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90章 紅鯉獻珠
其實,王烈並沒有瘋,他是在賭。
賭張道廣並不敢殺了他。
如今在江南各方反叛勢力中,張道廣並不是最強的一個。
但是,他只要有種殺了王烈,立刻就會成為最受朝廷關注的一個。
並且,還很有可能成為,最先被剿滅的一個。
這就是槍打出頭鳥的道理。
王烈之所以敢跟徐茂公兩個人來到玄鳥觀,
就是料定張道廣但凡長點腦子,就不敢亂來。
另外,對於王烈,張道廣未必全是防備。
如果王大發匯報的情況屬實,
那麼,王烈的加入勢必會使張道廣這方實力瞬間壯大。
這是張道廣奮鬥多少年,未必能達到的。
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他根本不可能不動心。
「不瞞兩位,在這玄鳥觀中,還藏著一處千年一遇的祥瑞。」
喝了一會兒茶,張道廣忽然神秘兮兮地說。
隨後,在他的帶領下,王烈和徐茂公來到了道觀的後院。
後院裡除了一口井,就剩下了一棵參天古松。
王烈先仰頭望了望古松,除了看出這棵松樹至少在五百年以上,再也沒看出別的。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井上。
「莫非是老井回春?」
徐茂公笑呵呵地問。
他也和王烈一樣,察看完古松,又看向了井口。
在古代,所謂的祥瑞不過是觀測到什麼奇特的天象,發現什麼稀奇且有美好寓意的動物、植物,糧食豐產,以及偶然尋找到數十、數百、成千年難得一見的美玉、寶器。
徐茂公正是尋著這個思路,試探著問張道廣。
數百年的古樹要想成為祥瑞只有一個辦法,樹幹上長靈芝。
可是這棵樹上並沒有。
古井要想成為祥瑞,最常見的就是乾涸了好些年,泉眼忽然打通,重新湧出甘甜的井水。由於只是遠距離張望的原因,徐茂公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所以才有那麼一問。
「老神仙果然好眼力!」
張道廣立刻衝著徐茂公豎起了大拇指,隨後壓低了聲音:「並不止是老井回春這麼簡單,還有一尾紅鯉魚,它竟然口含明珠,喏,就是這顆。」
說著話,張道廣從自己衣袖裡掏出了一顆雞蛋大小的明珠。
盯著明珠看了兩眼,王烈忍不住問:「張真人,那尾紅鯉魚個頭很大嗎?」
「個頭大小有什麼講究嗎?」
張道廣緊張地問。看來他對這個祥瑞很看重,並且十分的迷信。
「不是,我是擔心紅鯉魚個頭小了,未必能把這顆明珠含在嘴裡。」
王烈笑著說。
聽到這句話,張道廣和徐茂公同時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祥瑞這種東西,往往就是無稽之談。
甚至很可能是人為營造出來的。
要是人人都像王烈這麼追究,恐怕世間就不會有祥瑞這種東西了。
「幾位,魚嘴大小確實沒人量過,但是,祥瑞出現那會兒,小人就在場。」
王大發湊過來,跟著吹噓了起來。
「我記得那是寒冬臘月,天寒地凍、飛雪漫天,這口乾枯了三百年的老井,忽然就冒出了熱氣,突然出現這麼古怪的事情,小人和觀里的道士自然十分好奇了……」
「等我們圍到井邊一看,不但看到了不斷湧起的井水,還看到了那尾紅鯉魚。」
「這鯉魚通體赤紅,仿佛一團火焰一樣,在井底游啊游啊……突然間,吱吱呀呀地叫了起來,那聲音就像孩童在說話,小人仔細聽了聽,只聽得清張啊,王啊,三百年基業什麼的,具體的實在是沒聽得太清……」
剛開始聽的時候,王烈還有些興趣,不管事情真假,總歸是個故事。
但是聽到最後這兩句,頓時有種好好的菜里扒拉出幾隻蒼蠅的噁心感……
這個王大發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說這個鯉魚獻珠的祥瑞預示著張道廣要當皇帝,
並且江山穩固,一當就是三百年嗎?
「這麼說鯉魚只是叫了兩聲,並沒有吐出寶珠了?」
王烈故意問。
王大發正吹在興頭上,立刻卡殼了。
「老弟,你聽我說啊,紅鯉魚吐了,真的吐了,等它把要說的讖語說完,就從嘴裡吐了顆珠子,然後珠子飄飄然,很快從井底飛了出來,落在了小人的手裡……」
「什麼?!紅鯉魚奉獻寶珠的對象竟然是老哥你!」
王烈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繼續裝傻充愣,順便挑撥離間一下王大發和張道廣的關係。
王烈猜測張道廣之所以敢幹起了反叛的買賣,
最直接的原因,多半正是因為見到了所謂鯉魚獻珠的祥瑞。
但是,如果鯉魚獻珠的主角成了王大發。
張道廣不但白忙活了一場,而且還為王大發做了嫁衣。
成了被人利用的傻子……
「哎,小人可能記錯了,那珠子只是擦著小人的手飛到了更高的地方,不,直接飛進了張真人日常起居的淨室里……我王大發賤人一個,寶珠落在我手裡豈不是要弄髒了,呵呵。」王大發乾笑了兩聲,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把事情給圓了過去。
「這麼說祥瑞有兩個版本了?」
王烈暗中瞟了瞟張道廣陰沉的臉,疑惑地問。
他這是不把火扇起來決不罷休。
「祥瑞就是祥瑞,怎麼可能有兩個版本呢?就是飛進了張真人的淨室,小人願意拿腦袋做擔保!」
王大發趕忙說,一張臉白的跟紙一樣。
張道廣的疑心有多重,王大發最清楚。
當初玄鳥觀出現祥瑞的事情正是他一手策劃的。
為了讓張道廣相信這件事情,王大發可沒少費功夫。
現在要是因為自己胡謅了兩句,露了餡。
不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美夢就此破碎,
弄不好脖子上的腦袋也保不住了。
「可是兄弟我聽下來,怎麼總覺得這事有兩個版本呢?」
王烈又說。
聽到這句話,王大發差點就跪在地上給王烈磕頭,求放過了。
還好,張道廣乾笑了兩聲,收起寶珠,走到了井邊。
「幾位,祥瑞是真是假咱們一看便知,又何必在口舌上爭個輸贏呢?」
「也對,也對,咱們朝著井底看看,不就啥都清楚了嗎?」
王烈掃了掃王大發那張苦瓜臉,笑著走到了古井邊。
聽張道廣這意思,無論寶珠先落在誰手裡,他都認了。
王烈再繼續燒陰火,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嗯,這是!」
幾個人剛剛湊到古井跟前,立刻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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