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奔走無門
「和店裡夥計交易的人遲遲沒來,這事也只能這麼擱置了。」李文松說著,似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搖搖頭。
「不過說來也是,畢竟這家店的主人可是景王妃,又有誰敢公然和王爺作對呢。」
聞言,裘恕人眼前一亮,急忙抓住李文松的手臂,「李大人所言屬實?」
「此事,店鋪周圍的百姓人盡皆知,本官又何必騙你。」李文松表面無辜,心中竊喜。
而裘恕人心中的喜悅更甚,想蘇景夜先前還在我面前擺王爺的架子,這轉頭就被我揪住了景王妃的把柄,真是因果循環,活該。
「多謝李大人告之,下官心裡已有決斷。」裘恕人客氣的和李文松道了謝,便立馬帶著人往前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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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松站在原地,看著他遠走的背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是本大人該感謝你才是。
在這街上往右邊的胡同里,連拐了好幾個彎,李文松來到一家醫館,十分熟絡的往後院走去。醫館櫃檯上站著華大夫,一看有人進了後院,自己也跟著追過去。
後院正中央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樹,樹下擺了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李文松站在石凳旁,把手背在身後,背對著華大夫。
「你可確認清楚了,這東西果然能解毒嗎。」
「回大人的話,我確定。」華大夫立於李文松身後,還十分恭敬的彎腰拱手。只怕他在認識江琉玉之前,早就與李文松有所勾結了。
「這底下的人到處亂竄,沒想到還替本大人送了份禮到景王妃的店裡,還真是助了本官一臂之力。」李文松轉過身,拂袖提衣坐在石凳上,一雙眼死死地盯著華大夫。
「此事事關大局,絕不許心軟。」
「屬下明白。」華大夫在心裡嘆了口氣,醫者父母心,五石散害了那麼多人,他明明知道內情卻不能阻止,內心的煎熬遠勝於世間其他人。
「只是大人既然已經得知王妃店裡的東西可以解毒,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可需要屬下再做什麼?」
「這東西的效應還是景王妃告訴你的,想必她也用不著你了。」李文松沉吟一下,「本官現在雖然不能拿他怎麼樣,但拖一陣子時間還是可以的。」
「至於你,這些時候先養精蓄銳,等待本官的指示再行動。」
「是。」
江氏鋪子裡,江琉玉正在店裡和掌柜商量著如何從外面多進些玉芝,外頭一心想找蘇景夜麻煩的裘恕人,就帶著手下雄赳赳氣昂昂的闖進來。
禁軍的風氣不好,一進店裡就想著四處砸東西,江琉玉看這群人的打扮,與京城裡的衙差不同,想著自己大婚後入宮那日,好像見過什麼人這種,便起碼可以確定他們也是朝廷中人。
想著蘇景夜為之努力奮鬥維護的朝廷里儘是這種人才,江琉玉就為他覺得心痛和惋惜,直接端了架子走到裘恕人面前。
都說禮多人不怪,江琉玉先禮後兵,福身過後,「敢問大人幾品官銜?」
這話算是戳動了裘恕人的痛處,他急忙招手叫人停下來,沖江琉玉拱手賠笑,「下官禁軍太尉,見過王妃。手下的人平日裡野慣了,到了王妃的店裡一時忘了收斂,還請王妃恕罪。」
一聽他這麼有禮貌的說話,江琉玉便知道他的品級一定在蘇景夜之下。可算是讓她有了些底氣,江琉玉端著正妃的架子,昂首挺胸的看著裘恕人。
「太尉大人來勢洶洶,不知我這小店裡犯了什麼事,也值得禁軍這麼興師動眾的過來。」
「我們接到舉報,說著鋪子裡藏有五石散,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王妃體諒。」裘恕人說著,從江琉玉身旁擦身而過,再一招手,手下的禁軍便一波沖往後院,一撥在櫃檯里翻找。
不論她怎麼勸說,這些人都沒有聽進去,江琉玉也算是體會了一把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在櫃檯里翻著的士兵突然站出來,手上還舉著兩個紙包,邀功似的捧到裘恕人面前,「大人你看,這裡果然藏有東西。」
與此同時,闖到後院裡的那一批人也壓著掙扎不已的虎子出來。裘恕人似笑非笑的盯著江琉玉看,「既然人贓並獲,想來也是抵賴不得的了。」
「只是,此事雖然與王妃無關,下官也想奉勸王妃一句,莫要在這時節太過跳脫,以免給王爺和自己找麻煩。」
