娘給你的?」
「叫姑娘失望了,確實沒有。」華處世徑直走到了元姜兒的面前,憑藉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元姜兒微微抬起頭,眼中不由自主的的慌亂,在他的眼中一覽無遺。
「你,你要幹什麼?」元姜兒很想讓自己不要漏怯,但頭一回看到他如此嚴肅的臉,實在是忍不住。
「在下只想奉勸姑娘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請姑娘好自珍重。」華處世說罷,便收回了目光,把竹簍重新背上下了山坡。
就這麼毫無波瀾地離開了,元姜兒怔怔的揪著自己的袖子。方才看華處世靠近之時,心中竟然有隱隱的期待,而現在卻又轉化為了怨憤。
元姜兒幾乎要咬碎銀牙,在原地跺了下腳,便轉身追上了華處世的背影。
由於再過幾天就是皇宮冊封的大日子,蘇景夜現在攬著司禮監的工作,十分的盡職守則。昨天才過來拜訪過,今日又過來保護元姜兒的安全,還順便帶了幾位宮中教授禮儀的嬤嬤過來。
才剛進了西平王的院子,就見裡面的守衛鬆懈,可謂是一片狼藉。而房間裡的西平王因為昨日醉酒,到現在還睡著,一直到侍女過來稟報的時候才幽幽轉醒。
隱約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加上這一大清早聽到蘇景夜的名字,西平王的宿醉頓時嚇醒了。著急忙慌的收拾一通,將那兩個哨子囫圇塞進衣服里,倒也沒注意被人調換了。
「景王殿下光臨大駕,本王真是失禮了。」西平王揪著身上因為著急而穿的松垮的衣服,臉上的笑容格外勉強,十分怨恨蘇景夜這個剎神怎麼又來了。
「大日子快到了,本王是奉旨過來,保護司禮監的安全,順便受託帶了兩位教養嬤嬤。」蘇景夜也不理會他是什麼樣的表情,只是做好自己手上的事。
「請王爺把姜兒姑娘請出來吧。」
「好。」西平王僵著一張臉,才睡醒的時候,並未發現元姜兒在房中,應該不會有人發現吧。「來人。去請。」
去到元姜兒房間搜尋一番的侍女,不到片刻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來,「回稟景王,回稟王爺,姑娘並不在房裡。」
西平王在心中大覺不好,扭頭一看蘇景夜,他卻並沒有什麼表情。
「這,可能是姜兒姑娘又趁著清早出去玩了吧。」西平王一臉尷尬地搓著兩手,「自來到京城,她就十分讚嘆這裡的繁華,想在入宮前出去轉悠一趟也在情理之中,還望王爺見諒。」
「這倒不是要緊,只是姑娘的儀態實在需要好好調教一番。」蘇景夜抿著嘴巴沒有說話,他旁邊的兩位可是宮裡資深的嬤嬤。
早就聽說了元姜兒行為放浪,兩位嬤嬤雖然不滿意宮裡迎這種人進來,但也只能按照吩咐辦事。這一下揪到了她如此不規矩的舉動,正好借題發揮一次。
西平王很想斥責這兩個老太太,但是有蘇景夜在現場,他都沒說什麼,自己更不好說話,更何況還是自己理虧。
「兩位嬤嬤,不要著急,這日後還得多虧你們細心管教才是。」蘇景夜一想到這兩位嬤嬤教訓人的樣子,心中就一陣竊喜。
「只是敢問王爺,可知道姜兒姑娘上哪兒去了?」
「這京城這麼大,本王也不太清楚她喜歡什麼地方。」西平王這回說的倒也是實情。
「既然這樣的話,為了不浪費時間,只好勞煩王爺手下的人協助本王,一起把姑娘找回來了,王爺覺得意下如何?」蘇景夜眯著眼睛,通身氣勢逼人。
「這是本王分內之事,該當的。」西平王本就不是個厲害的角色,加之與人私下勾結,心裡理虧,瞧著更是心虛。
「除此之外,兩位嬤嬤年老體弱。也受不得長久奔波。既然都來了,只好叫王爺安排一個住處給兩位老人家住下。」蘇景夜十分禮貌地給兩位嬤嬤讓開了位置。
「最好是能讓姑娘日夜薰陶,嬤嬤的住處就挨著姑娘的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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