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心狠手辣
「此言何意?」蘇羽天被他這話說的有些摸不著頭腦,「莫非在你眼裡,朕是可以隨便不顧我朝律法,而任性而為的人嗎?」
「微臣不敢,只是想求陛下饒恕我私闖後宮之罪,畢竟此事與雲昭儀關係甚深。」蘇景夜有些擔憂地說完這句話,不想蘇羽天聽了之後反而笑出聲來。
「既然是父皇與朕都同意你在宮裡隨意探查,又何必治你的罪,朕相信你自有分寸。」除了偶爾對蘇景夜的嫉妒以及不甘之外,蘇羽天對他的人品還是十分信任的。
「至於牽扯到後宮妃嬪,朕又不是那隻愛美人,不戀江山的昏君,你直說無妨。」自然了,此話必須把元問荊排除在外。倘若真的發生了那麼一天,只怕蘇羽天不僅難下決斷,還要思慮良久。
聞言,蘇景夜鬆了口氣,把他所見所聞都事無巨細的講出來。
「微臣先時見到,顧尚書在宮裡過道處拿了一個紙包給宮女,想來最近無事,陛下必然也不會召他入宮,只怕顧尚書是自作主張。」
說到此處,蘇景夜著意留心了下蘇羽天的表情,蘇羽天皺著眉點頭。蘇景夜心道,果然與自己預想的一般無二。
「雖說此事原本應交由宮裡的司刑司處置,只是微臣瞧著那宮女的衣著打扮有些眼熟,便追過去,才發現原來是雲昭儀身邊的人。」
「微臣立時爬上屋頂,想聽一下她們私下要把那個紙包如何打算。只是怎樣聽,都覺得她們口中所言,與五石散的描述十分相近。」
「如你所說,便是顧霆不僅與雲昭儀私相授受,那宮裡的這些,都有可能是她們兩個暗地裡私傳進來的?」蘇景夜說話都是有些保留,蘇羽天便替他把這猜想說出來。
「這只是初步斷定,還沒有石錘。」蘇景夜抬起頭,「微臣想知道他二人的動向,便叫了小太監暗中留意,雲昭儀那邊尚未有動靜,只是顧尚書有些奇怪,竟叫馬車停在宮牆角門處,只怕是多次入宮,都是從此處進來。」
其實顧霆難得入宮,都是事先打點好了守宮門的侍衛太監,大大方方從白虎門進來的。這次叫蘇景夜誤會了他從腳門偷入,只怕也正入了李文松的意思。
「他們居然這般大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真是沒把朕放在眼裡嗎?」蘇羽天緊皺眉頭,用食指和拇指按住鼻樑上處,只感覺一陣頭疼。
顧霆除了對工部無比熟悉之外,其他一無是處。如果他不是與李文松相交甚深,李文松背後的勢力又盤根錯節,甚至還可能牽扯到動搖江山根基的勢力,蘇羽天也十分想不顧一切的將他處置了。
凡是宮中所用物件,及每次出行和外面的修橋補路,都是工部接手。顧霆仗著自己培養出的獨特手法,用極便宜的材質也能做出不錯的效果,只怕每次任務之下都撈了不少油水。
光憑這一項欺上瞞下,顧霆就早可以入大牢了。
而現在蘇羽天屢屢投鼠忌器,著實叫心裡無比煩悶,連帶著對雲昭儀亦沒有好臉色。
「小權子,去御膳房給朕送一碗安神湯過來,朕需要好好鎮定一下。」
蘇景夜也猜到他是為何為難,撇了門口的小權子一眼,小權子也正好聲退下。
另一邊,李文松忽悠走了顧霆之後,躲過了宮裡按例巡查的侍衛,踱步走到了較為安靜的御膳房。
御膳房的總管姓李,祖上三代以上和李文松家裡有姻親,李總管便順勢攀上了李文松這個靠山。而李文松為了方便在宮裡的計劃,便屢屢利用他傳遞紙包。
李總管眼尖瞥見了樹後的李文松,何玉善房裡其他做菜的小太監么喝了幾句後,便藉故離開。
「叫李大人鋌而走險,怎麼這時候大人過來了?這宮裡好多人因為沒有貨了而犯病,只怕再晚些時候就全都暴露了。」李總管一面擦著額頭上的汗,話語裡滿是憂慮,一面偷拿眼睛細細地向李文鬆手上探看。
李文松給他看的不耐煩,直接將兩手攤開,「今日本官沒帶東西來,以後也不會有了。」
「那宮裡的這些人豈不是都死定了……」李總管不知他什麼意思,不由得一愣。
李文松擰著眉頭,看起來有些可怕。「本官管那些人的死活做什麼?又不是本官非逼著他們買的。」
「你知道現在調查的人是誰嗎,可是蘇景夜那傢伙,若不適時放手,只怕遲早被他查到本官頭上,這後面的事,你可知道怎麼辦了。」
「小的明白。」李總管說著,在空中做了一個手刀的動作。李文松可算滿意地點點頭,「想來包夫人氣數已盡,包家的氣焰也算完了,至於其他人都是不堪一擊,此事終於可以收網了。」
「這,大人給包夫人的藥,並未下多少的量,萬一還有人能治好呢。」一聽李文松話語中,像是期盼著秦梓潼早些死,李總管不由得有些擔心,想說這話探探他的心意,怎料李文松臉色咋變,面上一片詭異。
