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0章 鐵索連環
招待來護兒的酒宴，一直喝到後半夜，才散了。
來護兒在被帶回為他準備好的船艙，呼呼大睡，
王烈把眾人重新召集到了一起。
「今天的這頓酒可喝得真痛快啊。」
王烈故意說。
「痛快個屁，窩囊死了！」
程咬金忍無可忍，終於把火氣撒了出來。
「就是啊，咱們折騰了這麼些天，難道真的要在這裡等著楊素凱旋歸來嗎？！」
尉遲恭憤憤地說，他很不理解王烈今天的所作所為。
所謂人活一口氣，大軍要是過不了江南，柳林軍這口氣可要泄了。
作為柳林軍中的翹楚，尉遲恭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那一幕。
「要不然還照著過黃河時的老辦法，咱們扎些羊皮筏子，把我們吐谷渾人綁在筏子上，送過去？」
窮奇撓了撓頭說。
這麼些天接觸下來，王烈是什麼人，他已經很清楚了。
窮奇早就把王烈當成了自己人，
基本上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他說的扎羊皮筏子是百姓們渡黃河時常用的方法。
羊皮筏子顧名思義，就是用羊皮製作的筏子。
其製作工藝，相當的複雜。
首先，要把羊皮整體掏空，再用鹽水脫毛，用菜油塗抹四肢和脖項處，使之鬆軟。然後，用細繩紮成袋狀，留下一個小孔吹氣。
等到氣吹足後，再封孔。
最後用木板條將數個羊皮袋串綁起來，才算做好了。
「長江可寬著呢，而且風浪巨大，你要是把你們吐谷渾人綁在羊皮筏子上，估計到不了江心，一個浪打過來，人就全沒了。」
虬髯客回了一句，激動地說：「我看還是馬鞍靠譜。」
「馬鞍，這也太……」
房玄齡有些無語。
徐茂公笑了笑，望著王烈說：「知其雄，守其雌，主動示弱這一步既然已經達到目的了，何不儘快進行下一步呢？」
聽到這句話，房玄齡頓時恍然大悟。
看來一切都在王烈的掌握之中。
「羊皮筏子危險不說，製作時間也太長了。」
王烈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了。
他本來想趁著這個機會刺激刺激程咬金等人，
讓他們來個知恥而後勇，但是還沒等他們吵起來，
徐茂公就把王烈肚子裡的花花腸子全部拽了出來……
王烈只好另尋機會，先把安排吐谷渾人渡江的事情解決了。
「至於馬鞍過江，張三，你覺得坐在船艙里和坐在馬鞍上有什麼區別嗎？」
「這，這……」
王烈這麼一說，虬髯客頓時無語了。
他的主意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
可是說到底，不過是給吐谷渾人屁股底下塞了一副馬鞍而已。
「還是把李靖喊來吧。」
王烈把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
無論在古代，還是一千多年後，同樣有道理。
「啟稟將軍，李先生已經安排陳家兄弟在戰船之間安裝鐵鏈了！」
傳話的將校出去見完李靖，馬上又回來了。
在戰船之間安裝鐵鏈……
這不就是曹操在赤壁之戰時，用過的鐵索連環嗎？
「去，趕緊讓李靖來見我！」
王烈有些急了。
當初曹操八十萬大軍，之所以敗給只有幾萬的孫劉聯軍，
就是拜鐵鎖連環所賜。
李靖這是要讓歷史重演，給王烈來個長江鐵板燒嗎？
功夫不大，李靖快步走進了船艙。
他看了王烈一眼，馬上說：「啟稟師傅，弟子並不是自作主張，而是看了最近的天象，現在正是春季，江風向南不向北，咱們即使遭遇火攻，也造不成損失。」
「師傅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讓老神仙現在就觀測天象，驗證下弟子說的到底對不對？」頓了頓，李靖又說。
「那就有勞老神仙了。」
王烈看向了徐茂公。
鐵索連環這個辦法靠不靠譜另說，看一看天象還是很有必要的。
畢竟古代沒有天氣預報，要想判斷未來幾天是颳風還是下雨，
就只有這麼一種辦法。
如果最近的天氣真的像李靖說的那樣，風向一直朝南刮，
那麼，進軍的速度無疑會快許多。
並且真的不用擔心火攻了。
「稍等片刻，老道去去就回。」
丟下這句話，徐茂公捋了捋鬍鬚，走出了船艙。
大約一盞茶功夫，他又走了回來。
「東方蒼龍初現，角星緩慢上升，西方白虎……」
徐茂公手捻須髯，打算向眾人解釋清楚自己看到的天象。
誰知道話才剛剛開了個頭就被程咬金打斷了。
「老神仙，你就直說了吧，方向到底朝哪邊？」
「南。」徐茂公回答的更簡潔。
「師傅，你也聽到了，弟子說的沒錯，現在天時向我，只要我們採用鐵索連環之計，肯定能讓吐谷渾人如履平地，順利過江的。」
自己的判斷一經專家肯定，
李靖更加的激動的。
王烈想了想，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天氣預報從來都是不靠譜的，
更別說用這種粗糙的方法觀測出來的天氣變化了。
除非對天氣突然變化有一定的應對方案，
否則曹操的失敗還是會重演……
「你還是先把鐵鏈拆了吧。」
王烈對李靖說。
經過再三思考，他終於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又驚世駭俗的辦法。
「為什麼？」
李靖很不理解。
「你來，我跟你細說。」
王烈招了招手，李靖表情複雜地走到了王烈身邊。
兩人耳語幾句，李靖忽然仰起臉大笑了起來。
「師傅放心，我現在就讓人在天亮前把所有的鐵鏈全部拆了！」
李靖拍著胸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這就搞定了？」
程咬金將信將疑，眼裡有幾分茫然。
「嗯。」
王烈肯定地點點頭。
「那我們呢？」
程咬金又問。
「都到這會兒了，當然是回去睡覺了。」
說著話，王烈伸著懶腰，打了個呵欠。
看來他是真的困了。
虬髯客等人還想問什麼，見狀也只好往回走。
第二天，日上三竿，來護兒醒了。
王烈對他恭維了半天，還送了他不少東西，
這才扶著來護兒上了馬。
「想當年赤壁之戰時，曹操曾派遣謀士蔣幹過江，刺探孫劉兩軍的虛實，我看這來護兒，比起蔣干倒有過之而無不及……」
房玄齡望著來護兒離去的身影，幽幽地說。
遠處，李靖確定來護兒已經走遠了。
立刻對陳家兄弟吩咐：「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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