江琉玉聽得心中冷笑,抬起頭就是一記眼刀飛過去,「若是麻煩自己找上門來,該當如何?」
「太尉大人來到此處,不往別處尋,單從櫃檯底下一翻就翻到了東西,怎麼看都像是有備而來。當然,我也是隨口猜測兩句,太尉大人不必往心裡去。」
「王妃此言,可是比刀子都還容易刺入人心。」裘恕人冷哼一聲,明知自己已經被看透,卻還要裝模作樣,「本官一向坦坦蕩蕩,怎會畏懼這一兩句質疑。」
「只是王妃現在處境著實有些麻煩,他若此事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妃,那為了保護王妃的安全,下官只能向城門各處報備,以免王妃出城之後遇到危險。」
這不相當於變相的軟禁,讓江琉玉禁足,便明擺著裘恕人已經開始動手對付景王府了。
虎子逍遙法外了這麼久,今天突然被人拽走,心裡無比驚慌,看見江琉玉就忍不住想撲上來哀求,「王妃救命!」
但江琉玉剛才還被裘恕人的蓄意報復給警告了,哪還有別的心力來拯救他,身邊又沒有能打又可用的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禁軍把虎子帶走。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晚上,江琉玉拿禁軍沒有辦法,雖然不想打擾蘇景夜,但現在也只能由蘇景夜出面,才能將風波平息。
打定了主意,在心裡構思一下到時該怎樣和他說,這時天色漸漸昏暗,江琉玉還沒等到他回來。聽下人來報後才得知,原來蘇景夜早就被召進了宮裡。
就在今日午後的樣子,蘇景夜無意間從宮門口路過,就被裘恕人攔下來。裘恕人笑得一臉小人得志,把蘇景夜看的一頭霧水。
「陛下有令,著景王進宮面聖。」
「既是這麼一件事,你為何是如此反應?」裘恕人這表情是明目張胆的幸災樂禍,蘇景夜看的總是不舒服,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裘恕人像是不屑於他說話一般,先冷哼一聲,「王爺此次進宮,怕是許久才能回來。」
「可憐王爺還不知道,自己的王妃居然和五石散有關。下官接到舉報,從王妃的鋪子裡把東西收出來後,立刻稟報了陛下,陛下這才下旨要王爺進宮。」
「王爺覺得,此次進宮還有什麼好事嗎?」裘恕人一臉得瑟的模樣,看的人十分厭惡。
蘇景夜猜到他恐怕是蓄意報復,但事情解釋起來也簡單,他不相信像蘇羽天那麼清明的人,會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大動干戈。
「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別為難一介女子。」蘇景夜湊到裘恕人在耳邊低語,「你既然會去告狀,如今的結果也是你想看到的,也該滿意了吧。」
「還算湊合吧。」裘恕人往外走開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下官用此事,也是想提醒王爺,以後別再多管閒事,害人害己,得不償失。」
頭一次聽到有人把歪理說的這麼大義凜然,蘇景夜聽的心裡一片稀奇。意味深長地看了裘恕人一眼,蘇景夜就義無反顧的踏進了宮門。
走到皇帝的寢宮,蘇羽天一言不發,帶著蘇景夜來到的元明殿。老皇帝蘇睿文又是用一番大道理,勸說蘇景夜相助新帝。
蘇景夜也是在這時才得知宮裡的太監動亂俞演俞烈,而要求他進宮的也是蘇睿文。
從元明殿出來,蘇景夜似乎都已經習慣了老皇帝的言語安撫,相反,蘇羽天的直接表達反而讓他聽著更順耳些。
「你也聽到了,這是父皇的命令。」蘇羽天自上次從轎攆上摔下來,就留了一點心裡陰影,現在只和蘇景夜一起在宮牆之前散步。
「朕本意不想麻煩你,只是朕派人去調查的話,容易打草驚蛇,你既然有些本事,便該找准機會使出來,總是在朕面前藏拙,朕容易信以為真。」
聽他的話,蘇景夜與其相信蘇羽天是對自己放下了戒心,他更多的覺得,蘇羽天是想將自己摸得透徹之後,再給予永無翻身可能的致命一擊。
帝王心,遠勝海底針。蘇景夜心中苦笑,只低聲回應,「微臣一定竭盡全力。」
「如此甚好。」蘇羽天瞥了他一眼,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你家王妃的事是你的家務事,這點小事,想必你能夠自己處理。」
「至於朕吩咐你的事,你在宮裡的這些日子,若有什麼不便,大可以告訴小權子,小權子可以給予你最大的便利。」
「不論是為了朕,還是為了你自己,你都必須全力以赴,加快進度。何時破了宮中大案。何時朕再放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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