「誰叫她執意要跟著包長川那個老東西,就是如此下場。此毒世上無解,她一死,只怕包長川的命也沒了半條。」
說起來,當年秦梓潼可是名冠京城,惹無數青年才俊傾心不已,其中也不乏當年意氣風發的李文松。
李家和秦家也算世交,且當初李文松的官職不低,可誰知道那麼多優秀的才子上秦家提親,秦梓潼也只看上了那個比自己大了十歲的包長川。
李文松不甘心,便設計娶了現在的李娘子,賀家嫡女賀楚曦。賀楚曦拜倒在李文松的花言巧語之下,對他一往情深,得知自己不過是用來激怒秦梓潼的棋子之後,便總是下意識的要與秦梓潼作對。
後來秦梓潼身體虛弱之時,李文松不僅沒幫著尋求名醫診治,反而設計叫算命的賣給她許多瓶參雜了五石散的藥粉。這一行為,叫知道內情的李總管都,不禁懷疑起他對秦梓潼的真心。
不過再往後,李總管對李文松這人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越是在乎的東西得不到,就越要想方設法毀掉。
像曾經對李文松有提攜之恩的海家,不過是因為這一代海家子孫無能,李文松認為他們愧對先人,便在自己的設計中強行處理了海家。
所謂的忘恩負義,過河拆橋,恐怕也不及如此吧。李總管正在出神之際,李文生突然拍了下他,「本官方才所說,你可都聽見了?」
「為了躲避這幾日的風頭,兩個月之內都不必向外面傳遞消息了。」李文松看他有些走神,擰著眉頭重複了一遍。李總管看著他的眼神,感覺自己後背一片沁涼,連忙點頭稱是。
看著李總管回去後,李文松輕哼一聲,剛一轉頭,卻發現了小權子站在不遠處,他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權公公,你怎麼在這裡?」李文松撇了一眼四周,瞧著沒,人把手偷偷背在身後,倘若小權子把方才他們的談話聽去了大半,他恐怕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本公公來替陛下叫御膳房的人送碗安神湯過去,才從那裡拐過來彎兒,李大人一轉身到把雜家嚇了一跳。」
小權子眨著一雙大眼睛,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身邊的危險,反而大大方方的向李文松靠近。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聽到了什麼,李文松想罷,漸漸地把手鬆開。
「只是今日陛下並未照任何一位大人入宮,李大人過來是所謂何事呀?」小權子只是順口一問,繞過他往御膳房過去,李文松跟在他的身後,正好得空想想理由。
「李總管,陛下的安神湯可別忘了。還有今日景王殿下也在,記得叫人送去的時候再備上兩碟點心。」小權子站在台階下向李總管吩咐,李總管則是一臉心虛,身體都十分僵硬。
李文松擔心他暴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如夢初醒,「是,我知道了,一會兒就送去,權公公慢走。」
「嗯。」小權子根本沒發現他們之間的異樣,再一轉身,又看見了李文松杵在那裡。李文松立刻放鬆了表情,裝的和平時一般無二,淺笑著回答,「本官確實有些事情要請陛下的示下。」
「而到此處前來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路上經過之處,弄髒了衣袍,特來找御膳房,借點水清理一下。」
說吧,李總管也在旁附和,「確實如此,權公公不要誤解。」
如此附和,還不如不要開口,顯得此處無銀三百兩。李文松只感覺心上一沉,又是一怒,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麼為好。
小權子撇著眼睛,將二人打量了一番,過了良久鼻子裡輕哼出一聲,算是接受了他們這個理由,然後將浮塵搭在左手的臂彎處,向李文松鞠了一躬。
「既然如此,咱家正好要回去向陛下復命,李大人若是有事,便同咱家一道去吧,也省得在上書房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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