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江湖前朝後宮（九）二更
看著司空祁墨的背影，君柳依的心也有些發疼。
蠕動著唇瓣，卻還是硬生生的咽下去了要出口的話語。
一入侯門深似海，她雖然在後宮長大，可那時的身份不同，她只是看著母親的憂愁，看著各宮女人的爭鬥，看著自己父皇的薄情而已。
所謂身在其中才能體會箇中滋味，她如今算是真切明白了。
她也才終於明白，在後宮之中，無論一個人愛或者不愛皇帝，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族，都是悲哀悲涼的。
愛著，看著所愛的人身邊有著太多的花花綠綠，你的心不可能平靜。就如同此時此刻，她明白司空祁墨對自己的一片真心，也明白他對後宮的女人的敷衍利用，可是那又如何？
她依舊會嫉妒，會吃醋，會傷心難受。
不愛，為了自己的家族或者個人的生存，就需要千方百計的去搶奪恩寵，而費盡心思的最終結局，不過是帝王的揮之則來呼之則去。
「我只希望，我在乎的都能好好的。」君柳依咬了咬唇瓣緩緩開口，「也包括你。」
君柳依的補充卻令司空祁墨的內心越發苦澀。
「御書房還有事情，你好好休息。」司空祁墨只是轉身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蓮雲殿。
見他步伐匆匆，君柳依眉心微蹙。似乎她說什麼都是錯的。
而司空祁墨離開就似逃離一般，臉上卻陰鷙得可怕。
張成跟在皇帝身後一路小心翼翼伺候著，抵達御書房後朝著下面的人交代了幾句後，便愈加小心謹慎了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皇上的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好，如果不是蓮嬪娘娘的甦醒越來越頻繁，只怕這御書房伺候的人都快嚇出了魂。
只是不知道為何皇上見到了主子甦醒，卻心情更加的糟糕。
張成只敢在心裡暗暗猜測，臉上卻是一絲都不敢顯現出來。
為主子奉上茶，張成帶著人各自站在一旁，御書房內鴉雀無聲。
砰地一聲巨響，但見司空祁墨將手裡的摺子一摔，手握拳重重的打在了書案之上。
張成連門快步走上前躬身道：「皇上息怒，當心傷了自己的身子。」
「去叫李寒來見朕！」司空祁墨的語氣之中難掩怒火，張成聞言急忙吩咐了小太監去請。
而這一頭，主子余怒未消，周身散發駭人的暴虐氣息令得御書房內伺候的人都心驚膽戰。張成卻走近前，將桌子上的熱茶遞了過去。
「皇上消消氣吧。」
司空祁墨掃了他一眼，這才接過了茶喝了幾口。
「你看看這個，朕想聽聽你如何以為。」司空祁墨將剛剛的摺子給了張成。
雖然張成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他的貼身宮人，可在司空祁墨的心裡卻不僅僅是一個宮人奴才。自幼的經歷使得他對張成似主僕卻也似朋友。而真的要說起張成為何會從陪讀淪為太監，便也是司空祁墨內心的一個遺憾了。
張成沒有多話，只是接過了奏摺看著，眉頭微微蹙起。
儘管在宮裡多年，他早已學會收斂自己的情緒，可是還是很明顯地看出了他的厭惡之色。
「皇上，這些年來這謝夫倒是絲毫不知收斂啊。」張成雖然厭惡謝夫，可是卻也還是明白公私分明。
只聽得張成補充道：「只是謝夫不過是一顆棋子而猶然的洋洋得意，並不懂得被人算計玩弄於股掌之間，皇上又何必為這樣子的人動怒呢？」
「哼，朕忍他們已經很久了。」司空祁墨的語氣之中儘是殺機，「早在三年前就吃了雄心豹子膽的人，死期也該近了。」
張成眉頭微微一動，卻還是開口勸道：「皇上心疼奴才，奴才明白。可是皇上，如今外憂內患，就怕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朕的確對此事耿耿於懷，可是，卻不會盲目。」司空祁墨薄唇抿成了直線。
張成只是垂首，不在多說什麼。
他原本是皇上的陪讀，雖然家世不算顯赫，可好歹也是三代為官。
在皇上還只是太子的時候，因為捲入了謝夫等人的爭鬥之中，如果不是皇上保他，他根本無法活命。可是，即便是九族全滅，謝夫還是尋了機會把他閹了，為的不過是斷了張家的根！
往事不堪，張成垂下眼壓下心裡的痛恨。
他雖然恨，可卻明白幕後之人絕非謝夫。而他已經是家破人亡，皇上就是要辦理了這些人，也都需要太久的時間籌謀權衡。
原本，他也不該是皇上身邊的太監，可在那樣子的情況下，太監總管的位置總比起朝廷之上的官職和眾位朝臣的不屑來得安全。
職位不過是虛的，他可以等！
見張成沉默，司空祁墨眼睛一抬。
「朕不會要你等太久，至少謝夫絕對活不過今年。」司空祁墨肯定道。
「奴才明白。」
就在此刻，李寒也匆匆忙忙而來。
在太監的通傳後，李寒出現在了御書房。
「參見皇上。」李寒的臉色有些鐵青，可對著司空祁墨卻很是恭敬。
「免禮。」司空祁墨擺手。
在李寒起身後，便聽得司空祁墨的聲音很是冰冷。
「李將軍的臉色似乎很不好。」司空祁墨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語氣之中透出的威嚴卻令李寒明白，此刻主子的心情不悅。
「不敢欺瞞皇上，李寒特來請罪。」李寒再次跪下，「謝夫的女兒卑職敬謝不帶。」
司空祁墨對著張成眨了下眼睛，便聽得張成道：「謝大人說，李將軍口氣不小，揚言將軍不樂意的，就是公主不娶。」
張成的話語令得李寒臉色一變。
他本來就性格脾氣火爆，謝夫逼婚在前，激怒自己在後，他自然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最終也的的確確的是口無遮攔了。
李寒的性格司空祁墨不是不了解，在看到張成說出的一番話後李寒的表情，司空祁墨就已經確定是確有其事。
「不知道朕若是下旨，將軍會如何？」司空祁墨轉過頭對著張成道：「把謝夫列舉罪證的奏摺給李將軍瞧瞧。」
司空祁墨的話語令李寒猛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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