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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Ch1197 龍與淘金者

  第1198章 1197 龍與淘金者

  一個感人的故事,一對兒終於結束苦難的戀人。

  但這並不證明,賭桌上的兩方誰真的輸了,誰真的贏了。

  菲諾·蒙德斯父親的腰神奇般的好了起來,這不意味著他勝過了神龍——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異種來說,祂要的也並非一個無聊的、像人類戰勝螞蟻般無聊的勝利。

  祂要的東西,小菲諾並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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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

  祂說。

  祂要一些『有趣』的故事,見聞,哪怕一個人被牛吃了,然後拉出一截人的腸子,導致之後一連串匪夷所思的偵探故事——那也算得上有趣。

  輸贏?

  輸贏只是從來輸不起的人類在乎的東西,他們的生命太過短暫,靈魂又罕見的傲慢。

  『所以…』

  所以大夢數十年。

  在一個昏昏沉沉的午後,從小丘上甦醒的男孩,回到家時見著了喜極而泣的母親和…

  像個娘們一樣抽泣的父親。

  他默默從屋裡退了出去。

  這是個好的結局。

  也許乏味無聊,所有人樂見的結局。

  『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我已經沒有願望了,伊爾鐸辛瑟大人——您治好了我的父親,用法術糾正了他的頭腦,靈魂,甚至讓我的母親年輕了…我不知道年輕了多少歲,大人,那時候我還不在世上。』

  龍打了個呵欠。

  當一切盡善盡美,祂開始察覺到『小菲諾』身上的無聊了。

  祂不愛和無趣的生物打交道。

  看來,這段奇妙的故事該結束了。

  『願望,凡人。等你離開,我要再打個十來年盹兒才行…』

  男孩真的沒有願望了——他總不能許願要個曾在報紙上見過的珍藏般軍刀吧?或者…也可以?

  絕版的故事書?

  一個能永遠不嫌棄自己話癆的好朋友?好玩伴?

  還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守衛?永遠守著他的那一種?

  來個發條士兵怎麼樣?

  在父親神奇恢復,又『令人不敢置信地改變』(鄰居語)後,男孩心裡的勇敢與瘋狂如潮水般退去。

  他再也想不出什麼奇妙的趣語說給龍聽了。


  『…沒準,你能讓村子裡的人永遠健康?』

  『永遠?你們短暫的、幾十年的壽命?』龍已經垂下了頭顱,鼻孔里春天的氣味越來越少。

  祂在男孩面前,一點點步入晚冬。

  『…那就讓他們長壽!像年輕時的父親、母親一樣自由的愛人,愛生活上的任何好事…有的是時間愛…』男孩咬了咬牙,提出了個看似『不可能』的願望——然而這對巨龍來說並不難。

  長壽。

  『只要他們能做到後半句,我就答應你的前…半…句…哈……欠…』

  巨龍吹出冰棱,在地上凍開了一片蒼白的鏡子。

  男孩微微定睛。

  鏡子裡是個像父親般滿臉絡腮鬍的青年。

  抱著個日記本的青年。

  他嘆了口氣,將這本日記放在了一口鑄鐵的箱子裡。

  上了鎖。

  「我的祖父留下了文字,當然,日記里大篇幅都是對村里人的不滿——他替龍神宣揚祂對凡人的恩賜,可在當時,誰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更何況,那時候的黑烏鴉們…

  餐桌上的火光越來越小。

  蠟燭對面,老鎮長終於灑透了眼底的懷念與回憶。

  「…直到他們開始越活越長。一些本來過不了冬天的,漸漸看著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冬天。」

  神奇的事終於發生了。

  西奧多輕聲開口:「那不正意味著,「龍」的存在嗎?」

  他沉默了很久,生怕打斷老鎮長的故事。

  一個渣滓最終變成人的故事。

  別說龍,任何一個人都會喜歡這樣的故事——當然,聽者喜歡與否,通常來說不是喝足了酒、醉醺醺的講述者要考慮的,除非是落墨到紙上的小說家們。

  這伙可憐蟲千方百計,絞盡腦汁,恨不得又哭又笑,把自己的血肉捏成又薄又脆的餅乾送給咀嚼它的人,僅指望聽上一句『真脆呀』。

  西奧多暗暗搖頭。

  可憐蟲。

  「的確…」老鎮長嘆了口氣:「長壽啊,這本該證明「龍」的存在才對…」

  然而多數東西都會隨著時間變質。

  信仰並不能例外。

  龍。

  還是…

  萬物之父?

  龍是什麼樣的?祂有多少個牧師,多少個信徒。每個禮拜的某日,會教人穿搭齊全,體面的於一座奢麗的、冒著香檳鮮果氣息的聖廳里相聚,教人相互攀比攀比自己的妻子、丈夫、孩子或生意嗎?


  龍是什麼?

  龍是什麼,隨著時間越來越模糊——傳說恰恰如此成型。

  但這也有個好處。

  「避免了我們被…」老鎮長嘀咕:「被那群黑烏鴉盯上。」

  魯伯特偏過頭,悄悄用指腹蹭過濕潤的眼角。當話題陷入沉默,她才小聲問起來:

  「…那麼,伊爾鐸辛瑟的『自由』和『慵懶』是怎麼來的?」

  這也是哈莉妲的疑惑。

  「我猜和最開始的那一代人有關吧,」羅蘭托著腮,兩枚亮晶晶的琥珀,在燭光中卷著灩灩粼波:「他們將信將疑,但對菲諾·蒙德斯的有些話還是相信了的。畢竟蓋爾·蒙德斯真正站起來了,不是嗎?一個賭徒的改變,難道要歸結於教會的伊甸經?」

  鎮長意外地看了羅蘭一眼,點點頭。

  「您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先生。起先只是口口相傳,或一些老人默默替後代更改了人生軌跡——『不合群』的離開伊爾鐸辛瑟,當然也有合群的來到這兒。」

  「漸漸的…就再也不必誰來說,每個人都這樣做了。」

  這是個簡單的問題。

  就像有些地方只准許吃蛇肉,或不准許開玩笑一樣(羅蘭認為那絕對是地獄)。當浪潮形成,不適應浪潮顛簸的自然會離開——同樣,它也會吸引到熱衷冒險的浪花。

  後來的伊爾鐸辛瑟就是如此。

  它不停吸引著、感染著來此地的人,同時,也將那些不合群的排斥到更『真實』的世界裡去。

  這兒就像個巨大的瘟疫巢穴。

  裡面的動物卻並不認為自己感染了瘟疫。

  反過來。

  他們倒覺得外面的人奇怪。

  ——於是,隨著最初的那一代人的逝去,某些秘密再也無人知曉了。

  它成為了『傳說』。

  當然。

  除了羅蘭面前的這個樣貌蒼老的中年人。

  「就我個人來說,很高興能聽見這樣有趣動人的故事——這也許比絕大多數都要重要了…」羅蘭略作停頓:「可我還是得煞風景的讓我們之前的話題進行下去,蒙德斯先生,因為有些東西的重要性超過了有趣的故事…」

  鎮長知道羅蘭要問什麼。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尾的女兒,注視她那對兒深金色的琥珀眼,幾乎久到要人忍不住開口催促。

  「我一直對那本日記里的文字深信不疑,先生,小姐。前一陣,一批『淘金者』抵達,一切都有了變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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