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炒冰(中)
「怎麼可以不負責呀,這麼多炒冰要是全部化掉,那豈不是全部都要浪費掉了呀......」
遲舒魚嘟著嘴,底氣並不太足的說了句。
因為她這時也已經有些後知後覺了。
平日裡,身為班長的孔雲松雖然沒有像班上其他同學那樣排擠她。
但是孔雲松為了保住自己班長身份在班上同學眼中的些許領導權和地位,他也默認和那些鼓勵她的人站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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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時候,孔雲松也是絕對不會跟她說話的。
所以,今天一開始孔雲松來找她幫忙的時候,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現在聽到飲品店老闆說孔雲松訂炒冰的時候,老闆並沒有跟他說好會派員工把炒冰一起拿回學校,這時遲舒魚才終於反應過來。
怪不得孔雲松事出反常找她幫忙呢。
原來......
孔雲松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免費的苦力罷了。
反正她遲舒魚平時在班上也是被大家孤立的存在,讓她來做這件事。
就算事後有怨言,大家也不會在意。
想到這些,小魚兒鼻子一酸,視線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心中也是委屈的厲害。
不過這幾年小魚兒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孤立與區別對待,她抿了抿嘴,將內心的委屈和心酸全部強忍下來,然後抬起頭對飲品店老闆擠出笑容說道:
「我知道了老闆,可能是我們班長忘記跟我講了。」
「沒事,那你快點回去喊兩個男同學幫忙一起搬吧,炒冰我暫時可以先幫你放在我們店裡的冰櫃,不會化掉。」
不料,店老闆的話剛說完,遲舒魚就輕輕搖頭:
「沒關係,我自己把這些炒冰拿回學校就可以了。」
「你、你一個人?!」
店老闆瞪了瞪眼睛:
「雖然這些炒冰沒有特別重,但是這麼大一個保溫箱子,而且裡面還放了很多冰袋,你一個人抱著不好拿很容易全部摔在地上就算了。
你一直抱在懷裡,那冰袋一直冰你的皮膚你也受不了呀,這最少也得有個人和你一起搬才是。」
「嗯......我知道,但是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呢。」
遲舒魚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就直接從柜子上抱起這個長七八十厘米,寬四五十厘米的保溫箱,小心翼翼又很艱難地朝飲品店外走去。
飲品店老闆看著眼前這個執拗的小女生,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小姑娘,我不都說了可以暫時先把炒冰放在咱們店裡的冰櫃嘛,然後她回去再喊兩個班上的男同學過來幫忙就行,幹嘛非要自己搬呢,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小孩兒在想些什麼。」
店老闆嘀咕一句,就轉身去招待其他店裡新來的客人了。
他殊不知,遲舒魚並不是執拗的一個人去搬這麼大這麼冰的保溫箱。
而是她很清楚。
自己就算回教室里跟班上的同學說這件事,那些人也會為了不和她沾上關係被說成「殺人犯女兒的朋友」,繼而不理會她。
所以......
與其自己白跑一趟回教室里被眾人無視一次,她還不如把全部的力氣花在自己把這一大箱炒冰搬回教室里呢。
「沒關係的小魚。」
「至少這裡面也有你的那份炒冰,畢竟班長也請你吃了炒冰,就當做炒冰是幫忙的報酬好啦!」
遲舒魚在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心情也好了幾分。
直到她抱著箱子走出一段路,保溫箱裡的冰袋冷度開始向箱子外圍發散,她好看的小臉蛋上忍不住露出了微微痛苦的神色。
雖然自己現在還穿著春季校服,可是這冰冷的觸感很快透過衣服傳到了皮膚上。
冰的她甚至感覺到了痛感。
遲舒魚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白,保溫箱的稜角硌得她手臂生疼。傍晚的熱風,吹得她很是燥熱。
額前的碎發也因為一直搬著這個大保溫箱而出的汗水,貼在汗濕的鬢角,校服袖子被冰袋沁出的水珠洇出深色的印記。
遲舒魚一個人搬著跟個半個人一樣大的箱子,走走停停,好幾次想把箱子放在地上歇口氣,卻又怕炒冰在室外待的太久沒有及時拿回教室而化掉,所以她只能咬著牙,再次抱起保溫箱往前挪。
這一路上引來了不少學生的注意,可是大家都只是好奇的多看幾眼,隨後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遲舒魚中途甚至出現了想放棄的想法。
可是一想到這有可能能改變自己在班上同學的看法,以及能讓林源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少遭受一些議論,她便馬上又重新充滿了動力。
然而偌大的一個保溫箱,她搬了老半天,距離上課只剩下最後十分鐘的時候,也僅僅只是剛走進校門而已。
眼看著就要遲到了,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小魚兒!」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遲舒魚猛地回頭,差點因為重心不穩摔倒。
她回頭看見林源從一輛黑色桑塔納上跳下來,幾步衝到她面前,看到她懷裡抱著的巨大保溫箱,隨手揭開蓋子一看,發現裡面全都是炒冰,林源眉頭瞬間皺緊:
「你抱這麼多炒冰幹什麼?」
「林源......」
遲舒魚看到林源,鼻尖突然一酸,心中的委屈忽然像潮水般湧上來。
但她還是把眼淚憋了回去,微微垂眸,低聲說:
「班長說要請全班同學吃炒冰,但是老師喊他有點事,就讓我幫忙取炒冰......」
「孔雲松請客?就算是這樣,那這可是45份炒冰啊,他竟然只讓你一個人搬?!」
林源說著,當即伸手想接過箱子,卻被冰得下意識縮回手。
「臥槽,這麼冰!」
這一瞬間,林源胸腔里滿是怒火。
他實在難以想像這麼冰的保溫箱,小魚兒到底是怎麼一個人從學校門口對面的飲品店,一個人抱到這裡來的。
她這一路上,恐怕胸口和胳膊都被冰得生疼吧?
「孔雲松這狗東西,他真是活膩歪了!他明知道自己買了這麼多炒冰,他只讓你一個人女生來?」
遲舒魚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他......他可能忘了吧。沒關係,我自己可以......」
「忘了?」
林源冷笑一聲,暫時沒有糾結這件事,而是直接再次伸手把保溫箱從遲舒魚懷裡搶了過來,然後說:
「那狗東西要是真想請全班吃,怎麼不自己來搬?就算有事,按理也是找兩個男生辦這件事!所以他絕對就是故意為難你的!」
不過話說回來,孔雲松和遲舒魚沒什麼交集,他為什麼要為難小魚兒?
暫時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林源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可內心卻是下定了決心要弄清楚這件事。
要是孔雲松真是存心的......
想到這裡,林源眼睛眯了眯,閃過一抹冷厲之色。
他收起別樣的情緒,轉頭用溫柔的語氣對遲舒魚說:
「你先把手揣我口袋裡暖暖,這箱子我來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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